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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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一人披头散发坐在床榻上，周身的气流使得柔顺的长发微微颤动，而另一人则盘腿坐于地面，稳如泰山。
天地灵气被两人周遭的吸力牵引着飞速盘旋，又自眉心汇入。
忽地，一声轻如蚊叫的‘吱呀’在屋内响起，坐在地上之人骤然睁眼，抬手打出一掌。
掌风凌厉，直冲那正蹑手蹑脚进门之人。
那人许是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被发现，‘嘭’的一声巨响，连人带门被掀飞至院中。
巨大的动静让唐长风眉心不由下压，他凝视着倒地不起的管事长老，瞳孔猛地一缩。
他所用力气不大，最多伤人，不至于会闹出这么大的声响……
於菟丝飞快瞧了他一眼，心中也是一个咯噔。
按理说这管事长老堂堂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怎么会被长风伤成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怕是其中有鬼！
果然，下一刻，院中便多出了几道身影，两名身着黑衣的执事架起‘哎哟’个不停的管事长老，搀扶着他就往院子外飞去。
而另外几名执事则大步流星往缺了个门的屋里走来，此时唐长风再避已是来不及，两人便只能直面几位执事。
几位执事中还有个和唐长风一起上工几次工的，有些交情，他面色复杂地看了唐长风几眼，但也只能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来者不善。
於菟丝上前一步，先开口道：“我两人在屋内修炼，是赵峰长老无故夜半来访，这才不小心伤到他，况且……”
为首的执事却没等他说完便出言打断，面上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等到堂上再说。”
於菟丝眉心一皱，同唐长风对视一眼。
两人瞬间明白过来，这的确是个陷阱。
但他们刚来赵家不久，还没开始动手打探消息，这突如其来的陷害，究竟是所为何事？
……
两人被数名执事看押着前往了一处偏僻院落，还没到院门口，那位管事长老哭诉的声音就已经传入耳内。
“那小子多次溜入百事院中，一待便是好几个时辰，今日被我抓了个现行！依我看，这等没规矩的人，就应该废了修为境界，逐出赵家！”
中堂内坐着数人，目光皆落在管事长老身上。
刚等他说完，八仙桌右侧的年轻男子便紧接着出声，语气甚是逼人：“连我们自家血脉的五灵根都尚且不会分配给他们修炼资源，一个外来的金丹修士却如此胆大包天！执事院的资源还不够他用，竟侵占到百事院中。”
八仙桌左侧的女子，年纪明显比男子大了许多，看着管事长老的眼神里带着些审视：“家家规矩不同，管事长老可有同那两人说清楚赵家的规矩？”
管事长老一愣，颤颤巍巍抬眼看她。
“赵晴之！”男子不等管事长老开口回话，先朝女子怒目而视道，“你居然要为两个外人质疑自家叔伯行事不端。”
“这五灵根的招揽本就没经过父亲同意，你先斩后奏不说，如今犯下过错你还想替他遮掩。”
“虽说你是赵家的大小姐，我的亲姐姐，但也不能罔顾族人利益，一意孤行包庇那人啊。”
赵晴之愈发紧握靠椅扶手，深呼吸几口才压下怒气，可男子还在咄咄逼人：“从前你便想让你那没天资的侍女进族学，被父亲驳回后还不肯罢休，放任她远去百川书院求学。”
“那时你用的是自己的份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没想到你却越来越过分，还要动用家族的资源来表现你的善心。”
“怎么？发善心就能增长修为了？那为什么也没见那群佛修做你这样普度众生的事啊！”
那声音越发得阴阳怪气，连於菟丝几人进屋的动静都没让他打算稍加掩饰。
於菟丝顿时从几人的对话中得知，今天这一局，不仅是为了唐长风设下的，还想借此机会打压这位赵家大小姐。
他的眼神与赵晴之短暂接触一瞬，只见赵大小姐深吸一口气，缓缓勾起嘴角，“二弟，莫不是父亲让我代表赵家去那金丹大比，你心中生了怨怼？”
“且不说我从不认为灵根决定一个人的后天的能力，这唐风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金丹，又以五灵根的天资夺得金丹大比第一，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吗？凭什么我没有权力招揽？”
“要是他能力不行，那我们家那群连前十都没进去的弟子有算什么？废物吗！”
