《必有回响》漂漂然

34、酒

　　漂亮的东西总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酒也不例外。橘子味的果浆掩盖了酒精的刺激，秦韫初像喝果汁一样，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

　　温今樾浅尝一口，气泡的清爽感在舌尖萦绕，口味是他喜欢的。

　　他将莫吉托推给秦韫初尝尝的时候，发现她的日落已经下去了一半。

　　“你慢点喝，小心一会醉了。”温今樾叮嘱道。

　　“我酒量好的很，不要小瞧姐姐。”秦韫初娇嗔地说着，手指在温今樾的眼前轻晃。

　　她将身体凑近到温今樾的身边，闻着他手中的莫吉托，“好喝吗？”

　　温今樾点了点头，将吸管转向了她。

　　秦韫初毫不客气地尝了大大一口，眯着眼像一只偷腥的布偶猫。

　　温今樾无奈地摇头，眼尾漾起了笑意。

　　日落喝完后，秦韫初又点了一杯名为“初恋”的粉色系的酒。比起日落的甜腻，它的口感是酸甜口，更令人上瘾。

　　酒吧暖黄灯光流淌，秦韫初睫毛沾着细碎金光，将酒杯推向他，“这个好喝，我觉得你会喜欢。”

　　温今樾盯着她唇瓣沾着的酒液反光，喉结猛地滚动，没接酒杯却俯身捧住她的脸，舌尖掠过她唇角时低声笑：“的确不错，我很喜欢。”

　　秦韫初脸颊的红意漫到耳尖，指尖扣着酒杯又啜了两口，暖黄灯光下眼尾氤氲出水汽。

　　驻唱换成了一个拿着吉他弹唱民谣的歌手，他蜷在高脚凳上，聚光灯在旧木地板烙下椭圆光斑。

　　“咣当”，酒杯轻磕到了桌子上，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像蒙了层雾般迷离，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温今樾见状，一把拉住了她，“干嘛去？”

　　“去，卫生间...”尾音软得像团化掉的奶糖，每个字都裹着黏腻的醉意慢悠悠溜出来。

　　“我带你去。”温今樾站起了身。

　　秦韫初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着疑惑，“酒还没喝完，不能离开视线，不能浪费…”说着还一边认真地点头。

　　“但是你现在这个状态…”

　　温今樾的话没说完，就看到秦韫初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顺势拿起了他的酒杯冲他晃了晃。

　　“我一会回来喝。”

　　秦韫初依旧坚持地晃了晃，直到他妥协地喝完才作罢。

　　温今樾打算牵着她的时候，却被她将手一把甩开。

　　“我可以。”语调忽上忽下，“我还能走直线呢。”说着就要给温今樾展示，但脚下却忽左忽右。

　　温今樾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将秦韫初搂了过来，“好，你最棒。”哄着，将她送进了卫生间。

　　过了几分钟后，他不放心地冲女卫生间门口看了几眼，终于看到了她。

　　秦韫初摇摇晃晃地走向他，洗了洗手，冲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脸，眼神却依旧迷蒙。

　　“现在几点了？”她囔囔地说着。

　　“九点多了。”温今樾一边说，一边护着秦韫初避免她被别人撞，“回家吧。”

　　秦韫初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出酒吧门后，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丝清醒。

　　她主动拉着温今樾的手，“在外面走走吧，我怕直接坐车我会吐。”拿着自己的发丝，闻了闻，嫌弃的皱起眉头，“顺便散散味。”

　　温今樾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好，散散味，小酒鬼。”

　　两个人手拉手，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酒后吐真言，这么好的时机可是不容错过的。温今樾眼珠子一转，小心思立显。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温今樾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她醉眼蒙眬地盯着他的不自然，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面前拽，鼻尖蹭过他喉结时，吐气如兰，“想套我话，那最起码还得两三杯。”

　　温今樾喉结猛地一滚，耳尖通红，脖子上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话变得模糊。

　　醉酒的秦韫初可感受不到刚刚那暧昧的氛围，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和多动的小孩一样，一会三步并两步的蹦蹦跳跳，一会拉着温今樾的手转圈跳舞…

