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炼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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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的场所与之前的几间教室不同，整屋以砖石铺就，哪怕内里有爆炸发生在砖石上也留不下丝毫痕迹。
石壁上嵌着燃着明火的石灯，靠墙而立的石制架子分上中下三层，几乎将左右两侧的墙面占满。石架下层摆着偌大的石箱，中层是各式各样的炉鼎和冶炼工具，最上层放着瓶瓶罐罐。
弟子们各坐在一张独立的石案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却都不敢乱动桌上的一瓶一罐。
於菟丝神情专注地看着用整块石料砌成的高台，上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明明一头黑发，却面容苍老。他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火炉，手却在桌案上飞快书写着什么，忽的垂眸一瞥，口中顿时念念有词。
暗青色的火焰顿时在炉底流转，顶上时不时冒出青烟几缕。有些弟子的目光也被吸引了去，只可惜那炼器炉子还没开盖，中年男子便将目光投向他们。
中年男子朝左侧石架一招手，於菟丝瞥见他从袖口处露出的手掌，瞳孔猛地一缩，这位教习的手背和手心皮肤是皱皱巴巴的，像是被火焰燎伤。
只是对于修士来说，祛疤生肌的丹药应该并不难寻，不知这位教习为何不用。
於菟丝正开着小差，一四方石箱掠过众人头顶，飞至中年男子身旁。
这位教习也不介绍自己姓甚名谁，伸手掀开箱子，取出一形似鹿角，却晶莹剔透的青绿色物体，直截了当地开始讲课：“此乃青鹿枝，十年一分叉，百年得两枝，千年则退变为蓝色。”
“从水中摘得，可保存于低温之中。适用于木、水两种属性的法器炼制，但其性喜水，喜温，不可高温冶炼。”
教习的语速颇快，几乎让人没有多余时间思考，於菟丝连忙收回思绪，认真听了起来。
但他的脑子似乎比前世好用许多，几乎是过耳不忘。教习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久了像是在念经，台下众弟子一个个听得是昏昏沉沉。
但於菟丝却一字不落地存在了识海中。
他本来还担心不做笔记会记不住知识点，又怕做笔记会暴露了自己知书识字，这下倒是不用纠结了。
只不过於菟丝还是有些遗憾，他本以为这堂课会也与哪门学科相关，却没想到讲的都是些这方世界中的天材地宝，但这些东西的功效很是神奇，听起来也颇有意思。
教习手中的物品已变换了三轮，如今手上是一块宛如煤炭般的矿石，黑黢黢的，哪怕被放在炉火旁，表面光泽也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在众弟子身上巡视一圈，开口问道：“有人知这是何物？”
台下鸦默雀静，於菟丝略微侧过脑袋看向唐长风，见他神色平平，看不出是否知晓。
台上教习等待片刻，无一人应答，最终只能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讲解之时，忽有一女子出声道：“可，可是乌铁？”
於菟丝同旁人一样，皆转头看向女子，别人或许不认得，但此女子却是於菟丝两人认识之人。
于淼在教习的眼神示意之下，期期艾艾说道：“乌，乌铁是炼器中最常见的矿石，其色泽乌黑，不透光，但却极容易和玄铁、黑石等物弄混。”
“只有放于火光之下，色亦不变，才可分辨是否为乌铁。”于淼越说越顺畅，但她对乌铁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教习听她讲完，点头表示赞许，而后又抬手从箱中取出四块颜色、纹路几乎一致的矿石，放于桌上，继续讲解：“这其中只有一块为乌铁，剩下的分别是玄铁、黑石、墨枯藤和蛟蛇心。”
“前三者为矿，但对于冶炼的功效却不相同，乌铁最为锋利，玄铁增加韧性，黑石能将灵力挥发极致。”
“墨枯藤本体并非如此，却在烈火烧灼后呈现出此形态。但被烧成这模样的墨枯藤已是废料，除了能给法器增添些无用的气味，便再无任何功效，尔等日后切莫被这玩意骗去灵石。”
“至于蛟蛇心，顾名思义，是伥兽蛟蛇的心脏，但金丹期的才是这种颜色，练气筑基的仍是鲜红，元神之上则显出金色暗纹。”
……
一堂课下来，弟子们恨不得多长几双耳朵和几个脑袋，要不然根本记不住教习所言。
“尔等课下可去百物坊逛逛，多见多看有助于辨别其中不同。”教习说完后，将摆在桌上的灵宝一一收回箱中，又低头摆弄起面前火炉。
弟子们见状当即飞奔出教室，哪怕外头的天色已然暗下，却还是乘着云水舟，一头扎进了典学馆。
唐长风虽记得大差不差，但也想去温故一番，却被於菟丝拦下。
於菟丝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给他补习到位，两人便掉头回了弟子舍。
只是等着唐长风的并不是炼器课上的知识点，而是於菟丝又默写出来的一张完整的《九九乘法表》。
他本以为对方要从十以内的加减法开始学起，没想到唐长风连百千万都能算得清清楚楚，一下子把进度拉到了乘除上。
两人窝在了弟子舍中，休息的一日时光就在一人教学，一人苦读中悄悄溜走。
待储物戒中存放的吃食消耗殆尽，两人终于停下了夙兴夜寐的耕读，一道去往百味堂进货。
看着那高悬的匾额，於菟丝突然想到了百物坊，已经不止一个教习提到过这个地方，他也有些想去逛逛。
两人趁着今日无事，乘着云水舟去到了百物坊。
依旧是一间两柱的石牌坊，纹路图案也不复杂，街道用大块青石砖铺着，两边是店铺林立，小摊也多，闲逛的弟子不少，但却不显得吵闹。
各个店铺外都悬挂着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只因还是白日，并未亮起烛光。
