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回响》漂漂然

23、高考

　　最近两人连在一起吃饭的机会都变少了。一个是高考前的冲刺阶段，一个在为马上开始的奥数竞赛做准备。

　　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温今樾就一直参加每年的奥数竞赛。最开始温家人也只是看别的孩子报名，只是随便试试，没想到温今樾在数学上的天赋不错，从此就开始正式的奥数之路。不过如今也是为被北华大学再加一份保险。

　　篮球联赛的时间今年有所调整，和竞赛准备时间不冲突，温今樾有时间也会去训练一下，也算是做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

　　但秦韫初完全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尤其是拖后腿的数学。

　　作为普高生的秦韫初，没有其他项目的加分，还要额外花钱去补习数学，晚上还要再背一背历史时间线和政治重点。

　　文科生需要记忆的东西和理科相比，多之又多。晚自习教室里嗡嗡的背书声，秦韫初咬着笔尾，小声地念着题目做着试卷。但记忆类的东西，只能晚上在家的时候，继续恶补。

　　这边秦韫初苦战数学的时候，温今樾已经在数学竞赛中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全国数学竞赛第45名，也算是一只脚已经迈入北华大学。

　　原本温今樾想要选择和数学相关的专业，毕竟他对数学的兴趣和能力都很不错。

　　但温家父母找了一个教授咨询了一下以温今樾情况，选择什么专业对未来发展更好一些时，教授直接点名方向，人工智能会成为未来的重点工程。

　　对于普通人来说，再高的学历都是需要具有变现的能力的。对于温家这种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庭来说，虽然不指望能够大富大贵，但也希望能够有所成就。

　　而温今樾也不是执着的人，他知道生活是离不开物质基础的，他也并不排斥人工智能，反而挺有兴趣的。

　　自从了解到人工智能这个概念后，温今樾也开始查阅这方面的资料，只是国内这方面还处在起步阶段，相关资料很少。

　　随着了解的深入，温今樾对这个领域充满了好奇和兴趣，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去北华大学的人工智能专业。

　　不过这个专业对于生源的要求就更高了，竞赛成绩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冬令营急训中的表现。

　　在冬令营中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人才，在一次次比试中，他感受到了人外有人的落差，比以前多了份努力。

　　秦韫初寒假都是在学校的补课中度过，高三只有过年那七天是放假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连企鹅上的聊天记录也停留在三个月前，那个时候还说有时间一起吃校门口新开的韩式料理店。

　　一模考试中，秦韫初的数学成绩有小幅度提升，但还没有及格，对于整体成绩而言，拉分严重。

　　随后百日誓师大会又要开始了，全体高三学生都到体育馆内集合，集体进行宣誓和打气。

　　文科班和理科班分别派了各科第一名上台演讲，慷慨激昂，点燃了底下所有人的热情，每个人的眼中都散发出希望的光芒。

　　大会的到来也意味距离高考的时间不足100天了，早读的读书声都比往常要大一些。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多了一些提神醒脑的东西。甚至课间的时候，教室里面都鸦雀无声。不是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就是坐着刷题看书的，偶尔几声也是讲题的声音。每一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

　　他悄悄来看过秦韫初一次，但只是在走廊上默默注视着她，没有打扰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她。

　　晚上睡觉前，他看向秦韫初家时，还能看到客厅中隐隐地亮光，是秦韫初房间的灯光。

　　温今樾每天都会准备牛奶，在上学的时候，放到她的桌子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数学成绩在二模中有了质的飞跃，名次也有了大幅度提升。

　　老师们常说二模成绩是最接近高考成绩的，因此秦韫初对高考也算有了点信心。

　　但她每天还是刷题背书，晚饭都吃的额外草率，不是夹馍，就是饭团，怎么方便怎么来，吃完继续学习。

　　时间紧锣密鼓地走着，高三的每个人都不敢耽搁。有些人买饭都是用跑的。

　　秦韫初有时候会碰上温今樾，但也只能匆匆打个招呼，不敢耽搁一分钟。毕竟老师总是说一分就是一操场的人。

　　她很清楚，高考是她人生中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情，她不能有任何分心。

　　高考倒计时的那段时间，秦韫初电视电脑课外小说都主动远离。

　　天气渐渐变得炎热，窗外的蝉开始鸣叫，高考也如期而至。

　　这次大考中，秦父也一如既往的出现了。

　　原本紧张的秦韫初，因为有父亲的陪伴，感到一丝开心。

　　考试的时间过的很快，乔馨因为是理科，和秦韫初不在一个考点，好在还有杨怡依陪伴，让秦韫初在考场里等待开门的时间不那么无聊。

　　两天的时间，就要将学习生涯的十二年盖棺定论了。

　　走出考场的秦韫初，如释重负。

　　等待考点开大门的时候，秦韫初找到杨怡依，两个人一边关注着大门的动态，一边聊着放假后准备干的事情。

　　十分钟后，考点的大门缓缓打开，有些人喜笑颜开地奔跑着，有些人愁眉苦脸地低头走着，但不论如何，这场大考已经落下帷幕了。

　　秦韫初坐在秦父地车上，一起前往饭店。时隔三年，一家人终于又能坐在一起吃饭了。

　　饭桌上秦母简单地和她聊了几句后，便不再说话了。

　　吃饭地途中，秦父电话不断，但都被他挂断了。但吃饭的速度变快了不少，最后象征的祝福了一下，便匆匆拿着电话离开了。

　　走出饭店后，秦母直接对秦韫初说，她要去打麻将，晚上给她留门。

　　秦韫初一个人走在街道上，脸上泛起自嘲的微笑。

　　刚刚秦父手机上的电话显示她看到了，是那个女人的，上面显示的是老婆。她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听到了他在走廊上回复电话的声音，“我现在在外面陪别人吃饭呢，马上就回来了，儿子乖，爸爸再过20分钟就回来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每一次听到她都很难受。原来她们已经是外人了。

