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回响》漂漂然

31、初吻

　　旁边许川的动作吸引了她的注意，顺着他的视线，秦韫初看到了跑过来的温今樾。

　　刚刚温今樾和陈蕾手拉手离开的那个画面，再次浮现眼前。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知道，他的做法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依旧感觉不舒服。

　　原本她刚刚就打算离开，但许川抱着玫瑰花堵住了她的路。

　　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许川，秦韫初一脸复杂地说：“你，要干嘛？”

　　“不…不…不是。”许川连忙否定，一边摇头一边努力地调整着呼吸，“是温…温今樾…这花是他要送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将花塞到了秦韫初手中，“你…等等他。”继续调整着呼吸，断断续续说着。 “今天他有话要对你说。”

　　秦韫初看向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不由想到刚刚陈蕾手中的花束，眼神重带了丝酸涩。

　　但还是选择听信许川的话，也给她和温今樾一个机会，便坐在操场上等温今樾回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我给她说你有话要给她说，东西我送到了，你们好好说，我先走了。”许川小跑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想换个地方。”秦韫初先发制人地说道。

　　温今樾点了点头，走在她身边，一点点靠近着。

　　“你先离我远点，刚刚你和陈蕾的事…”秦韫初看到他的靠近，忍不住说着。

　　温今樾眉头紧锁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

　　“我不想在这说着这个问题。”秦韫初打断了温今樾的话，“等离开学校了，去咱们那边的公园说吧。”

　　说完，秦韫初就大步流星地走向校门口去打车了。

　　温今樾保持落后秦韫初两三步的距离，直到上车后。

　　到了公园后，秦韫初抱着花先走了进去，温今樾付钱后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昏暗的路灯下，秦韫初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直到一个石凳边停了下来。

　　她将花放到了凳子上，坐下去，望向温今樾，轻声说道：“解释吧。”

　　温今樾蹲在她的面前，微微仰头看向她的眼睛，“我和她没什么的，从来都没什么，我不喜欢她。”

　　秦韫初手指轻拨着花朵，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接下来的话，都是解释他自己和陈蕾的关系，让秦韫初有些不耐烦。

　　“所以呢？你和她没什么关系，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她的眼里含了一丝冷意，语气凌厉。

　　“按照许川的解释和这束花的含义以及我们的相处，我要是没猜错，今天你打算向我表白，对吗？”

　　温今樾一时无言，只好点了点头。

　　“原本打算向我表白，却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女生手牵手离开，你可真是喜欢我呢。”

　　温今樾听出她话里的讽刺，连忙解释道，“当时的情况，我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人那么多，我当场拒绝的话，她又是一个女生。”

　　秦韫初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但心里还是有股莫名其妙的邪火，“那你继续当你的好人吧。”秦韫初说着就站了起来，作势要走，连花都塞了他。

　　“我喜欢你，我今天本来就是要向你表白的，我买了礼物，准备了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被陈蕾打断了。”温今樾一把拉住她的手，从包里拿出礼物，急切地说着。“我喜欢你，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

　　秦韫初看着他急切的神情，焦灼的语气，微微颤抖的手，她心软了。

　　“温今樾，我知道你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有的时候无差别的温柔是利刃。你给过她希望，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一个女生当众表白，是很需要勇气的，而你给过她勇气。我不是怪你，只是想告诉你，对我而言，喜欢是具有偏向性和排他性的。”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温柔是利刃，他有些疑惑了，温柔也是种错吗？

　　在他疑惑的眼神下，秦韫初也不想藏着掖着，直接将话说开了，“我要的喜欢是偏爱，我要在你的计划重位居首位，而不是像今天，你可以将我抛下，和她离开。你懂我意思吗？”

　　他眼中的疑惑散去，肯定地点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我能够做到，你是我的偏爱和第一选择。”

　　秦韫初没有说话，别开了脸。

　　他拉着秦韫初的手，上前迈了一步，缩近了两人的距离，低声说道：“我喜欢你，从小到大。在我不知道情为何物的时候，我就在意你了。我的情窦初开是你，我的坠入爱河也是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的这些，她又何尝不是呢？

　　“除了亲人外，我要是你人际关系中的首位，你能做到吗？”秦韫初面色渐缓，再次强调道。

　　“我保证。”温今樾举起手比作发誓状。

　　秦韫初笑着将他的手了按了下来，“我相信了。”

　　温今樾再次将玫瑰花和手镯拿在手上，郑重地再次询问道：“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这一次，秦韫初没有说任何话，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将手递给了他，示意温今樾给她戴上。

　　“这个镯子叫love，从此我就要把你锁起来了。”温今樾一边带着镯子，一边含情脉脉地说着。

　　秦韫初将手举起来看了看，“很好看，我很喜欢。”顺势将双手环到了他的脖子上，眼波流转，停留在眼前的薄唇上，踮脚轻触，便松了手，低下了头。

　　温今樾愣了两秒，低头看着她的发旋，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唇齿间带了丝初尝的莽撞和渴望。

　　过了一会后，满脸通红的秦韫初捂着嘴，“你…你…”说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

　　温今樾拿下她的手，看着她花掉的唇妆，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刚刚没把握好力度，咱们多练练。”说着，作势又俯下身子去。

　　秦韫初转身跑走了，“谁要和你多练习，你自己练习去吧。”

　　“我一个人做不到呀。”温今樾笑着追了上去。

　　夏天的晚风轻轻地拂过树梢，小花园里的蟋蟀藏在月季花里小声的叫着，还有少男少女嬉闹声。

　　他们两个人走到小区口的时候，秦韫初还和以前一样，示意他等会再进去。

　　“我都毕业了，都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这样。”温今樾略带不满地说着。

　　秦韫初立马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彻底隐藏在黑暗中后，压低声音说：“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好，小区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和流言，我不想再次成为主角。”