　　温今樾满含宠溺地注视着她，陪她闹，她总能带给他很多惊喜。
　　在她这里，他没有办法拥有自信。明明认识这么多年，但他也一直在她身后，汪萝曾经说的那些话，总像一根刺扎他，他明白秦韫初的顾虑和对闲言碎语的厌恶，但他却还是忍不住在意。

　　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路上的晚风带走了一部分酒气，秦韫初的神情也比刚出酒吧清醒得多。

　　她知道她的躲闪是伤人的。但是现在的她，真的没有面对这些流言的勇气，当年的那些事情，始终是压在她心上的石头。

　　温今樾是小区中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在他们的闲聊中，总会拿他做对比，德智体美劳没有一个是他做的不好的。和父亲一起在小区打羽毛球，和母亲一起去市场买菜，早上给全家人买早餐，学习成绩也优秀。

　　而她呢，只是一个没有父亲，学习一般，一个单亲家庭需要努力证明自己的女孩。当年他们家没少被别人说，她父亲的可恶，母亲的可怜，以及润物集团内部有人举报他父亲生活作风问题将他从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被小区里那些人知道，又会怎样说呢？如果未来分手了，又会怎样说呢？

　　这些都是她在这个小区的心病，但她却离不开这个地方。

　　等走到小区口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小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蟋蟀地叫声，没有那些讨人嫌的邻居们。

　　今天晚上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一起走进了小区。

　　“你能自己上去吗？”温今樾不放心的问道。

　　秦韫初低着头重重点了点，手却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好了，快上去吧，你不是最担心别人看…”

　　话没说完，就被秦韫初抱了个满怀。

　　怀中的柔软和腰上用力的手，他感受到了她的在意。手轻抚着秦韫初的后背，看了一眼手表，满怀不舍道：“该回家了，不然阿姨会担心的。”

　　秦韫初将埋在他胸口的脑袋摇了摇，又点了点头，松开手，踮起脚，吻了一下他之后，跑上楼。

　　她喜欢他，仅此而已。人生只有这一次，应该在意喜欢的人，而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她一开门，秦母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眉头轻挑，淡淡飘来一句，“别忘了洗澡，下不为例。”

　　秦韫初点了点头，向卫生间走去。

　　醉酒的人往往更容易早睡，但秦韫初却辗转反侧。

　　她的脑海中全是如何在温今樾开学前，给他一个惊喜。

　　在思考中，她迷迷糊糊睡在了。

　　第二天早上，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地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一直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睡眼惺忪地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樾宝贝。

　　没好气地接起电话，“干嘛，这么早。”

　　“都十点多了，还早呀。吃饭没？”温今樾温柔地轻声说道。

　　秦韫初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餐厅去喝水。“没有，不想吃。”

　　“给你买了饭，开门吧。”遂即，传来了敲门声。

　　“咣”，水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在桌子上，只听见卫生间里面传来流水声。

　　不到一分钟后，秦韫初打开了门，将他拉了进来。

　　温今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帮她擦着还在滴水的耳鬓边的头发。

　　“不着急的。”

　　秦韫初将豆浆油条和包子放在碗碟中，递给了他筷子，“一起吃吧，我妈今天去城西看姥爷了。”

　　“奥，我今天早上看到阿姨出门了，不然我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万一你生气了。”温今樾语气中怨念的小情绪藏都藏不住。

　　秦韫初嗔了他一眼，“哪有，说的我很爱生气的样子。”

　　“一会儿我们出去逛逛吧，我们因为军训八月二十开学，我们打算八月中旬就去北城，我爸妈也想去北城玩玩。”温今樾说着他们家的计划。

　　“好，听你的。”秦韫初撕油条的动作顿了顿，“你们开学还挺早的，我们当时就是九月一日。”

　　温今樾点了点头，“最近温度比较高，我们去商场吧，不热也不晒。”

