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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你还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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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郎星看完了纪录片,若有所思。
诚然,这部纪录片拍得不错,对于不怎么了解动物生态的人来说也能看得进去,可也不至于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吧。
动物界的弱肉强食与盗猎者的打击不尽,向来不是新话题,或者说是见怪不怪了,但是作为只和摄影师产生联系的栗茸表现得跟第一次见到一样震惊、恐惧。
郑郎星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
郑郎星暂停了屏幕,画面暂停在片尾陈列制作团队的位置,他翻了翻手机列表,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上级汇报。
一个不愿意见到的人,正悬在消息的顶部。郑郎星撇嘴,叹了口气。
还是汇报吧。
密闭的空间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栗茸躲进卫生间里,封闭的环境让他不用压抑自己的哭声。他尽情哭喊,仿佛要把失去亲人的悲痛与他这几年受的苦难一起宣泄而出。
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沾着水光。胸腔里一阵一阵地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钝痛,连手指尖都在发麻。
栗茸的额头抵着膝盖,眼泪落进裤子的布料里,洇出的湿痕一圈一圈地晕开,像怎么也干不了的雨季。
时隔两年,栗茸本以为跟着他逃离那个地方,和滕霖到了新家就会忘记那些疼痛的过去,开启新的人生。
栗茸不知是应该悼念早已逝去的斑日,还是去寻找让他们生离死别的根源。
他又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定要看这个纪录片?明明滕霖特意回避这些,偏偏他却来了兴趣,主动要看,且绕过了滕霖。
也许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更幸福。
栗茸身边没有手机,不知过了多久,等他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时头晕目眩的。
哭肿了双眼,根本没法从镜子里看清自己的长相。
一定很丑吧。
就在栗茸准备推门出去的那一刻,门刚好从外面拉开来。
栗茸倏然对上一个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长相,矗立在门口。
他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滕霖怎么来得这么快?从这里到公司的车程至少一个小时。
有滕霖在,栗茸不好意思大哭,毕竟他的动静站在门外都能听清。
只有孩子才会蓄意吸引众人目光而当众大声哭喊,以达成目的。
他在注视下哭喊,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哪怕是栗茸变回猎豹时裸奔,羞耻心或许都不如这个时候。
栗茸刚想问一句,“现在是不是没下班?”却发现他的声音肿胀又嘶哑,声音一出,没有勇气说下去,顿时垂下双眸,不敢面对滕霖。
滕霖不由分说,一把把栗茸拉进怀里,搂着腰一步一前进,把他先带出弥漫着伤心味道的卫生间。
栗茸腰上的大手蛮横有力,只好低着头随他走,话说得磕磕绊绊,“你不、问我为什么……呃……哭吗?”
“我知道。”
“你知道我想看?”
“我知道。”
栗茸委屈劲又上来了:“你明知道我会伤心。”
滕霖扶着栗茸靠在沙发上,用肩膀托住他的脑袋。“如果我跟你说看了以后会伤心,你会不看吗?”
不会。栗茸在心里默念。
他只会更想看,去探究他会因为什么而伤心,探究以自己为主角之一的纪录片中有什么秘密?
