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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卡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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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止念踩着高跟鞋,一身亮黄色的连衣裙,晃得人眼晕,站在了时氏集团气派的大堂里。
前台小姐打量着她,职业性地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止念往旁边的沙发上一靠,语气懒洋洋的:“没有。你跟你们时总说,沈止念来了,让他下来接我。”
前台面露难色,时总从没有亲自下楼接人的先例,更何况这位小姐看着眼生,语气还这么……随意。
正僵持着,总裁办的特助匆匆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沈止念,连忙上前:“沈小姐,您来了,时总在开会,让我先带您上去。”
沈止念挑了挑眉,跟着特助进了电梯。看来这冰块还算有点良心,没让她在楼下喝西北风。
总裁办公室大得惊人,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沈止念转了两圈,拿起桌上的水晶摆件把玩了两下,又翻了翻旁边的财经杂志,觉得无聊得紧。
“开会要开多久啊?”她问特助。
“时总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
“知道了。”沈止念摆摆手让他出去,自己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刷剧。
来公司果然还是换个地方等,没意思。
刷了会儿剧,她觉得闷,悄悄溜到办公室外面。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很,只有偶尔走过的员工,脚步匆匆,神色严肃。
沈止念正对着墙上的挂画研究哪笔颜料用得不对,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纪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看到沈止念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认得这张脸,就是昨天时景衍承认的那个未婚妻,沈止念。
沈止念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认出来是谁,挑了挑眉:“我是谁?我是未来的……”她故意顿了顿,看着纪姝瞬间绷紧的脸,笑了,“时太太”
“你胡说八道什么!”纪姝脸色一白,随即又扬起下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就是仗着沈家想与时家联姻吗?真当自己是时太太了?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想攀附时家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
她追了时景衍三年,自认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都比这个刚回国的沈止念强百倍,凭什么她一来就能得到时景衍的婚约?
沈止念原本没什么火气,一听这话,脾气瞬间上来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纪姝,笑得明艳又带刺:“哦?凤凰?我用得着攀附吗?”
“你问问这栋楼里的人,沈家的女儿,需要靠联姻才能往上爬?”
“倒是你,”沈止念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轻蔑,“追了人家三年,连个好脸色都没捞着,还好意思来教训我?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在这儿蹦跶?”
“还有啊,”她故意抬手理了理头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两个员工听见,
“我是不是时太太,轮不到你置喙。但至少现在,我是时景衍承认的未婚妻,而你呢?不过是个上赶着送上门都没人要的……”
她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鄙夷,比任何话都伤人。
纪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止念:“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彼此彼此。”沈止念耸耸肩,“劝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别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上浪费时间,省得最后丢人现眼。”
说完,她转身就往总裁办公室走,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
纪姝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眼圈都红了,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沈止念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办公室里,刚结束会议的时景衍站在落地窗前,将走廊里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沈止念气冲冲走进来,脸颊微红,像只炸毛的猫,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丫头,牙尖嘴利的,倒也不用他担心会受欺负。
沈止念一进门就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开会完了?外面有只疯狗乱咬人,被我赶跑了。”
时景衍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杯温水:“渴了吧。”
沈止念接过水杯,哼了一声:“还行。”
她喝了口水,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又开始盘算着怎么折腾他。
时景衍看着她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在想什么好事,却没点破,只淡淡道:“下午有个酒会,穿这个去。”
他指了指沙发上的一个精致礼盒。
沈止念眼睛一亮:“酒会?有好吃的吗?”
时景衍:“……有。”
“那还差不多。”沈止念抱起礼盒,笑得像只得到糖果的孩子。
折腾归折腾,有好吃的可不能错过。
傍晚的酒会设在城郊的一处庄园,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止念穿着时景衍准备的礼服,一袭香槟色长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钻,走动时像落了满地星光。
她跟在时景衍身边,刚一露面,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沈小姐,久仰大名。”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得满脸褶子,
“我是宏远集团的张总,早就想跟沈家合作了,不知沈小姐有没有兴趣……”
沈止念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又被另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打断:
“沈小姐这身礼服真漂亮,是哪家的新款?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呢。”
语气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眼神里却藏着打量和算计。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沈止念被各种人围住。有想通过她搭上沈家的,有想打听时沈两家联姻细节的,还有些名媛装作闲聊,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她的底细。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像裹着糖衣的炮弹,甜腻又危险。
沈止念应付了几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些人的虚伪和功利,比她在国外遇到的那些派对动物直白多了,也无趣多了。
她偷偷拽了拽时景衍的袖子,压低声音:“我去趟洗手间。”
时景衍看了眼围着她的人群,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沈止念如蒙大赦,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绕到庄园的后花园。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和酒气。
后花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草坪上,安静又惬意。
沈止念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走到秋千旁坐下,晃悠着双腿,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这里舒服。
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笑脸,她宁愿对着一片草地发呆。
“跑这儿来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止念回头,就看见时景衍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她的高跟鞋。
“里面太闷了。”她仰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些人好虚伪,烦得很。”
时景衍走到她身边,把鞋子放在地上,也在秋千旁的长椅上坐下:“习惯就好。”
“才不要习惯。”沈止念撇撇嘴,“虚伪的人最讨厌了。”
她晃着秋千,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他:“你天天跟这些人打交道,不觉得累吗?”
