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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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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憩一会,我的思绪就指引着我去探寻记忆中最美的那段。
我想、大概是少年时期吧。
在明媚的春光中,我仍然紧握着所珍视之人的手,那仿佛就像哲学家所谓的“永恒”。
*
我忘了我们与戈尔加特是在何时相遇,只记得少实际某天他的父母牵着他敲响我家大门,热情的介绍着自己;所有人都被这对善良大方的夫妻打动、忘却了实际的一些东西——当时美国本土民众反德情绪高涨,真不知道这个家庭…这对夫妻是用了什么手段让邻里都对他们敬爱有加。
后来我才听戈尔加特似诉苦似的向我坦白:周边邻居除了我们两家没有人知晓他们的故乡,只对外宣称他们一家来自佛罗里达州,靠啤酒生意起家。
那时年少的我们还对国仇家恨没什么概念,我少时潜移默化的被灌输了“德国就是敌人”的概念,但我从始至终觉得戈尔加特便是朋友,只是口音比较奇怪罢了。起先是他主动与我俩搭话,然后我们就熟络起来。他常常阔绰的请我们去森林小丘公园附近的咖啡馆吃点下午茶之类。我们中产阶级出身的孩子单是望着奢华的室内装潢就望而却步,戈尔加特熟门熟路的坐下,我们才拘谨的跟着就坐。
他说过他钟情于各式甜品,但也不喜欢多吃。他对甜食的喜爱让我对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些许,他将那些裹着甜腻奶油的蛋糕端到面前,总是会自顾自介绍起这些食物——在我眼里只是清一色的甜食,在他眼里却是有讲究的学问。我们不太听得懂,不过当他聊起这些时,那种兴奋和愉快是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的,我和彼得都相当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这样开心…或许离了我们他就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听他倾诉了。
说出这番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记得当年隔壁有几个坏心眼的小子,在私下与我们说过说过戈尔加特的坏话。“*他们家都是德国鬼子,他父母说话的口音一点都不像佛罗里达州的。还有、他那副眼镜看着可真滑稽。天天说着听不懂的话明显是要到这儿作妖来了。”
作为戈尔加特的朋友,我和彼得始终无法忍受他的作为。于是我们两个用极其严厉的口气批评了他,然而换来的是这小子无休止的在邻里之间的传谣活动。
我也细细想过他说的那番话。他的父母说话确实带点口音——不、这个口音问题十分严重,那些句子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法容易辨认的。似乎真的带些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硬邦邦的德国腔。
不过我实在无法将那对夫妇亲切温和的笑脸与那些凶神恶煞的德国军官联系在一起。今后戈尔加特一家人也经常会来我们家门口的院子里和我们开个派对之类(有时也会邀请我们一家和彼得一家去他们的房子那做客,不过通常情况下都会被两家人委婉拒绝),那时他们同时也会带上上好的啤酒前来应约,给孩子们带些糖果书籍之类的礼物。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家人是伪善者,这一点在来日得到了印证,戈尔加特绝对是我这一辈子交过最靠谱的朋友。
就这样,我们三家就成了朋友。
*
关于彼得的家庭,我在少年时期才真正的了解了一些实情。那位继父先生被我的父母亲称为“疯子”。他常被人称呼为“罗德先生”。
他常不回家,只是定期给家中的妻子和儿子一些生活费。一开始事情还没发展到极其恐怖的地步,直到1928年的那个阴雨连绵的夏夜,空气中皆是的水汽混合着青草的气息。三更半夜,彼得敲开了我家的门。
他浑身湿漉漉的,那头棕色的头发顺着水流紧紧贴合在他的后颈上,脸上有处特别明显的红肿,手臂上的淤青在烛光中若影若现。活像一只落魄的野猫。
他如此无神地、甚至有些令人不安的淡定地问我可否收留他一晚。
“当然可以。”我连忙将他迎进了屋。
悄悄收整好后,我们在我的床上就坐,窗外雨声大的像是在掩盖着什么,屋内只有一小盏烛台,风雨摇曳,两个人影模糊不清。
“发生了什么?”
犹留沉默。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
“你母亲呢?”
他的神态不同于往日,谈起母亲时麻木的眼神目视着我。
我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此刻的彼得·弗朗索瓦浑身散发出的不安没过了他自己和我,看似坚不可摧的外表大概一触及碎。我只能试着母亲平常安抚慰藉我时那样去安慰他,吹灭烛台上跳动的火苗,在黑暗中摸索着抱住那个受伤的人。
他起先想要挣脱这个怀抱,后来我依稀辨出那动作不是挣扎。
他在一下下的抽泣。
在黑暗的地方,我为他拭泪。他捉住我的手,随后把那只手缓缓挪开。
“克里夫德,罗德回来了。”
我心中的不安和猜忌得到了印证。
我现在能做的唯有将怀中之人紧紧拥住,像母亲以往安抚我那样轻声呢喃着什么,就这样在朦胧中迷迷糊糊的入梦。
后来的事带来的变化无疑是巨大的,那阴影以至于我有些忘记了那时发生的事,只记得彼得常来家里过夜,父母亲也在时刻留意着他们家的情况,玛莎夫人一开始还算正常的进行社交,笑容一如往常那样明媚温柔,可之后随着身上那些伤痕的愈累愈多,她就逐渐变得像一个麻木的躯壳,望着我时少了许多说不出的东西。我知道她也意识到了这点,想改变却无能为力,只能一次次道着歉。
我的父母警告过罗德,如果再伤害妻儿那么便不会给他再留情面…
但还是发生了。
彼得和我说过报警是没用的,现在这种社会局势,警察才没空来理这种家长里短。
他试过的,但只在最后一次成功过。
因为罗德倒在血泊里,而玛莎快要因失血过多休克而亡。
就这样,彼得再次失去了父亲。母亲的左眼再也看不见了。
我的母亲因此十分懊悔,她早就将玛莎当作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亲如真姐妹那般。如今自己曾今发誓要好生呵护的人失去了左眼,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难以原谅自己的事。
玛莎只是对前来看望她的人们致以最温和的笑容和诚挚的感谢,然后握着儿子的手,就这么静坐着。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坚强的女性之一,我总是会将她与忍冬联想到一起,温柔的伫立在严寒中,金黄色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后编:戈尔祖上就是美国人,祖父是美国弗罗里达州(乃至整个美国)有名的银行家,所以说明了这点再稍微圆一下基本就可以和邻居们处的来(只是口音问题)即使如此大多数家庭都对他们抱有一定的偏见)
(贝克的爹虽然是军人但是还是挺理智的对
初稿后圆其实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