就如他虽然嘴上念叨着后悔,但如果再让栗茸选一次,他还是愿意看。
清醒的痛苦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至少那些沉在内心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栗茸的心情已经沉到谷底,不过已然止住眼泪,滕霖或许有令人冷静的效果。他低头往滕霖的衣服上擦眼泪,即使是一看就很贵的布料与设计他也不管不顾,“我没想到她已经不在了,我宁愿她像他们一样不理我、嫌弃我,也好过先一步离开我。”
滕霖捧着栗茸的小脸,眼圈周围似乎有些肿,哭了许久最好要多补点水,加上闭目养神。
滕霖凑近说:“实际上,我们没有找到她的尸骨。”
“先喝点水。”滕霖端来两杯水,慢慢解释道,“为了纪录片的完整性,我们推测了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刻意向观众引导。她不一定死于枪下,也不一定被天敌啃食。”
“但确实寻不到她的踪迹,我们也尽力了,无论于公于私于故事而言,都希望斑日活着。”
“也很好了,还有一点希望。或许是满脑子为斑日伤心,看到我的那一部分竟然也没有太心痛。”
栗茸因为中途离开没有看到最后,他会找时间补完。
两年以前的滕霖与现在的气质大有不同,栗茸除了看主角,还会留意影片里时不时露几个镜头的滕霖。
很奇怪,他竟然在期待滕霖多出现几次,要不是他在老师面前不好意思太张扬,他能一直拉进度条反复观看。
“因为你还有我。”滕霖倒完水后,依旧若无其事地搂上腰,只是栗茸没有再将头靠到他的肩上。
栗茸脑子晕乎乎的,一直在接收大量信息,情绪伏伏又起起,比他在草原上蹲猎物还要刺激。
现在似乎被点通了思路,豁然开朗。
是啊,能够平和地看待,便已经走出悲痛。
“啊,眼睛好酸。”栗茸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肿的眼睛。
“别拿手去揉,你靠着我眯一小会儿,闭目养神。”滕霖调整了坐姿,大方地腾出右肩。
栗茸小手一推,半婉拒半迁就,“可是不靠着你也能睡觉休息。”
“咳。”滕霖心说,原来单纯的栗茸懂得越来越多了,不好忽悠了。
但他有的是理由,“大概是因为你小时候最需要安全感,就喜欢趴在我的肩上,我以为你这个习惯延续至今。”
这个理由有力气。
让栗茸回忆起为数不多的甜蜜的时刻,栗茸看了看窗外,同样是一个静谧的午后,他闻着滕霖的气息安眠。
腰上的手几乎覆盖了栗茸整个后腰,在合身的上衣衣摆处反复摩挲,整得栗茸后腰处痒痒的,像是他猎豹形态时,滕霖抚摸他尾椎骨上的绒毛一样。
栗茸扭了扭腰,嗔怪道:“你是不是喜欢这件衣服呀?怎么一直摸?”
这衣服的布料确实很舒服,是栗茸穿过最好的衣服,可也不至于爱不释手。
滕霖醉翁之意不在酒,“算是吧,毕竟都是我挑的。”
滕霖默不作声地把后腰处的手上移到肩膀处,假模假样地说:“说起来到了这里,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买过衣服,也没添置过其他东西,也在这里生活了有段时间了,就没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我们出去逛街购物?”
“你不是没空吗?”
“再忙也能抽点时间出来,工作做完了,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我,但是陪着你,我们的关系就会更好,不是吗?”
栗茸惊坐起,“你骗人,之前答应过的去动物园也没实现,你提出来的事情都是你最爱做的,不是我最爱做的。”
滕霖笑道,“确实,我爱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大多没跟你说过。”
至于动物园之行,他先前有意搁置,不过现在栗茸接受能力强了,或许可以提上日程。
“你最爱做什么事?”栗茸想着可以“偷摸”打听滕霖的喜好。
人类世界很崇尚,喜欢一个人就要在特定的时间送上礼物,并且这个礼物得是瞒着对方进行的才是惊喜。
“没什么。”滕霖迅速转移话题,“动物园可以安排上行程了,就这周吧。”
“那太好了,我要带上相机。”栗茸警惕性非常高,“等等,是你带我去吧,不是什么助理秘书,或者牧云帆吧。”
“当然是我,你想跟别人去,我也不同意。”
栗茸悄悄嘟囔,“老师说过,上学以后可以自己到处走,独自吃饭、上课、游玩,也可以交朋友做伴,谁说一定要和你出去?”
栗茸倒有些期待那样的生活。
“什么,你的小老师教了你什么?”
栗茸呵呵一笑,半真半假地说,“没什么,就是以后要学会独立。”
滕霖的表情不太自然,显然不是很认同这个无比“正确”的观点。栗茸不是他的孩子,如果是他的孩子,自然会教他要独立,独自体验生活与面对困难,毕竟滕霖不能陪他一辈子。
但栗茸很特殊,滕霖说不清如今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有一点可以确定,滕霖不希望身负秘密的栗茸离开他独自生活。
“他教的你也不用全部做到,他还年轻,只考了教师资格证,没有真正的作为教师的经验,也没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即便都有,也不能保证他的观点一定正确。”
滕霖为了不有失偏颇,末了还补了一句,“当然,我的也是。所以,不是一味地脱离我生活才是正确的,究竟如何选择,还要看你的内心,以及一些客观因素。”
比如,依附着滕霖生活,既没有金钱困扰,也没有心理压力。
滕霖看似给了栗茸足够的选择权与空间,其实颇具引导性。
至于郑郎星,他的话着实有些多了,他只需要教导既定的课程就行,无需参透栗茸的生活。滕霖盘算着找个由头敲打他一番。如果后续再犯,随时换个老师,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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