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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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寒是被冻醒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下意识地往身侧摸了摸，空荡荡的，只有一丝残留的凉意。昨夜苏慕予为他换完药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明明只隔着一个月亮门，却让沈惊寒觉得隔了千山万水。
“没良心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揉着还有些僵硬的左臂坐起身。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左臂已经能活动自如，只是力气还没恢复到从前的水准。这都要归功于苏慕予每日悉心的照料，可一想到那人总是冷冰冰的态度，沈惊寒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的院子。苏慕予的房间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他伏案的身影，大概又在研究医书。沈惊寒看着那道清瘦的影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得想个办法让这冰山对自己热络起来。
“贴贴”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沈惊寒的脸颊微微发烫。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荒唐的想法驱散，可越是这样，那念头就越是清晰。
“怕什么，老子连北狄蛮子都不怕，还搞不定一个苏慕予？”他攥了攥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沈惊寒就命人去库房里翻找东西。库房里堆满了他这些年征战沙场得来的战利品，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得让人眼花缭乱。
“将军，您要找什么？”管事看着沈惊寒在库房里翻来翻去，一头雾水地问道。
“找个能配得上苏先生的东西。”沈惊寒头也不抬地说道，目光在一堆珠宝玉器上扫来扫去。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将军是想给苏先生送礼啊？那可得好好挑挑，苏先生那样的清雅之人，想必不喜欢太俗气的东西。”
沈惊寒觉得管事说得有道理，他拿起一块硕大的红宝石，琢磨着这玩意儿够不够气派，可转念一想，苏慕予连西域的宝石都看不上，估计也不会喜欢这个。他又拿起一个玉雕的摆件，做工精美，可看着还是觉得太俗气。
“到底送什么好呢？”沈惊寒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烦躁。他征战沙场多年，杀敌无数，却在给人挑礼物这件事上犯了难。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的木盒上。那木盒看起来不起眼，上面落满了灰尘。沈惊寒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仿佛下一秒就会滴落下来。玉佩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却更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这个好。”沈惊寒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这玉佩上的梅花，不正合了苏慕予身上的梅香吗？而且这玉佩看起来清雅脱俗，应该合苏慕予的胃口。
他把玉佩揣进怀里，兴冲冲地往苏慕予的院子跑去，连库房的门都忘了关。
苏慕予正在院子里晾晒药草，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动作轻柔地翻动着药草，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
沈惊寒站在门口，看着这如画的一幕，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他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怀里的玉佩仿佛有千斤重。
“苏先生。”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苏慕予回过头，看到是他，微微颔首：“将军，有事吗？”
“没……没事。”沈惊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就是……随便逛逛。”
他走到苏慕予身边，目光落在那些晾晒的药草上，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把玉佩送出去。
“这些是什么药草？”他没话找话地问道。
“一些止血止痛的草药。”苏慕予的声音很轻柔，“晒干了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哦。”沈惊寒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瞟着苏慕予的腰间。他记得苏慕予的腰间总是系着一块普通的玉佩，若是把自己这枚送给他，他会不会喜欢？
“那个……苏先生。”沈惊寒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那枚梅花玉佩，递到苏慕予面前，“这个……送你。”
苏慕予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看着那枚雕刻精美的梅花玉佩，又看了看沈惊寒紧张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将军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沈惊寒的脸颊有些发烫，眼神有些闪躲，“就是觉得……这玉佩跟你挺配的。”
苏慕予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梅花纹路，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这玉佩很别致。”
看到苏慕予似乎很喜欢，沈惊寒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苏慕予把玉佩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寒”字，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把玉佩放进了袖中。
“多谢将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惊寒看着他把玉佩收起来，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觉得自己开了个好头，忍不住有些得意。
“不客气。”他笑得像个傻子，“那我先回去了，你忙你的。”
“嗯。”苏慕予点点头，看着沈惊寒欢天喜地地离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沈惊寒回到自己的院子，心情大好，连练枪都觉得格外有劲儿。他觉得苏慕予既然收下了自己的玉佩，就说明对自己还是有好感的，接下来的计划一定能顺利进行。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就被一个消息泼了一盆冷水。
下午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下人在议论，说苏先生把将军送的那块名贵玉佩拿去药铺，换了一大批药材回来，还说那些药材够府里用上半年的。
“什么？”沈惊寒听到这话，气得差点跳起来。他辛辛苦苦挑的玉佩，竟然被苏慕予拿去换了药材？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他怒气冲冲地跑到苏慕予的院子，看到苏慕予正在整理那些刚买回来的药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慕予！”他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你把我送你的玉佩弄哪儿去了？”
苏慕予抬起头，看到沈惊寒气鼓鼓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将军怎么了？”
“别装傻！”沈惊寒冷哼一声，“我听说你把我送你的玉佩拿去换药材了？”
苏慕予坦然地点点头：“是啊，府里的药材快用完了，正好那块玉佩能换不少，省得再去麻烦管家。”
“你！”沈惊寒气结，指着苏慕予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慕予竟然这么不解风情，把他的一片心意当成了换药材的筹码。
“那块玉佩就那么不值钱吗？”沈惊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苏慕予看着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将军误会了，那块玉佩很珍贵，只是眼下药材更重要。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把它赎回来。”
“赎回来？”沈惊寒皱着眉头，“你觉得我送出去的东西还会要回来吗？”
