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回响》漂漂然

22、未来

　　晚上考试结束后，秦韫初快速地收拾着东西，就去侧边楼梯口等温今樾了。

　　走出校门后，秦韫初看着周围人数渐渐变少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上次考试是怎么回事？”

　　温今樾低着头数着地砖，手无意识地揉捏着裤缝，“发挥失常，没考好。”

　　秦韫初快走一步，站在他的面前，抬头认真地看向温今樾的眼睛。

　　“虽然你现在是高一，看上去离高考很远，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时间很快的。”

　　他能够从秦韫初的眼睛里面看到对未来的重视，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在这种眼神中，温今樾有些惭愧。

　　“我知道了，上次真的是一个意外。我只是想…”温今樾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总感觉要是说出来，他们的距离会变远。

　　看着他躲闪的目光，以偶像剧和言情小说的桥段，她不难猜出他的意思。而温今樾对她的好感，她也能感觉的到，只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虽然她不觉得温今樾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但她也害怕像电影里匆匆那年的事情发生。

　　“那你这次好好发挥，认真点。上次我看了一个电影，男主为了女主在高考的时候没有写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觉得这种行为对自己特别不负责，甚至有些愚蠢。”

　　愚蠢这两个字，从秦韫初的嘴里说出来，温今樾觉得有些刺耳，下意识反驳道：“他只是太想和女主在一起了。”

　　“但是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这份代价太沉重了。”秦韫初抬头看着天上星星，“任何时候，都不要献祭自己的人生。电影里的主人公最后也分手了。”

　　温今樾哑然，沉默地跟在秦韫初的旁边，过了一会，闷声道：“我知道了。”

　　知道他已经懂了，秦韫初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温今樾，你是我周围最有可能北华大学的人，我希望我一会去北华大学是去找人，而不是参观。”

　　“秦韫初，我也希望我能去北华大学找你。”温今樾看向秦韫初，敛去嬉笑，认真道。

　　“我努力。”秦韫初应和着。

　　秦韫初注意到路边人满为患的饭店，“你一般是回家吃还是在食堂吃呀？”

　　“中午和晚上在食堂，我爸妈没时间给我做饭。”

　　“我中午在家吃，但晚饭在学校吃，校门口有好几家饭都可好吃了，下次带你去尝尝。”

　　“不要下次，就明天。”温今樾语气坚定，“下次太过于未知了。”

　　“可是我明天要和我朋友一起。”秦韫初犹豫地说着，“要是你不介意，可以一起。”

　　“不介意，只要你朋友不介意，我就不介意。”温今樾放在口袋的手握成拳头，紧张地眨巴眼睛。

　　她一转头就看到浑身不自在地温今樾，笑嘻嘻地回复道：“要是这么不介意的话，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吃晚饭。”

　　两个人对视一眼，分别无声的笑了起来。

　　回到家洗漱完后，秦韫初就给杨怡依发了消息，询问明天能不能加一个人。

　　杨怡依快速地回复道。

　　【是谁呀？乔馨？】
　　【你之前说过不介意的人。】
　　【温今樾？】
　　【你真是太聪明了。】

　　杨怡依看到信息后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直接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韫初被手中的震动吓了一跳，连忙接上，就听见杨怡依小声却充满震惊和八卦的语气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哪儿跟哪儿呀，弟弟而已。”秦韫初小声地辩解着。

　　“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点想法？”杨怡依步步紧逼地追问道。

　　秦韫初不想骗人，但目前也不想承认，只能沉默。

　　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看来，我要给我找新的饭搭子喽。”杨怡依调侃地说道。

　　“我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人吗？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呀，我和他也没什么的。”秦韫初连忙解释道。

　　“你不重色轻友，是我不想当电灯泡，你们俩在一起了，要给我发糖吃，结婚我要坐主桌。”电话那头坏笑传了过来。

　　“杨怡依，你不要胡说，都什么呀，你想太远了。”秦韫初红着一张脸，压低声音吼道。

　　“狗粮吃够了，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考试呢。晚安。”

　　“你不要乱说呀，晚安。”

　　语音电话结束后，她看着最近联系人中的温今樾，又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第一场考试结束后，秦韫初在走到20班里面，敲了敲温今樾的桌子，将他叫醒。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考试中午的时间太短了，我就不回去了。”

　　看着睡眼惺忪却一脸疑惑的温今樾，她轻声细语地解释着。

　　“啊，好。”温今樾揉了揉眼睛，点头答应着。

　　温今樾看了一眼从窗户旁走过的秦韫初，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很疼，看来不是做梦，连忙去走廊拿出手机给许川发消息。

　　【中午不和你吃饭了，我有事。】

　　刚刚发完消息，考试提醒铃就响起来。他就将手机收了起来，走进考场。

　　温今樾答题的速度比以往要快一些，检查完后还有20分钟，他开始每隔五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时间，盼着考试赶紧结束。