　　她用力地眨巴着眼睛，冲散眼中的酸涩。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任何事情都不值得她流眼泪。

　　六月的风是温暖的，让人的心不至于感觉到冷。

　　走到小区口时，遇到了从另一边回来的温今樾。

　　“恭喜你，彻底解放了。”

　　秦韫初露出了今晚最开心的一个笑容，眼底的泪意在灯光的折射下，变得璀璨。

　　“谢谢，你也快了。”

　　快乐是可以被传递的，温今樾脸上也挂起了微笑，“假期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还没想好呢。但我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睡觉。”秦韫初说着就打了一个打哈欠。

　　“这下就算你睡到天昏地暗都没人管喽，真好。”温今樾羡慕地说着。

　　秦韫初看着挂在天上的月亮，“今晚月亮真好看呀。”

　　温今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旁边有几颗零散的星星，“的确。”

　　“大家都说最爱公主的人不是王子是国王，温今樾，是不是没有人会真的爱我了？”

　　她的声音伴随着蝉鸣飘来，有些模糊，但在夜色中又十分清晰。

　　这个问题有些沉重，她的神色变得好悲伤。

　　“怎么可能。肯定有人会很爱很爱你。”温今樾坚定地说着。

　　“可是，我的国王都不爱我呀。”秦韫初自嘲地笑出了声，“不说了，我都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她转身道别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眶中的泪花。

　　温今樾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喃喃道：“原来，今天她见到她爸爸了。”

　　到家后，她第一时间就是洗澡，第二件事就是从抽屉里把手机拿出来开机。

　　躺在床上，将头枕在床沿，头发散在床边，一边晾头发，一边玩手机。

　　企鹅号刚一登录，上面都是消息，温今樾的消息一大堆，都是一些近况分享和一些关于考试准备的问题，最近的一条是前天为她高考加油打气的消息。

　　秦韫初的脚丫在床上随意地晃动，想到刚刚见面的时候，他对于这些消息只字未提，也不问问她问什么不回复他消息。

　　【我才看到消息，谢谢你的祝福】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之前约定好的那家韩式料理。】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都可以，看你时间。我的时间你是知道的，高中生作息。】

　　看到消息后，秦韫初的笑容里面添了一丝甜意。

　　【这个周末？去吃学校门口没来的及吃的新开的韩料？】
　　【好。】

　　收到肯定的回复，秦韫初的眼皮渐渐合上，手机倒在一旁。

　　之后的几天，她的确如温今樾所说，睡得天昏地暗都没人管。

　　看着床上摊开的衣服，秦韫初不知道是穿裙子好，还是裤子。

　　在学校的时候，校规要求严格，每天都要穿校服。补课的时候，为了方便，都是短袖和长裤，连短裤都不曾穿。

　　她拿着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看着镜子里面的绿色雪纺吊带连衣裙，上面又白色碎花作为点缀。

　　另一边是宽大短袖和超短裤，穿上身就是下衣失踪的典范。

　　秦韫初实在拿不定主意，拍了照片发给了乔馨和杨怡依，看看其他人的意见是什么。

　　裙子完胜，但秦韫初又担心穿裙子会不会太隆重，只是吃个饭而已。

　　乔馨回复道：“大姐，别想这么多，冲就完事了。”

　　杨怡依跟风道：“迷死他。拿下他。在一起。”

　　秦韫初红着脸，将裙子挂了起来，等明天的时候穿它赴约。

　　温今樾在周四的时候牺牲午睡时间，在一旁的理发店剪了一个头。毕竟新头丑三天。

　　周末下午温今樾在小区前面的路口等着秦韫初。

　　秦韫初穿着那条裙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一字带的凉鞋，及肩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款款向他走去。

　　“好久不见呀，走吧。”秦韫初有点不自然地捋了一下头发，故作镇定地说着。

　　“第一次见你穿这条裙子。”温今樾脸色微红，笑咪咪地说着。

　　秦韫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直没机会这样穿。”

　　“很好看。”

　　风将温今樾的赞美送到了她的耳畔，染红了她的耳尖，扰乱了她的心跳。

　　“休息的差不多了，之后有打算去哪里玩吗？”

　　秦韫初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成绩，不敢有想法。万一…”

　　“没有万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对学校有信心，咱们学校本科率99%。”温今樾打断了秦韫初的万一，插科打诨地安慰道。

　　“比起说以后，先想想吃什么吧。”秦韫初将菜单推到了温今樾面前，轻点了几下。

　　温今樾拿起菜单，坐到了秦韫初的身边，“这样看更方便一些。”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更何况一个短袖短裤，一个无袖连衣裙，他们的胳膊无意见的碰触，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却没有人躲开。

　　无言的暧昧再次点燃，两个心猿意马的人将两页菜单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