“那……”苏慕予犹豫了一下，“那我就好好珍藏着，等将军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还给将军。”
沈惊寒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他知道苏慕予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人脑子里只有药材和医术，根本不懂这些儿女情长。
“算了算了。”他摆了摆手，“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沈惊寒也不想再追究了。他觉得自己的“贴贴计划”第一次尝试就以失败告终，心里有些挫败。
苏慕予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沈惊寒：“这个给你。”
沈惊寒愣了一下，接过香囊。那香囊是用素色的布料做的，上面绣着一朵简单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苏慕予身上的味道很像。
“这是什么？”
“安神香囊。”苏慕予解释道，“里面装了些安神的草药，将军晚上要是睡不着，可以放在枕边。”
沈惊寒拿着香囊，心里的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他没想到，苏慕予竟然会回赠他东西。这香囊虽然简单，却比那块玉佩更让他开心。
“谢……谢谢。”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脸颊微微发烫。
“不客气。”苏慕予笑了笑，“将军要是没别的事，我就继续整理药材了。”
“嗯。”沈惊寒点点头，拿着香囊转身离开了。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他时不时地把香囊凑到鼻尖闻闻，那淡淡的药香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觉得，虽然这次的“贴贴计划”失败了，但似乎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得到了苏慕予亲手做的香囊。
“苏慕予啊苏慕予，”沈惊寒看着手里的香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等着，老子一定能让你对我另眼相看。”
他的“贴贴计划”虽然出师不利，但沈惊寒并没有放弃。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其他办法，一定要让苏慕予感受到他的心意。
接下来的几天，沈惊寒总是找各种借口出现在苏慕予面前。
他会在苏慕予看书的时候，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假装自己也在看书，其实眼睛一直偷偷地瞟着苏慕予；他会在苏慕予煎药的时候，站在一旁指手画脚，说这个火候不对，那个药材放多了，其实就是想多待一会儿；他还会把自己打胜仗的故事讲给苏慕予听，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战场上的惊险刺激，希望能引起苏慕予的兴趣。
可苏慕予对他的这些示好似乎无动于衷。
在沈惊寒假装看书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翻书，偶尔抬头看到沈惊寒偷看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一眼，然后继续看书；在沈惊寒对煎药指手画脚的时候，他会耐心地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沈惊寒推到一边，不让他捣乱；在沈惊寒讲战场故事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沈惊寒讲完了，就淡淡地说一句“将军戾气太重，需静心”。
沈惊寒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他从未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人，不管他做什么，苏慕予都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难道我的魅力就这么差吗？”沈惊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怀疑人生。他长得不算丑，战功赫赫，在京城也是不少名门闺秀的心上人，怎么到了苏慕予这里，就一点用都没有了呢？
这天，沈惊寒又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听说苏慕予喜欢清静，于是特意让人在院子里搭了个凉亭，还弄了些上好的茶叶，想邀请苏慕予一起品茶。
他兴冲冲地去请苏慕予，苏慕予正在给一株盆栽浇水，听到沈惊寒的邀请，只是淡淡地说：“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什么事比陪我喝茶还重要？”沈惊寒有些不满地问道。
“我要去给城西的张老夫人复诊，她的病不能耽误。”苏慕予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药箱。
沈惊寒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的失落感越来越强烈。他觉得自己在苏慕予心里，还不如一个陌生的老夫人重要。
“好吧。”他闷闷地说道，“那你去吧。”
苏慕予收拾好药箱，对沈惊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沈惊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很。他走到凉亭里，看着桌上那套精致的茶具，觉得有些可笑。他费了这么多心思，结果还是一个人。
“贴贴计划”再次失败，沈惊寒坐在凉亭里，看着院子里的落叶发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可能打动苏慕予那颗冰冷的心。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苏慕予不是一直说他戾气重吗？那他就表现得温和一点，让苏慕予看看他也有温柔的一面。
想到这里，沈惊寒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觉得这个主意一定可行，决定从明天开始，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将军。
第二天一早，沈惊寒特意换上了一身比较素雅的衣服，还让丫鬟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走到苏慕予的院子，看到苏慕予正在给那些药草浇水，于是学着苏慕予的样子，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苏先生，我来帮你。”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柔，生怕吓到苏慕予。
苏慕予回过头，看到沈惊寒这副模样，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将军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啊。”沈惊寒笑得有些僵硬，“就是想帮你做点事。”
他拿起旁边的水壶，学着苏慕予的样子给药草浇水，可因为没控制好力度，水洒了一地，还溅了苏慕予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沈惊寒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帮苏慕予擦衣服。
苏慕予无奈地笑了笑，躲开了他的手：“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沈惊寒看着自己弄糟的一切，心里有些沮丧。他想表现得温柔一点，结果却弄巧成拙。
“看来我不是这块料。”沈惊寒有些泄气地说道。
苏慕予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爱，他拍了拍沈惊寒的肩膀，说道：“做自己就好，不用刻意改变。”
沈惊寒抬起头，看着苏慕予温和的眼神，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他觉得苏慕予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开心。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虽然他的“贴贴计划”屡战屡败，但沈惊寒并没有放弃。他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融化苏慕予这座冰山。
而苏慕予看着沈惊寒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其实早就看穿了沈惊寒的心思，只是觉得这个笨拙的将军实在太有趣了，想看看他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傻事。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沈惊寒看着苏慕予的笑容，觉得心里的阴霾都散去了
自己的追妻之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一定能让苏慕予心甘情愿地和他“贴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