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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月迷津渡 人生亦复尔 ...

  •   烈风依旧吹拂着染血的山谷。

      宇智波田岛的遗体已由族人送回本营,那柄染黑的长刀如今斜插在宇智波祭坛前,披着战甲的忍者们列于两侧,无人出声。

      我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那道背影。斑披着黑色披风站在最前方,他没哭也没说话,只是长久地凝视着父亲的名字被镌刻进石碑的那一刻,像是把心里什么东西也活生生埋了进去。

      泉奈站在他身侧,比以往更沉默。他稚气未开的脸庞上,只有被强行撑开的冷静。那是亲人死在眼前后,被迫长大的模样。

      那天,他们双双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尸堆中站起来的,只知道当斑再度出现在战线时,他的双眼仿佛能燃起火焰,气息凌厉得像是刀光出鞘,无人敢逼近。

      而泉奈亦然,眼神里藏着压抑不住的决绝与愤怒。兄弟二人,一夜之间从被庇护者变成了战争的中枢。

      族会在第二日召开,宇智波众高层在灵堂后列坐,沉默地看着那道新立的身影。斑没有跪拜,也没有推辞。他只是站在那里,沉声开口道:“从今日起,我接替父亲之位。”

      没有人质疑。自这一战之后,没有谁能再和他争锋。他成了宇智波的新族长。但战事,并未因此停歇。

      宇智波田岛与千手佛间之死没有打碎千手的意志,反而像是点燃了他们的怒火。柱间率军反扑,战场在接连数日的血战后又被推往了新的边境。

      我和斑并肩战斗的次数变得频繁。每一次出阵,他都不再轻言语,目光如刃指挥冷静而锋利,和从前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有时我会偷偷看他。他眼底的悲伤很深,但从来不说出来。他不问田岛的死,也不谈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但我知道,他没有真正放下。

      而泉奈……他总是在战斗结束后第一个靠近斑,替他挡住敌人的暗器,甚至会替斑挡下一刀。他看向斑的眼神,比任何人都真挚。我看见他在用全部去护住哥哥,用那种仿佛想把自己嵌入斑影子里的方式。

      我偶尔会和泉奈并肩作战,也更常听见他在战后轻声问我:“你觉得斑哥……累吗?”

      我没有回答。但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宇智波田岛死了,宇智波斑成了新的族长。可是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是一个连天空都见不到的未来。

      风越来越冷了,血仿佛永远都洗不干净。

      战线再次南移。

      千手的反扑将前线拖入绞肉般的泥潭,斑几乎夜夜未眠,族内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压到他肩上,而他从不抱怨只是将每一纸情报翻到烂。

      “南岭分支已断,重新布防。” “再往前探十五里。” “补给线改由东溪绕行。”

      他的话一向简短,神色也一贯凌厉。直到有一日,我在帐外等他,偶然瞥见他脱下护甲时背上那片被刀锋擦过却未上药的淤青。他没有解释,只低头将伤口掩回去,仿佛从来无事。

      “你连药都懒得上?”我终于忍不住说。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绷带绕了绕,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我的目光,“这种伤不算什么。”

      “你说得很轻巧。每次你拿不算什么敷衍,真正受伤的是在乎你的人。”我停了停,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更冷了一些,“比如泉奈。”

      火光摇曳,他在明暗间起伏,似乎也跟着僵住了。他的呼吸沉重了片刻,依旧不转身。这份沉默令人窒息,就连火盆里的柴火声都像是对这份寂静的嘲讽。

      营地后山是我们少数可以喘口气的地方。偶尔雨停时,我们三人会在石阶上坐着,看着残月从树影后升起。泉奈有时会捧着一袋没吃完的军粮干粮塞给我,“喏,斑哥又忘了吃。”

      “你是他弟你喂他啊。”

      “他又不听我的!”

      我看向一旁坐得笔直的斑。他闭着眼似乎在假寐,听见泉奈的话,缓缓睁开眼,“我只听理智的声音。”

      你理智个头啊。此刻泉奈望着我笑得有点落寞,他低声说:“那你可得小心啊,斑哥最怕感情。”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他那天在战后问我“斑哥累不累”。他比谁都希望斑能卸下一点点盔甲。但是他也知道,他哥不会卸的。

      也许,他希望我能让斑卸下来……

      可是我不能。我连自己的眼睛都还停在三勾玉的阶段。

      族中开始出现不安。斑虽然强硬,但有些长老已开始低声质疑,“她为什么还没觉醒万花筒?”

      “田岛死了,她不也在战场?怎么差距越来越大?”

      我听说这些传言时,只是沉默,不想做出什么辩解。我不是没上战场,也杀了很多人,血早就溅过脸颊,骨头断裂过,伤口裂到夜里疼得睡不着。

      但我就是没能突破。我的眼睛在三勾玉的极限上,像被什么紧紧卡住了。有天夜里我在帐外坐着,手里把玩着那柄我一直用的短刀,直到斑忽然出现在我身后。

      “你还没睡?”

