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非洲草原来的金发美男》瑞瓦肖市民

30、第 30 章 激怒他

　　栗茸穿着浅蓝色衬衫，卡其色的短裤刚过膝盖，露出两条洁白修长的小腿。

　　他今天的打扮像是来郊游的，随身带着小背包，里面放了最重要的相机和手机。

　　来动物园之前，他提前做了攻略。他看过好几个视频，比如，饲养员和动物从小培养到大的感情使饲养员能够在猛兽身边来去自如。

　　动物园里的动物大多都过得很快乐，比起野外复杂危险的环境，不仅安全且吃穿不愁，动物园相当于它们的一种工作，尤其是珍稀动物，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便是当个饲养员。

　　栗茸觉得，既然有负责的饲养员和安全的环境存在，这样的生活应该不错，好比他和滕霖，算是从小培养到大的感情，能够一直陪在饲养员身边或许是种幸福。

　　这个时间对于小孩子来说已经开学，加上天气炎热，动物园里的成年人的比例大，三三两两的人不甚拥挤。

　　栗茸和滕霖走在一起，十分养眼，尤其是几乎没有亲密距离，显得氛围亲昵，回头率极高。

　　栗茸东张西望，据他这些天的学习，他明白人类也是动物，所以动物与动物之间有无限大的差距，他渴望找到与自己类似的生物。

　　他们走了一段路，没有见到在非洲大陆上的亲戚。栗茸不禁感叹，他生活的环境和这里的环境偏差太大了，不仅动物稀少，就连环境也很难模拟，自然很少引进非洲动物。

　　“他们就活在这里吗？”栗茸终于找到了一个与自己身形差距不大的动物，黄褐色的毛皮，四肢修长，眼睛大而圆，比猎豹的四肢更粗壮些，尾巴更粗长些，有黑色斑块，爪子更锋利，总体上差别不大，算是体型定位相似的动物

　　这是美洲狮，整个区域仅有几只。

　　滕霖：“是的，除了繁育或者是换环境，其他大多数时候都生活在这种固定的场馆里，美洲狮喜欢独居，所以这里只有几只。”

　　栗茸几乎从一个半俯视的视角看到美洲狮。大多美洲狮不会同游客对视，他们或许是害怕从高处而来的目光，毕竟他们同猎豹不一样，美洲狮喜欢仰视，喜欢从树上跳下伏击猎物。

　　栗茸不知道他们的习性，只是直觉他们不喜欢游客的目光。来来往往的游客似乎不会影响他们，自顾自的来回走动或者发呆。

　　他们生活的地方不大，有几处模拟的山地灌丛，地势稍稍有些起伏，铺着一层较厚的草地，及一处水源，游客的背面似乎是饲养员进入的途径。

　　这些灌木丛并不繁密，栗茸第一眼就不喜欢那些灌木丛，他喜欢浓密的、能够把身体隐藏住的，足够有安全感的灌木丛。

　　“哥”，这是栗茸在外对滕霖的称呼，除了在公司里不轻易叫这种亲密称呼。“为什么这些灌木丛那么矮？”

　　“不知道，但我猜测如果他们整日缩在里面，我们就看不到他们了，所以矮小的灌木丛起到不能遮蔽它们全身的作用。”

　　“所以他们的职责就是被游客看到，取悦游客？”

　　滕霖思量着如何把话说得委婉些，“他们大概不会想得那么深，就算如此，说到底也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作为人类，同样有多得数不清的人做着不喜欢的工作，像这些工作占据了人生大部分的时间，但为了能有一口饭吃，就得忍着。”

　　“可是我以前每天的捕猎时间只有那么一点点，也不用每天都在一个地方干着同样的事情，至少我能选择去哪里捕猎，不饿的时候可以休息，不想见到人或动物的时候就躲起来。”

　　“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也许一出生就是住在这个地方，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加上祖祖辈辈的基因被筛选过才能被引进动物园。所以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对于食物的警觉和珍惜，这些东西唾手可得，而珍贵的自由从未拥有又谈何向往。”

　　“是我的问题，我不能读心，看不到他们内心想的什么。”

　　滕霖牵起栗茸的手，“我们换个地方吧。”

　　“等等，我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你等下我哦，我还有事情。”说着栗茸拿出相机，挑选她的目标。

　　栗茸蹲下，尽量调整角度，以一个平视的姿态对上美洲狮的视线。

　　隔着玻璃，瞳孔在热烈的光线下缩成竖条。它侧着头，视线越过栗茸肩膀看向远处，原本早就对游客麻木了，因为笼舍外没什么新鲜事儿。

　　栗茸举着相机，以一种捕猎时凶狠的姿态望过去，距离较远，那种挑衅的气息没有第一时间传达到。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对上视线。顿时让美洲狮警觉起来，两只耳朵不再是耷拉着，站直了往栗茸的方向看去。

