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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请缨系越 用舍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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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过后,宇智波族内的大堂被重新启用,族中高层在此召开战前议会。我首次被允许出席,衣襟整洁,神色平静,额间那道红色竖痕被发丝掩去。
宇智波田岛坐于堂上主位,斑与泉奈左右随列,此外还有几位族中年长忍者。这是家族真正的首脑。
“这场与辉夜家的冲突,恐有延烧之势。”田岛沉声道,“我欲将天音自冲锋队调出,入主正面战线由族兵护持,负责侧翼斩首。”
堂内一瞬沉静。泉奈皱眉开口:“不行!她才刚好,调到正面战线太危险!”
“我无妨。”我语气平静,望向田岛,干脆道:“谢谢族长好意,但我不愿意离开冲锋队。”
“理由?”田岛目光如刀。
“正面战场以压制为主,需要强者长时间镇守。而我最擅长的,是突袭、扰乱、以及心理战。”我顿了顿,“我在冲锋队能做的,比在正阵中多。”
田岛沉默片刻,转而问:“你不怕死?”
“但比起死,我更怕输。”我眼中映着灯火,“冲锋队最容易接近敌首,突破死角。如果我活着回来,那就是胜算。我死了也足以撕开敌军一线。”
我没有在大堂中高声辩解,只是像以往那样平静陈述。田岛目光不动,却有些细微的改变。
“斑,”田岛忽然转头,“你怎么看?”
斑他看了我一眼,终是道:“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不干涉。”
泉奈还想说什么,但被田岛抬手止住。
“既如此。”田岛轻声道,“你自己选的路,活着回来就行。”
我点头,行礼退下。
夜色深沉,宇智波宅邸偏院的小庭落满月光。我刚从议堂出来没多久,泉奈便追了上来,他快步走到身侧拉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吗?”
我顿住,低头看着他的手。
“你伤还没好透,就要回冲锋队?你知不知道那是哪里?你差点死在那里一次了。”
我垂下眼睫,语气毫无波动,“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泉奈气得质问起来,“你完全可以站在更安全的位置,斑哥也不拦你,你就听他的?”
“我不是听谁的。”我回答,“我是听自己的。”
我看向他,“泉奈,你知道我在战场上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是因为我从来不犹豫。”
“你每次都这样,明明可以依靠别人,但总是一副‘我自己来’的样子。”泉奈说。
“因为我必须自己来。”我平静地说,“如果我连这点都不做,那我从流民到宇智波,从冲锋队一步步活下来……就都没意义了。”
泉奈听着我的话,看了我许久,他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句。
“你就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怎么样?
我望着他眼里闪烁的愤怒与焦急,沉默了片刻才答,“泉奈,不往前走,那活着和苟延残喘有什么区别?”
我转离开,灯火从身后照来,影子在门外与夜色重叠。
斑坐在主院廊下,望着庭院中月色如水。他早已知道泉奈追去了,他没阻止。风吹动他的衣角与额前的发。他的眼神落在远处,实则始终没离开天音的背影。
从她被带回族里重伤昏迷,到伤愈重返战议,她就像从刀口上走过一次又一次,甚至没有回头。
“她是族里的刀。”田岛说过这句话。
斑却想起她靠着病床虚弱地对他说,“我从来不是为了服从谁。”
那时他没回应她。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意识到这份沉默,既是尊重,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惧意。
她把孤独与死亡当作理所当然的代价,似乎那不过是呼吸与行走。她不是不怕,只是把绝境当成了常态,一步步往前走,连退路都没有,也从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这样的人,要么劈开未来,要么毁灭自己。
而她的意志不依附于任何人,也不服从任何权威。
斑明白,他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那个可能更孤绝、更极端、更彻底背叛一切秩序的自己。
风声从窗口掠过,卷起桌上的纸屑。
我回到房中,摊开卷轴,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痕。纸面上勾勒的是一个我刚试着推导出的封印式样,尚未闭合,图案便已有轻微的震颤。查克拉流动不稳,代表术式不够成熟。
斑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许久了。
“封印术在战场上没那么好用。”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需要的前置准备太多。术式编构、查克拉调配、阵核稳定……只要一环出错,乱的是自己。”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说得没错。这也是我最近调试时反复遇到的问题。我仍旧抬起头,望向他。
“我知道。”我说,“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样。”
我伸手指了指额心,那一抹红色竖线已初具雏形,隐在发间,有时闪出微光。“我想留一份力量,在命悬一线时为自己争一个机会。”
斑皱眉,静静看着我。那目光更像是在重新审视我。或者说,他终于愿意认真思考我的执念。
“哪怕只是多一次出刀的机会也值得。”我补了一句。
沉默中他走近两步,伸手将我推开的卷轴重新摊平。他的指节在纸面轻敲一下。
“这个阵核位置偏了三分之一指宽,会导致术式在战斗中自动溢出。”
我侧过头看他,讶异他竟然愿意动手帮忙,“你不是说封印术太不实用?”