　　看着他下撇的嘴角，秦韫初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语气中带了点娇意，“配合一下啦。”

　　温今樾顺势噘了一下嘴，却被一只手直接按回去。

　　“下次下次，等会进。”说着秦韫初小跑进小区了。

　　温今樾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后，进小区了。

　　秦韫初上楼梯蜗牛一样，慢且无声。

　　她小心的将钥匙插进锁眼，轻轻转动一圈后，发现秦母还没回来，便直起身子，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家门，打开灯。

　　回到她的房子里面，她将袋子里的盒子拿出来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蓝天白云的信封。

　　她打开后，发现这是一封情书。

　　她不是没有收到过情书，但这份却是她所期待的。

　　字里行间，让她红了眼。她也很庆幸，今天的他们没有因为别人而错过。

　　秦韫初，韫初，阿韫，阿初，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应该如何称呼你。暂且让我选择一个我喜欢的吧。

　　阿韫，这个称呼，是我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过的。所以我想当第一个这样叫你的人，更想当唯一个这样叫你的人。

　　阿韫，我们相识在幼年，也是这样一个盛夏。我现在虽然有点记不清那时你穿的衣服，但却记得你跳远很厉害，和你在一起的我，很开心。

　　现在想来，我们也已经认识了有十年了吧。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我自从知道喜欢的含义那天开始，喜欢这个词所带来的联想全都是你。

　　以前我只敢偷偷地在意，偷偷地关注，我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但现在的我有了勇气，我不想只停留在朋友这一层，我想要更近一步。

　　我不想只是看着你的背影，我想和你手拉手肩并肩走在一起。我想在你的眼睛中看到我的身影，我想和你在一起看万千世界，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

　　我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但我心之所想还是想告诉你。

　　阿韫，我想成为阿韫的温今樾。

　　落款是阿韫的今樾。

　　眼泪悄然落到了信纸上，秦韫初慌忙地拿出卫生纸小心翼翼地擦着，反复看了一会，便将信纸放进信封中，放到了一个带锁的盒子里面。

　　比起沉浸在过去没出来的秦韫初，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天，温今樾洗完澡，躺在床上，眼睛就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角却忍不住的向上翘。

　　第二天一早，秦母掀开了秦韫初的被子，“起来吃早饭。”

　　她闭着眼睛，嘴巴一边嘟囔着，“不吃，我要睡觉。”一边手脚并用地拉着被子。

　　“吃完再睡。”说着，秦母直接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秦韫初不情不愿地坐在餐桌上，双目无神地吃着手里的油条。

　　“你嘴怎么回事，有点肿，你昨天吃辣了？”

　　秦母的问题，宛如惊雷一般，惊得她三魂七魄都回来了，“啊，对，吃辣吃多了。”秦韫初喝了口豆浆做掩饰。

　　“小心胃痛，多大的人了，还能吃辣椒把嘴巴吃肿了。”秦母没好气地吐槽着。

　　秦韫初默默加快了吃饭速度。吃完又快速的收拾桌面，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用桌面上的镜子看着自己的嘴，比起昨晚已经好很多了，庆幸道：“还好昨天没被看到。”

　　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她脸色又泛起了红意。打开手机就看到温今樾发来的消息。

　　“以后早上要吃什么给我说，我买早饭的时候，顺便给你也捎上。”

　　秦韫初的脸上浮现了笑意，微抿嘴唇，“这么贴心呀，算是女朋友福利吗？”

　　很快，温今樾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当然了，专属福利。”

　　“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感觉昨天晚上像是一场梦。”

　　看着温今樾接二连三的信息发过来，秦韫初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现在感觉如何？”

　　温今樾挑了挑眉，有点惊讶地调侃道：“今天这么大胆，在家都敢打电话？”

　　“我妈出去上班了。”

　　“难怪，我就说在家还打视频。”温今樾的眼睛低垂，不再直视屏幕，嘴巴也向下撇了撇，略带不满地嘟囔着。

　　秦韫初也反思了她昨天的行为，但她不想成为小区里那些大人的饭后谈资，不论好坏。

　　她能够理解温今樾想要公开的心思，但她却没有在家门口大大方方的勇气。

　　虽然现在他们走在一起，也不一定会被说什么，但她总觉得小区中那些人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的每一秒，她都觉得不舒服。

　　秦韫初转移话题道：“你假期要干什么呀，看看我有没有机会能和我的男朋友出去玩呀？”

　　温今樾被男朋友三个字哄好了，眼睛弯弯的，乐呵呵地说道：“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的。”

　　秦韫初被眼前摇头晃脑的温今樾逗笑了，“第一次约会耶，你也想想，不要想着偷懒。”

　　她的食指在屏幕前左右摆动，装作一副很认真严肃的样子，但眼尾的笑意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好，我来计划，你来审核。”温今樾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

　　两个人又插科打诨地闲聊了几句后，温今樾发了几组搞怪成分的情侣头像，“我和你换头像。”

　　秦韫初大大方方的答应了，从里面选了一组猫和老鼠的换上了。

　　“我还想要情侣微信名。”温今樾继续说道。

　　“好，你想，我换。”秦韫初也是一口答应。

　　“根据我们的这个头像，你用奶酪，我用老鼠，我要吃掉你。”温今樾佯装咬人的样子，恶狠狠地说着。

　　常年浸泡在言情小说和偶像剧里的秦韫初一瞬间就脸红了，但还是不饶人地回怼道：“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温今樾没有在这问题上和她做过多纠缠，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她，她脸上的颜色就不断加深。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那份信。其实不会表达的又何止是温今樾，满腔喜欢却无声无息的人又何止只有温今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