时景衍看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沉默了几秒:“还好。”
“还好?”沈止念瞪大眼睛,“每天听着这些假惺惺的话,你居然觉得还好?”
时景衍没解释。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对他而言不过是生存的常态,早就习以为常。
但看着沈止念一脸“你好可怜”的表情,或许偶尔逃离一下,也没那么糟糕。
两人安静地坐了会儿,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止念晃累了,就趴在秋千上,看着时景衍的侧脸。
灯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没了白天在公司的冷硬,也没了初见时的疏离。
她忽然觉得,这个冰坨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喂,时景衍。”她小声叫他。
“嗯?”
“下次再有这种酒会,能不能别叫我来了?”沈止念扁着嘴,“还不如跟你去吃夜市呢。”
时景衍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可以。”
沈止念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止念开心地晃了晃秋千,心里那点对酒会的厌烦一扫而空。
她忽然觉得,这场联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身边这个人,虽然话少了点,冷了点,却意外地……还挺靠谱的。
远处的宴会厅依旧热闹,后花园里却安静得像个秘密基地。
沈止念晃着秋千,时景衍坐在旁边看着她,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
第二天沈止念一觉睡到自然醒,想起时氏集团那间冷冰冰的办公室就提不起劲。
太无聊了,与其去那儿换个地方刷手机,不如找祈鸢逛街。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奢侈品商场,刚碰面,沈止念就开始连珠炮似的吐槽:
“你是没瞧见昨天那酒会,一个个笑的比哭还假,问的问题不是想攀关系就是探虚实,烦都烦死了!”
祈鸢一边试口红一边挑眉:“跟冰块待着就不烦了?”
“那不一样,”沈止念哼唧,“他至少不虚伪,冷是冷了点,但不用猜来猜去。”
“哟,这就帮上腔了?”祈鸢打趣她,“看来冰山快融化了啊。”
“融什么化,我是实事求是!”沈止念嘴硬,眼睛却被不远处珠宝柜台的灯光晃了一下,“你看那项链,闪瞎眼了都。”
祈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橱窗里一条钻石项链正折射出璀璨的光,鸽子蛋大的主钻旁边镶满碎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眼珠一转,凑到沈止念耳边:“我跟你说,对付这种有钱又淡定的,就得用新招——败家。”
沈止念没反应过来:“怎么败?”
“你就跟他说你想要这个,但钱不够,”祈鸢指着那项链,
“看他什么反应。是装没看见,还是敷衍两句,还是真给你买。这一试,就知道他对你到底上不上心了。”
沈止念有点犹豫:“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祈鸢推了她一把,“他是你未婚夫,给你买个项链怎么了?快去!”
沈止念被说动了,掏出手机对着项链拍了张照,斟酌着措辞发给时景衍:
【时景衍,你看这个项链是不是超漂亮?可是好贵啊,我钱不够……】
发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此时的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时景衍正和时景明喝茶。
青瓷茶杯里飘出淡淡的茶香,时景明看着自家弟弟难得没处理文件,反而时不时瞟一眼手机,忍不住打趣:“等谁消息呢?这么上心。”
时景衍没理他,手机刚好震动了两下,点开就看到沈止念发来的照片和消息。
照片拍得有点歪,显然是偷偷拍的,但那条项链的款式他认得,最新款的星空系列,价格确实不菲。
再看那带着哭腔的文字和表情包,时景衍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丫头,又想作什么妖?
时景明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嚯,沈小姐这是开始向你要礼物了?可以啊,有进步。”
时景衍没说话,给沈止念回了条消息:【在哪家店?】
沈止念正和祈鸢在旁边的甜品店吃冰淇淋,看到消息眼睛一亮,立刻回复。
发完就捧着手机等,以为他会说“我让助理去买”或者“等我过去”。
等了十分钟,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是不是没看见啊?”沈止念有点泄气,“还是觉得我太物质了?”
祈鸢也皱起眉:“不应该啊,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算了算了,可能他在忙吧,”沈止念有点尴尬,拉着祈鸢起身,“我们走吧,别在这儿傻等了。”
两人刚走到商场大厅,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的男人快步朝她们走来,正是时景衍的特助。
“沈小姐。”特助停下脚步,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时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沈止念愣住了:“这是……”
“时总说,您看上什么就买,不用省着。”特助语气恭敬,“如果需要帮忙拎东西,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特助就礼貌地离开了。
沈止念捏着那张沉甸甸的黑卡,有点懵。
这卡她认识,是时氏集团的至尊黑卡,额度无上限,整个时家也就时老爷子和时景衍有。
他居然……直接把这卡给她了?
祈鸢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沈止念,你这未婚夫可以啊!这哪是买项链,这是把整个商场都给你了吧!”
沈止念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捏着黑卡的手指微微发烫。
她原本只是想试试他的态度,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