於菟丝哪怕是第一次来，却也觉得这景象实在是熟悉，像极了前世去过的各种商业古街，只是没有那么现代化而已。
两人没进店铺内，尚不知店主都是何模样，但於菟丝只观那些年迈的摊主，身上都没有半点灵力，像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摊上贩卖的物品却都是些修士能用到物件，好生奇怪。
唐长风的目光却落在那些物件之上，一路逛了过去，见有个弟子将一摊子挡了一半，正与摊主在为一物讨价还价，却无奈灵石不足，只能遗憾离去。
唐长风瞧了眼那人想买的东西，是一块暗金色的珠子，他暗中将所需灵石价格记在心中。
“我们去这家看看呗？”於菟丝抬手指向远处一家半敞着木门的店铺，他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是从里面飘出。
百物坊的街道没有分叉小道，但却也不是笔直的一条，於菟丝所指的店铺正好位于拐角，两人一进店内，便看到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灵宝，又以灵植居多。
店中灵宝有一半唐长风皆是认得，但却有一瓶中物上缠绕着黑色雾气，只是看着便觉诡异。
“此乃伥兽骨，应是出自金丹期左右的狡兔身上。”
一人说着话从柜台后大步走出，於菟丝方才便觉得这身影眼熟，如今打了个照面发现竟是林治，好奇道：“你怎么在这？”
林治拍了拍身上围裙，丝毫没有被认识之人撞破的尴尬，眼中满是得意：“在这兼职赚灵石呀，要不是我对灵植懂得多，都抢不到这份工作呢。”
於菟丝微微蹙起眉，瞧了眼门外，不解地小声问道：“可我瞧外面很多摊主好像都是凡人吧，怎么竞争还如此激烈？”
林治也是在找兼职时打听到的消息，见於菟丝好奇，便解释道：“那些都是书院中教习的亲人，被他们从原先的宗门家族中接出来享福，平时也就在这街上支个摊，卖点教习们的东西。”
“我日后也要把阿爷接出来，连这种摊子都不让他摆，他只要每天喝喝茶，和旁人聊聊天就好。”林治脸上洋溢着幸福，但很快想起来於菟丝两人来店中并不是来听自己讲这些闲话的，赶忙问道，“你们今日是想来买些什么？”
“如果是灵符的话这店里没有，但你们可以去飞荷打工的那店里，肯定不会坑了你们的灵石的。”
当日与那胡家两人对峙之时，於菟丝手中比砖还厚实的一沓灵符给林治留下了深刻印象。
唐长风的目光从架子上收了回来，摇头说道：“我们上了炼器课，是想来百物坊中见识见识各种灵宝。”
百物坊中天材地宝、法器丹药无数，但能买得起的外院弟子甚少，大多也都是来瞧瞧看看，但只要不弄坏了东西，店家们也都是默许这些弟子们随意拿取细看。
林治也被交代过，因此并不意外，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于淼好像也是选的炼器课，和你们是一块的？”
於菟丝点头：“是的，她认识的炼器材料很多，教习赞许了多次。”
林治立马露出一副与有容焉的表情，呲着大牙笑道：“她学习可努力了，这几日我和飞荷都在外头打工，只有她一人和住在了典学馆一样，我们都没瞧见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睡觉，也不知道她又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於菟丝向来喜爱这些热爱学习的小孩，不由露出欣慰的笑。
林治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位于兄弟的笑有些‘和蔼可亲’，他晃了晃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赶了出去，又指了指角落，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看东西了，架上的都可以取下来看，别摔坏了就行，要是有不了解的可以来问我，我就坐那柜台边。”
於菟丝远远瞧着那桌上摊着本典籍，看来这林治嘴上说着只有于淼在努力学习，但实际上自己连打工的时候都在争分夺秒苦读。
“阿菟。”
唐长风见於小庐主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治那小子，就连对方坐回了柜台，还是久久都未回神，便伸手拿起架上一物，轻声唤了唤他。
於菟丝转过头，就见一乌漆嘛黑的矿石被唐长风拿在手中，不由道：“等下回去吃饭，你得先洗手。”
“……”唐长风眼底的无奈一闪而过，点了点头后开口问道，“可还记得这物是什么？”
於菟丝这才察觉这矿石十分眼熟，像是炼器课上的教习有讲过，他摸着下巴，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两字：“乌铁。”
“玄铁。”唐长风摇头，他本就猜於小庐主是理论记得十分牢固，实际应用怕是并不娴熟，如今一问，於小庐主暴露得彻底。
唐长风道：“你摸摸看。”
於菟丝照他所言，用指腹轻触铁矿，和印象中的石头触感不同，竟有些韧劲在其中。
听见他小声惊呼，唐长风解释道：“如果只看外表，玄铁和乌铁的确难以分辨，但除了放在火光下分辨，手感上也是有所差异。”
唐长风说着，转身将一块矿石取下，见於菟丝直接伸手去摸，便将手往回缩了缩，叮嘱道：“小心一些。”
於菟丝轻轻一碰，乌铁棱角锐利，要是他方才没听唐长风的话，一不小心动作再重上些许，怕是已经被割伤了手指。
唐长风将两物放回原位，又指了指对面货架上的一根墨绿枝条：“这就是墨枯藤，生长期应该只有十年左右，若是将近百年，藤条上会长出黑须，年份越久，则颜色越深。”
两人在店内绕了一圈，直到再无课上所提及之物，於菟丝知会林治一声，两人又往别家店中逛去。
直到唐长风把炼器课上提到的材料都讲完，於菟丝也摸了实物数遍，闻了气味多次，确定自己不再会认错之后，两人便从百物坊离开。
却在等云水舟时，见坊中人皆涌向一个方向，於菟丝拉住一人询问：“师兄，请问前方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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