　　“考试结束，请所有考生停笔…”广播里一响声音，温今樾就将答题卡放到右上角，他已经向15班走去了。

　　秦韫初一出门，就看到他倚着廊柱，领口微敞，阳光斜切过他微垂的睫毛，他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墙根。

　　“你还挺快的，走吧。”

　　温今樾走在她的身边，有意无意地隔开人流，不让她被其他人挤倒。

　　“考得怎么样，刚刚去找你，你都睡着了，压力很大？”秦韫初小声地问着。

　　“还可以，正常发挥吧。”温今樾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注意力都在旁边的人流中。

　　“那就好。你有什么想吃的类型吗？”她总感觉温今樾似乎不是很想聊考试，便生硬的将话题转移了。

　　“都可以。”温今樾想到上次吃麻辣烫的情景，连忙补充道，“只要不太辣就行了，我不太能吃辣。”

　　“好，杨怡依，我朋友，她也不太喜欢吃辣，你们两个口味还挺像。”秦韫初也想到上次和他吃完饭后，宛如丰唇一般，偷偷笑了起来。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家福建小吃店，点了两碗沙茶面。

　　等到饭上来后，温今樾将一次性筷子撕开后，递给了秦韫初，“要喝什么饮料吗？”

　　“不了，我喝汤就可以了。”

　　温今樾点了点头，用筷子搅拌着面，“吸溜”吃了一大口面，花生酱香混着海鲜鲜气充斥着整个口腔。

　　“好吃。”

　　“你喜欢就好。”秦韫初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眉眼弯了起来，拿起筷子，小口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温今樾就吃完了，看到秦韫初碗里还有一大半面，他看着上面蚵仔煎，咽了咽口水，追加了一份。

　　等到蚵仔煎上来后，温今樾正要给秦韫初夹时，就听见一声，“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就行了。”

　　他看着秦韫初碗里还有少一半的面，“你吃的也太少了吧，我感觉我都没有五分饱。”

　　秦韫初闻言笑了笑，“你吃吧，我真的吃不下了，早知道我就把面给你分点了，怪浪费的。”

　　“没事，你不想吃就算了，不然撑着也不舒服。”说完，温今樾继续大快朵颐。

　　从今天开始，杨怡依的话应验了。他们经常在一起吃下午饭，只要秦韫初不回家吃饭的时候，都和温今樾在一起吃饭。

　　甚至暑假秦韫初在学校集体补课的时候，温今樾有时也会过来和秦韫初一起吃饭。

　　九月份的到来，预示着秦韫初离高考更近一步了。

　　踏入高三教室的时候，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280天，让他们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不得不进入最后的冲刺。

　　他们学校为了不影响高三的学生，高三在独立的一栋楼上，和高一高二的回廊式不太一样，是封闭式的教学楼。

　　温今樾每天下午在高三楼的侧门，靠近校门的地方等秦韫初。

　　每次看着她从人群中朝他走来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秦韫初一出侧门就看到站在花圃边的他，这几个月以来，他都在那里。

　　明明每天都在见面，但今天额外地想见他，所以看见他的那一刻，她是用跑的。

　　因为见你，所以要用跑的。

　　“我们之后要多加一节晚自习了，回到家应该都22点了。”秦韫初撅起嘴，抱怨道。

　　“那也太晚了吧，回家会不会不安全，要我等你吗？”

　　秦韫初原本有些低沉的情绪，被他的关心冲散了。

　　“我妈妈回来接我，你安心回家吧。”

　　“要是我们是同一级就好了，我爸刚好能把我们一起送回小区。”温今樾感慨道。

　　秦韫初的笑容变淡了，自从她父母离婚以后，她家和整个小区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个小区里所有的住户都是她父亲的同事，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父亲的所作所为，有多少人看着她家的笑话。

　　“温今樾，你和你家里人商量过你之后的计划吗？”

　　“啊，你话题跳跃好快呀。”温今樾认真地想了一会，“你是说大学吗？有呀，就是你之前说的的北华大学，全国最高学府，谁不想去。”

　　“好，你一定能够如愿以偿。我不知道我之后会去哪所大学，但我一定要离开西城。”秦韫初坚定地说着。

　　温今樾察觉到秦韫初话中的决绝，转头看向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神情，隐忍、坚决和对未来的期待。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不论去哪里，但绝对不能在西城。”

　　“好，我们一起去北城，那里比咱们这里繁华多了。”他看着这样的秦韫初，总有一种他抓不住的感觉。

　　秦韫初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笑着点点了头。

　　“拉钩。”温今樾将小拇指伸到她面前，神情认真地说着，“我们的约定，盖章后就不能变了。”

　　“你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还玩这种游戏。”秦韫初口嫌体正直地说着，但小拇指还是缓缓地伸了出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