      我点了点头。他站在我身旁,望着远方连绵的帐篷火光,一言不发。

      四周寂静无声。

      “我…是不是……拖后腿了?”我终于开口问到。

      “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我们的一角,如果你倒了整个阵型就不稳。”

      “而且,”他将目光转向我,“不是所有人都必须依靠痛苦觉醒。”

      “天音,你是我唯一不希望用仇恨开启眼睛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似乎是在走神,但又像是……一句藏得太深的坦白。

      我的心忽然乱了,在这片血海里,每个人都该淹到最后一口气。可是他偏偏要把我拎出来,说我不该。他的这一句话让我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在他眼里我还能是别的什么存在。

      现在的他好像不是宇智波族长,也不是战场上的修罗,他只是那个我曾一起看过南贺川河水的宇智波斑。

      斑也有他不愿我变成的样子。

      翌日清晨,泉奈递来一封信,是斑留给我的命令:“后山结界未稳,与我同巡。”

      我看着纸上的字忽然笑了。哪来的结界,他分明是找借口。

      我知道他愿意带我一起去,就说明我仍在他心里。明明那双眼里燃着哀痛与执念,但他仍倔强地为我留了一个位置。

      哪怕只是一个沉默的背影,和一个不说出口的名字。

      雨落得细碎。

      族地山林间的营帐外,风将火光吹得斑驳,我提着药箱,一步步靠近那顶最外侧的帐篷。

      “进来吧。”里面的人没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我掀帘而入,看见斑正坐在矮桌前,手臂被战甲磨破,袖口隐隐渗血。

      “你又不包扎。”

      “只是还没来得及。”他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别老唠叨我。刚结束会议,泉奈睡下了。”

      我没有说话,走过去蹲下,拉过他的手臂替他清理血迹。斑没动静静任我动作。帐篷很安静,只听见雨声和我手指掠过绷带的沙沙声。

      “很疼吧?”我问。

      他垂眸,“还好吧……”

      “我不是问这里。”我看着他,“我是说心里。”

      语落,他微微抬头,目光正与我相撞。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秒。

      “你可以说很疼,真的。”

      他只缓缓垂下眼帘把视线移向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说到:“如果我喊疼,那泉奈怎么办。”

      我怔住了,手中的绷带被我拉得很紧,但再也缠不下去。

      我没有再劝他,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独自把余下的伤口处理完。直到帐篷投下的光影悄然拉长,远处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轮廓,夜慢慢沉了下来,他才道:“谢谢你,天音。”

      我没有回应,只在他转身进帐的最后一刻说了句,“跟我说什么谢谢呢……”

      说完我才发现,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生他的气。

      可真正让我困扰的,分明是他总这种憋着不说的态度。

      几日后,战线稍歇,族中少有的休整时间让气息里少了点血腥。

      泉奈提议,“我们一起去河边吧。”

      “洗洗衣服也好。”他笑着说,“斑哥不肯歇,我总能偷个空。”

      我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斑,他正坐在山坡上擦刀,没回我们。

      “你也来吗?”泉奈喊他。

      “……我不洗。”

      “那你过来看我们洗也行啊。”泉奈笑得像风吹过水面那样,“天音会洗得很认真。”斑抬眼瞥了我一眼,终究还是起身跟了过来。

      那是难得的一个傍晚,阳光从山林缝隙照下来,泉奈脱了披风赤着脚下河,像个没心事的孩子,溅得我一身水。

      “泉奈!”我抬手朝他甩了点水回去。

      他笑着跳开,斑坐在岸边,看着我们吵闹。直到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跌进水里,他才猛地站起身。

      我浮出水面咳了两声,笑着说没事,却看到他神色难看地走过来一把将我拽上岸。

      “你在水里摔了脚,再笑我真打你。”

      “哎呀,斑你会心疼我?”我抬头看他,嘴角带着水珠。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去换衣服,别感冒。”

      夜晚我们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泉奈捧着一碗热汤,盯着我看了几眼,忽然笑道:“天音,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能忍斑哥的脾气了?”

      我手一顿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又添了一句:“换别人早翻脸了,你倒是挺能忍。”

      “我不是忍,”我没好气地瞥他,“我这是叫懂事。”

      “那你得教教我怎么懂事。”泉奈笑得有些坏,手指在火堆边的土上画了个圈,“有时候我觉得,斑哥对你比对我都耐烦。”

      我看了眼斑,后者正坐在另一侧拿着火钳拨弄柴火,神情看似无波,我注意到,他指节绷紧了一瞬,好似不动声色地藏起了什么。

      “我以为这一路,都是命运替我决定……直到你们出现。”

      我小声说出这句话,没有看谁也没有等回应。

      火光映在斑的眼底,燃着未说出口的思绪。

      风静月明,我们三人并肩坐着,身后是余烬未灭的战场,身前是看不清未来的夜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月迷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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