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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止川行 知命不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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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未散,火光未息。
这是任务的第二日。我们已深入边境腹地,犬冢族人的踪迹却已不见。根据族中侦察小队留下的记号,对方大概率已转向东部林丘地带,似乎在有意规避正面交锋。
“情况有变。”斑望着前方茫茫山林,目光凝如刀锋,“也许不止犬冢。”
他没有多说,但是那双写轮眼此刻已悄然转动,捕捉着树影间每一道不自然的流动。泉奈站在我身边眉头紧锁,手已搭上了苦无柄。我们并没有停留,沿着坡道继续推进。越往前,林间越显寂静。
山谷里的风忽然变了。斑原本提起的手突然顿住,目光锁定前方林间。他低声说:“来了。”
话音未落,四周树梢炸开数枚烟弹,浓雾迅速蔓延。苦无破空,接连数十柄从林中斜掠而来。
“是埋伏!”斑一声低喝,手起火光乍现,一道火遁卷起焰浪逼退了前方的暗袭者。
我本能拔刀,上前与他并肩迎敌。林间转瞬已成战场,敌人数目远超预料。我们一行不过十余人,但此刻这里起码潜伏着三十名以上的敌人。
他们穿着千手一族的装束,但没有一人叫出名号,显然是刻意隐匿身份,直奔斑与泉奈二人而来。
这是有预谋的刺杀。
斑面色冷如铁,他已经察觉对方的目标正是自己与泉奈。
“泉奈,靠后!”他脚下一掠挡在弟弟身前。
泉奈咬牙,“哥!我也能战——!”
“听话!”斑厉声。
千手忍者们从四面包围,我们已彻底失去地形优势。我看见一名黑发的中年忍者悄无声息地逼近泉奈,那一刀直取要害,角度极其刁钻。
“泉奈——小心!!”
我来不及思索,冲上前将泉奈推开,刀光瞬间从我肩颈划过,皮肉绽裂的声音响在耳边,力气瞬间被抽空,就这么直直地跪在地上。
“天音!!”
泉奈的声音在耳边炸裂,他伸手想接住我,但在下一刻被三名千手忍者缠住来不及靠近。
血顺着我的衣领淌下来,染红了手指,也染红了我脚下的泥土。我被伤势逼得喘息,巨量的失血已经让我视线模糊了起来。
“把宇智波田岛的孩子都杀掉!斩草除根!”
我闻声望去,看见这些敌人的领队,是一名满脸刀疤的成年忍者。他眼中只有冷漠,望向我说:“这个女孩不是目标,废掉即可。”
“你们休想——!!”
泉奈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黑瞳在瞬息间被猩红染透,一勾玉写轮眼浮现而出。他甩脱缠斗的对手冲到我身侧,将我护在身后。
“你们不许碰她!”
我挣扎着抬眼,看着那个曾对我抱怨过无数次“练刀太苦”的少年,现在的眼神都变得陌生又坚定。
“泉奈你……咳咳、咳……”
千手忍者们愣了一瞬,旋即再度合围。
“全部退开!”斑冷冷出声,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泉奈与我前方,周身杀意沸腾。
“宇智波斑……”那领队眯眼,“看来比传言中还早一步觉醒了二勾玉。”
此时此刻,斑的双瞳已变作旋转的红色双钩勾玉,“你们敢动他们一下,我就让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片林子。”
然后,战斗爆发了。
恍惚间我只能看见火光冲天,水遁对冲而起,林木倒塌,雷鸣般的查克拉碰撞之声震得我耳膜嗡鸣。泉奈站在我身前不退不让,用写轮眼提前捕捉敌人动作,短刀格挡、劈斩,动作未曾慌乱。
而斑在不远处,用火遁一波又一波地燃烧林间,刀刃如血,在千手的阵型中翻涌。
我摸索着靠近一棵倒下的树,肩颈处的伤口血流不止,但自己无法移开跟随着斑的视线。
那赤红的颜色映着他们的眼睛,我分不清那红是来自焰火的投影,还是他们本身的温度。
身体在疼痛,意识却渐渐抛离了这具躯体。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合拢,把我的灵魂卷入了他们的世界……
有人抓住了我,而我也忘记了松手。
“不要动,天音!”泉奈在战斗中分神回头喊我,“我会保护你!你别睡啊!”生怕我倒地不起似的。
“天音!别睡啊!!”