此言一出，坐在她下侧的一名长老便皱眉道：“大小姐，你这么说自家人可不太好吧。”
二少爷立马附和：“拿个金丹大比的第一算得了什么，这也就是五灵根的极限罢了。你见过有几个五灵根的元婴，几个五灵根的化神，几个……”
他还想往下数，赵晴之冷眼斜视：“二弟，你闭嘴吧，那位可不就是五灵根。”
“那位……姐，你不会要把这人和那位相提并论？”二少爷嗤笑一声，“再说了，千百万年来登天人无数，也就那位没登上……”
话还未说出口，坐在中堂左右两侧的长老立马起身，接二连三地制止道：“二少爷！”
“不可胡说啊！”
“莫要妄言。”
二少爷脸色一僵，嘴巴动了许久，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要是唐风能证明他有到元婴的能力呢？”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堂内响起，除了赵晴之和唐长风，其余众人皆抬眼去寻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就见於菟丝如青松立于堂中，明明是被执事押来问责，却好似来这院中闲庭信步一般从容。
他不卑不亢，心中早已明了对方既是打算污蔑唐长风和赵大小姐，那必有连环套接连落下来，便没想替唐长风争辩什么是否真有窃取赵家资源的清白。
而是传音与赵大小姐，请她出言激一激这看起来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二少爷。
毕竟在他的教书生涯中，对付这种性格的学生，激将法要比讲道理要好用上百倍不止。
似被於菟丝坦然的目光点燃了怒火，脸上还挂着得意的二少爷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你别以为自己是个极品水灵根，这里就有你说话的份了。区区一个凡人子女，不过是撞了大运才有这等天资。”
“就算你说那五灵根能成元婴那又能如何，也不过是想用我赵家的天材地宝将他的修为堆上去罢了。”
这人的言语间的羞辱，唐长风不为所动，但不自觉漏出的几分对於菟丝的嫉妒，却让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男子说道：“不需要。我不需要赵家额外的资源。”
坚定话语换来的是二少爷的一脸鄙夷，他哼笑一声，仿佛是在瞧一个自不量力之人：“你是说就凭一个月二十个中品灵石？”
唐长风当即点头，引得堂中众人大笑。
可唐长风对自己修为增进的自信是来源于於小庐主，既然於菟丝能说出口，那必然是有把握。
他没因讥笑声羞恼，泰然自若地站着。二少爷越看越气，不由眯了眯眼，拖长尾音说道：“那是要一年，两年？还是要我们等到你死的时候？”
“二少爷……”有位长老见事态发展没按他们原先所愿，拧着眉想要劝说。
可还没等他开口，赵晴之却出声火上浇油：“二弟，你当年从金丹到元婴也是用了十余年，现在倒是觉得一个五灵根能越过你的修炼速度？”
二少爷怒火攻心，便将话秃噜了出来：“那，你俩就小惩大诫，都除去弟子名录，改降为执事一职，这辈子都给我们赵家看家护院去吧。”
“我倒要看看，不靠额外的资源，一个五灵根还能成元婴不成！”
话已出口，还有大小姐在旁看着，那长老还想让二少爷把话收回去也不成了。
这惩罚对唐长风来说几乎没有丝毫作用，他本来就是个‘挂名’的弟子，要做的事和执事一样多，每月的报酬也是按着执事的来。
而於菟丝也不在意，还能甩开那管事长老看似关心，实则监视的举动，他乐得自在。
且执事一职虽不能接触赵家内部的事务，但负责看家护院也正好给了他们暗查的机会。
虽那枚属于於子悻的储物戒在万物生的长老手上，但於菟丝没自大到打算直接闯进万物生质问。
他虽大致有合体的境界，可修为却仅能比过金丹，哪怕有药长老和汤长老在，也不是轻易能和五大仙门之一的万物生抗衡。
虞飞荷也透露过赵家曾替万物生探查过药庐的消息，於菟丝便打算潜伏在赵家内打听些前因后果，等修为再长进些，再设法接触万物生。
若药庐之事赵家也有参与，他不介意先拿赵家开刀，一报当年之仇。
毕竟他的药庐与世无争，却最后只剩下了阿爹阿娘和两位长老。
那些曾围着他嬉笑打闹的孩子们，那曾在他病榻边守着他清醒的茯苓……
如今都不在了。
於菟丝不动声色敛下眼睑，遮住眼底翻涌的恨。
他垂着头，听着那赵家二少爷喋喋不休的闹腾，在赵晴之的摆手示意下，转身出了中堂。
唐长风不着痕迹地牵住他掩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掌心的温度缓缓透进心里。
眼中忍了许久的泪，终究还是滑下了一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