　　在其他几只美洲狮中，它的动作十分怪异。但比起那些懒洋洋的美洲狮，此刻他是最有活力的一只。

　　而后栗茸又主动收回了凶狠的视线，手下的动作迅速而精准。栗茸不是有意想激怒他，只是想唤醒他作为野兽的本能。

　　这种行为不好，毕竟早已是笼中饲养的动物，不是野外的猛兽。可栗茸纯粹出于对同为猫科动物的悲哀。

　　挑衅得到的不是野外的警觉或凶狠，而是一种空洞的疏离感。眼皮半耷拉着，像在发呆放空。没有渴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磨平棱角的平静，偶尔眨一下，慢得像在数时间。

　　栗茸的最终成片里，背景是模糊的灰色水泥墙，琥珀色的眼睛成了唯一焦点。

　　这双眼睛和栗茸的很类似，但不同物种间终究有细微的差别。

　　滕霖观察到了栗茸情绪不对劲，了解了栗茸的意图，刹那间拉他离开。

　　滕霖把栗茸带到一个无人的拐角处。

　　“你在干什么？不要试图激怒他们。”滕霖压低声量。

　　栗茸手里捏着相机，低声说：“为什么？我就是试探一下，他有本能，不是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可能对这里的饲养员造成危害。所有的动物园都只想要听话安全的动物，而不是想要充满野性的动物。”

　　“我知道错了。”栗茸有些委屈，垂下双眸又重复了两遍，“知道错了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怪我。”

　　滕霖回想刚才的语气，一定过重了，见到栗茸这副卑微的样子，又松了下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关系，隔了这么远，不至于因为一个眼神激怒就影响到，我就是提个醒而已。”

　　滕霖后知后觉他对栗茸何时有了那么强的控制欲，希望他事事按照自己既定的想法和方案去做，对方明明不是需要引导的宠物，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滕霖一度很讨厌这样的人，他从前认为，没有谁能阻止或改变自己的想法，与别人而言，同样也是。

　　难道是栗茸社会经历少，阅历浅的缘故？滕霖骗不了自己的内心，绝对不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滕霖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栗茸，现在下手不是好时机，至少等栗茸有了对人类情爱的想法再说。可是他又担心，一旦栗茸开窍，可开窍的对象，又不是自己，那么这些小心思以及所谓的怜爱都会化为泡影。

　　滕霖会显露出最原始的欲望，他会忍不住做出一些让栗茸讨厌的事。

　　所以滕霖纠结至今，这不是他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只在栗茸这里破例。

　　栗茸没有再回去，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那只与他对视的美洲狮。

　　希望你在这里过得快乐自在，也许你是高兴的吧。

　　栗茸作为人类，所追求与向往的东西早已和从前不一样，不能以目前的追求来要求一个简单纯粹的动物。

　　栗茸闷闷不乐的，漫无目的地跟在滕霖身边，流转了几个区域，手里的相机拿起又放下，似乎没有他感兴趣的生物值得记录。

　　滕霖走路愈发慢，破天荒地道歉：“对不起。”

　　“啊？”栗茸一脸迷惑。

　　“我说对不起。”

　　不仅是这一次。

　　“对什么？”栗茸和滕霖二脸迷惑。

　　栗茸又问了一遍，第一遍他听见了，只是有些不敢置信。第二遍他也听见了，故意装作没听清。

　　滕霖没放下他的手，在人群较为集中的区域郑重其事地说：“我跟你道歉。”

　　“你其实不用道歉的，刚才是我的问题。”

　　“你刚才为你自己的行为道歉了三次，所以我也要为我的固执与坏脾气道歉，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滕霖几乎把自己最好的脾气与耐心留给了栗茸。这如果让他几个下属和朋友看到，必然会揉揉眼睛，猜测是认错人了。

　　栗茸抿嘴，似乎笑了一下，用上挑的目光说：“嗯……我接受了，但是你要为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滕霖见栗茸终于放松下来，小小要求自然要满足。

　　“回家以后，你要帮我也拍一张，用这个相机。”

　　“这还不简单，包在我身上。”

　　“诶，我还没说完呢。”栗茸看了看四周，附上他的耳朵，悄悄地说，“我要变成猎豹，你拍我的眼神。”

　　滕霖比了个OK，“没问题，所以你现在的下一步是要去搜集其他动物的眼神？”

　　“当然，还是你最懂我。”栗茸高兴地挽上他的胳膊，往下一个区域走去。

　　滕霖调整了一下姿势，顺利地与栗茸交叉着手臂十指相扣。栗茸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十分自然地接受，二人的距离更加亲密，仿佛栗茸是依偎着滕霖走路，像是热恋的小情侣，不放过任何一个亲密接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