　　秦韫初吃的嘴巴鼓囊囊地点着头。

　　早饭结束后，温今樾让秦韫初先去收拾自己，他收拾餐桌。

　　秦韫初随便得换了一条黑色Polo领的A版短款连衣裙，将头发挽成丸子头，涂完防晒霜后就出门了。

　　温今樾看向玄关处挂着的遮阳伞，提醒道：“不拿伞吗？”

　　“对对对。”秦韫初匆匆拿起，将钥匙和手机都装进包包里。

　　等到秦韫初将钥匙放进包里后，他顺手就将包接了过去，“车已经到楼下了，走吧。”

　　秦韫初跟在他的身后，借助楼梯的高度，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这个高度太舒服了。”

　　“那你多吃点饭，争取再长长。”温今樾戏谑道。

　　“现在多吃，只能横向发展了。”秦韫初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少出馊主意。”

　　商场的冷气，让人又活了过来。

　　“你打算怎么逛？买衣服？你去学校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秦韫初看着商场的导台旁边的指示面板。

　　“我没计划呢，我就是想和你出来走走。”温今樾解释道。

　　秦韫初拉着温今樾去b1的山姆超市，“那就逛逛超市，买点你之后要用到的东西。”

　　两人一起逛着超市，简单地买了一些日常会用到的小东西，脸盆水壶这种东西，温今樾打算去了北城再买。

　　来到零食区时，秦韫初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看到什么都想要。

　　一会拿包趣多多，一会拿盒费列罗，瓜子坚果一样不落，眨眼的功夫，小推车满了。

　　秦韫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有点多，要不放回去一些吧。”

　　温今樾看着她嘴巴里说着放回去，眼神中却全是渴望，笑着摇头道：“买吧，我也吃。”

　　“好嘞。”秦韫初笑嘻嘻地拉着推车前面，“我们小樾樾就是好。”

　　就算听了几次这个称呼，温今樾还是有点接受困难。

　　他拉着推车停住了，故作严肃道：“我要正式宣布一件事，你要是再叫我小樾樾，所有零食我就都放回去了。”

　　秦韫初讨好地回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也矫揉造作地说：“那我们管控零食的温今樾大人，想要小女子如何称呼你呢？”

　　“你自己想，但这个被pass了。”温今樾想都不想地说道。

　　秦韫初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觉得挺可爱的呀。”

　　见温今樾不说话，秦韫初又问了一边，“真的不喜欢？”她手扶在小推车上，想了一下说：“好吧，那叫你什么呢？你叫我阿韫，那我就叫你阿樾怎么样，这可以吧？”

　　“好。”

　　买完东西后，两个人各提一大包东西，面面相觑。

　　“感觉得回家了。”秦韫初晃了晃袋子，无奈地说，“这么热，咱们去你家吧，反正你父母后天才回来，我家也没人。”

　　“看看电视，吃吃零食，开启快乐肥宅生活。”说完，秦韫初一脸憧憬地望向温今樾。

　　温今樾瞅着两大兜零食，听着她的话，有一种蓄谋已久的感觉。

　　他又看着外面的太阳，不论如何，现在是要回去一趟。

　　看到温今樾点头后，秦韫初欢欢喜喜拿着手机开始打车。

　　不一会儿，他们满载而归。

　　一个小区，大家的户型都一样。但秦韫初是第一次来温今樾家，像只小猫一样，眼睛睁的圆圆的，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

　　“你随便看，我去给你拿饮料。”温今樾顺便将电视和空调都一一打开，将遥控板放在桌子上。

　　“我不喝冰的。”秦韫初嘱咐道。

　　“知道了。”

　　等一切都收拾好，两个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秦韫初毫不客气地找到她爱看的韩国偶像剧，拿着薯片袋，咔嚓咔嚓地吃着。

　　温今樾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秦韫初，他觉得这个画面宛如梦一般。

　　这种日常平淡的相处，给了他十足的幸福感。

　　之后的几天里面，他们每天都会出去走走，有的时候在傍晚逛逛公园，有的时候早起逛逛早市，有的时候家长不在家的时候，也会偷偷在家约会。

　　暑假的美好，也在悄然流逝。

　　秦韫初也开始准备着她的小惊喜，马上他就要去北城了，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