“我说的是‘不好用’,不是‘不能用’。”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冷,“你既然打算在这个方向上走下去,我不会拦你。”
他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也不希望你死在一个没画全的封印术上。”
“……切。”
我重新提笔坐下,将斑指出的问题一笔一划地修正。身旁有风吹进来,墨香与夜色一同沉入我的气息。桌前是两道影子交叠在灯下。他不再出声,但始终未离开。
我们隔着一张案几,一笔一划地推演封印的式样与查克拉引流路径。夜色如水,纸上墨痕未干,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斑执笔写出的每一道封印纹路都干净利落。
“你这里用了三重引流,会造成查克拉分流效率降低。”他低声道,“战斗中没时间细调,太慢了。”
我点头将那一段刮去,“改成双向回路,加快中枢运转。”
他没有多言,只继续顺着我的推导往下补全了另一段阵式。在我们之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心领神会。
可惜,宁静只持续了一瞬。
“你们两个在干嘛啊?”
泉奈的声音突兀地闯入屋中。
我回头瞧见他已经推门而入,眼睛在我和斑之间飞快扫了一圈,语气里藏不住的微妙。
“从刚才到现在,还没完?”
“讨论术式。”我回得简短,手没停。
“什么术式?”
“封印术。”我说完,指了指桌上的草图,“查克拉储存式。我试着把战斗中没能用完的查克拉封起来,等必要的时候再释放。”
“所以你打算把这东西绑在身体上?”泉奈皱眉。
“不需要。”我解释道,“封印术不一定得用墨阵。只要术式结构稳定,构筑在查克拉经络里就能生效。图案只在激活时显现。”
斑也开口,“她尝试构建一个查克拉自律回路,用以战场应急爆发。理论可行,结构还不够精密。”
泉奈看着我们,眼神更复杂了些,“你们俩是要联手发明禁术吗?”
我笑了一下,“封印不是禁术,只是没人愿意花时间研究。”
他哼了一声,在屋角坐下,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卷轴,可眼角仍时不时扫向我们这边。
我也没点破,只继续将图纸上的阵式描完。数次试验后,封印术式终于稳定成型。此时窗外微亮,天边已有晨曦。
斑收笔,低声评价,“以你现在的查克拉量,只能暂时储存少量多余能量,但在关键时刻足以反转局势。”
“它还很粗糙,但……至少能用。”
泉奈凑近了些,看向那枚刚完成的术式,又看了看我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所以这个印记是……?”
“在封印完成后,它会以查克拉形式凝聚于额心,像一枚烙印。”我淡淡道,“平时显现的并不明显,解封时才会激活。”
“所以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准备拼命了?”泉奈皱眉。
“也不错。”我勾了勾嘴角,“能让敌人提前害怕,总好过他们临死才明白,哈哈哈。”
他没有回应,只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封印术·朝涂命痕的原型终于诞生。它还不能救命,但在某个瞬间,它也许能让我多出一刀的时间。也许就是那一刀,决定了我和身后那些人能否活下来。
我望着案上那条鲜红的封印式,觉得它像极了过去我自己。
不完美,不完整,却总要拼命往前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