我强撑着笑了笑,没有力气开口,我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冷,右侧的身子已经完全麻木动不了了,眼皮也越来越重。
不知何时,一股困意如同海啸一般吞没了我,黑色的海水淹没了我的神智。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场漫长的黑暗之后。
晨光从屋檐的缝隙中流泻进来,洒在榻榻米上。我睫毛轻颤,嗓子仿佛被灼烧过,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我的喉咙里划过。
我感到有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冰凉的掌心。
“……天音。”那声音从遥远的梦中传来,细若游丝带着熟悉得感觉。
是泉奈吗?
我艰难地转过头去,看见他脸色苍白地倚在床沿,阳光轻轻落在他鸦色的睫羽上,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晕。他的手指扣得紧紧的,生怕一松开我就会再次沉入那片无边的黑暗。
“你终于醒了。”他咬着牙,声音发涩,“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
我试图张口但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眨了下眼,回应他的忧虑。
泉奈俯下身,手指冰凉克制着颤抖,替我擦去额上的冷汗,“你发了几天高烧,一直说梦话……你说我们都死了。”他声音低哑得近乎崩溃,在拼命压抑什么,忍得几乎咬碎了牙。
“我不该让你挡那一刀的。”
“泉奈……”我想安慰他,却被他打断。
“别说话。”他低声道,“你需要休息。斑哥……斑哥去给你找药了。他这些天也没怎么睡。”
我闭上眼,指尖轻轻反握住他。
在我昏迷的那几日里,斑几乎没合过眼。是他背着我走完了回程,翻山越岭穿过残兵败火。他的肩膀被血浸透,伤口一再崩裂,但没让我的身体在途中颠簸一分。
回到族地后,族内长老本欲以“擅自行军”之名加罪。他只冷冷回了一句,“如果不是情报泄露,千手怎么会设下那般精准的埋伏?”
斑不仅在指责敌人,更是在质问这个家族,为何刀刃也会从背后刺来。
等我终于能坐起来的时候,已是第三日的清晨。阳光斜照进屋,暖阳阳地洒在我身上。斑站在门口,神情淡淡,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醒了。”
我点头刚想起身,肩头便被他按住。
“别动。”他声音低哑,“你的骨头都裂了。”这话说得平静,听不出责备,只有一丝久违的疲惫。
“泉奈还好吗?”我问。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那一刀要是再快一步,他已经不在了。”他道。
我垂下眼睫。
“你不该救他。”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说得轻巧,但不带一丝犹豫。
“他是你弟弟,也是我仅存的家人。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他望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愤怒、痛苦、感激……还有一种无法掩藏的情感。
我看着他,半是叹息,“斑,你别太固执。”手不由自主伸过去,扣住了他的指尖。
他没有抽开,沉默反而让那时刻触感变得过于清晰。
泉奈这几天几乎没离开过我。他话少了许多,让我一时间多少还有点不适应。他总是在我翻身时扶一把,饮水时递到嘴边。有时只是坐在床边,盯着我出神。那双曾经藏着天真烂漫的眼睛,如今多了一抹沉稳。
“我会变强。”有天他忽然开口对我说,“强到不会让你再流血。”他眼里的一勾玉在晨光中缓缓转动。
我微微颔首,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行了行了,快点长大吧。以后保护我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泉奈愣了一瞬,随即涨红了脸,别扭地回道,“别、别说得好像我现在不行似的……我迟早会超过你!”
康复的第一日,我回到训练场独自挥刀。天气骤凉,刀的破空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更清脆。
“恢复得挺快。”斑不知何时走来,靠在一旁看我。
我没搭理,他又慢悠悠开口:“不过你下刀还不稳。”
我继续练。
“手腕角度差了点。”
刀锋再落。
“你这样对敌,撑不过三招。”
我停下动作,斜眼看他,“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来挑刺的,还是想跟我打一场?”
斑挑了挑眉,嘴角一勾,“挑刺顺便,和你对打才是正事。”
木刀相撞,他的眼神比刀刃更紧逼,交击的余震在手臂间颤动,他没有收手,我也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