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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死主并非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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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那桌,再来两盘清炒莲子。”张霜向后厨吆喝道。
洛同和忙的没空应答,张福来答她的话,“莲子已经没有了。”
这种情况张霜有些应付不来,便去柜台处求助林晚栀,十指翻飞算盘珠子都快被抡飞出去,她抽空点空隙回道:“没了就没了,去问问客人可否换成其他菜。”张霜知晓后离去。
林晚栀对面前的客人道:“统共只需六两铜钱。”
客人听到后立马爽快地给付了,“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应付完刚松了口气,她就看到旁边的谢敛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原本谢敛来应该是座上宾,主打个捧场,结果这人卡着个饭点来,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柜台后面给她搭手干活。
叶从灵三人来得要早些,她给安排了最好的位置,上了比较具有吃点的菜,泡了壶荷叶茶。
“同样是宴请,为什么人叶姑娘就能吃上饭?”谢敛扇着扇子帮她记账。
林晚栀时时刻刻留意着店里的情况,看着沈芥安在桌子间来回的穿梭着点菜,“吃不上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来晚了?”她回道。
谢敛不接受这个理由:“有空位也没见你让我坐。”
“洛同和都还在厨房里忙活呢,你这个做皇叔的好意思?”林晚栀刺激道。
“是吗?他干活是他要赚钱,我要什么?”谢敛的话虽不好听,但也没有再纠着这个事情不放。
随着柜子里的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菜品售罄,一边是对挣钱的渴望,另一边是对食材缺乏的无奈。
从柜台后移步到店门前待客,每每有人要踏进店里,她都会先打预防针,告诉对方仅剩的菜品,吃的话欢迎,不吃的话抱歉,并提醒对方下次可以早些过来。
拿捏住情绪的同时,营造出一种“我们菜是真好吃”的感觉。
“您慢走。”沈芥安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不论多么环境嘈杂他的声音都是那么的有辨识度。
她接客,他送客。
不知已是几时,店里终于开始慢慢空了,看着最后一桌的客人的离去,她瘫倒在柜台后面。
谢敛看戏般,“这就不行了?”
“林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已经不剩下什么菜了。”洛同和从后厨蹿出来结果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谢敛,“你这人怎么还杵在这。”
“累吗?”谢敛看不出什么表情。
洛同和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乱了阵脚,眼神闪躲间抹了把头上的汗,躲回到了后厨。
他用仅剩的菜随便做了锅乱炖,几个饿惨的人做在桌子上沉默地扒饭,乱炖没有不好吃,反而味道还挺好,谢敛却从头到尾都兴致缺缺,时不时的动动筷子,看一眼洛同和。
“不就是没能好好招待你嘛,何必这么生气,明天再来请你喝酒,叶姑娘今天带了几壶好酒过来。”林晚栀自以为安慰的道。
谁能想到开业第一天的业绩就能有这么好,直接给她吓住的程度,差点因面对无数颗脑袋而窒息。
谢敛摇摇头:“无妨,不需要。”
“那你有种别生气。”林晚栀认为这人是嘴硬。
沈芥安将手里的碗筷放下,喝了口桌子上的茶,眼神在正在埋头干饭的洛同和身上落了落,谢敛哪里是因为什么没吃上饭,分明是心疼了。
摸不清谢敛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所幸作罢,她也吃饱喝足放下了碗筷,“大家不都对鬼楼避之不及吗?为什么开业都敢来吃了。”
“没有避之不及的阿姊。”沈芥安回她的话,“谢公子之前说鬼楼,是说接手楼的主人全部惨死,但从未说过有客人惨死。”
只见谢敛点点头,后接过沈芥安的话头,“在下还说过任何人接手鬼楼生意都会火爆,若没客人又怎会火爆呢?”
身体莫名的沉重,许是太过劳累,跟几人打完招呼,嘱咐了抽空再去买些菜备着晚上用,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站在楼梯口便看到柜台前站了好几个人,沈芥安正在跟领头的解释着什么,双方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她揉着眼皮走过去,先是看了眼店里的客人情况,位置要比中午那会空很多,但也不少,“几位这是要做甚?”
沈芥安见她来了,脸色才稍微好些,“这些个人要住宿。”对她道。
“住宿?”
“不就住个宿,还非说什么要等老板来,不会做生意可以不做。”打头的话语有些冲,穿的衣服那叫一个坦胸露乳,上身只套了个薄薄的粗麻背心。
林晚栀按住沈芥安撑在柜台上的手,安抚住对方躁动的情绪,“我就是老板,1两银子住一晚,住不住?”
“切。”面前的人发出一种不明所以的笑音,抬头挺胸眯着眼她,又转头看了眼后面的人,相视一笑间也露出同样令人不适的神色。
后面的小弟递过来钱袋子,“住。”钱袋子被猛得拍在柜台上。
“阿弟带几人上去安排下房间。”她吩咐着沈芥安,对方反按住她的手,见她眉头一皱便松开了。
“几位随在下这边来。”领着几人走了。
张霜收拾完上一桌的残局,抱着碗筷一只脚都快步入后厨了,又转身小碎步来到她跟前,丢下句,“林姑娘还是要小心着那些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经过上回的事情她更是清楚,何况几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可总不能因为这样生意就不去做了,总不能每个人在进店前都还需要确定一下是否纯良,这不符合现实,生意也不能这么做。
沈芥安给几人挨个安排好房间,刚要走时被叫住,“你跟刚那女人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
“哼。”那人见他依旧冷谈便无了兴致,边打量着房间,边不知道在嘴边说了什么句难听的话,“滚吧。”
面对这话沈芥安倒也没恼,退出了房间,他给一直释放出危险信号的人安排在了离他最近的房间。
“在下决定将张福培养成为新一代大厨。”林晚栀刚进到厨房里便见洛同和举着个勺子大声道。
正在帮洛同和洗菜的张福恨不得将头给埋进水里,林晚栀调侃:“怎么,第一天就受不了了?累了?”
“哪能啊,技多不压身,你说是不是张福。”洛同和将勺子放下,靠在锅炉边朝她看过来。
“你皇叔走了?”
“嗯。”
那边又有人喊着结账,她只好退出了厨房,“共是五两铜钱客官。”
客人给了钱倒也没急着走,“那个什么清炒莲子明天能有吗?慕名而来到这就跟我说没了。”
“应季食材,供量有限,全凭缘分。”林晚栀话话说的比较“圆”。
“可否先付定金,到时候给我留着些。”客人比较执着。
送上门的生意又怎能不做,林晚栀先故作为难:“这……”,她这一迟疑对方直接先给了钱,她意会后将钱收起,道:“贵客来时记得提前知会声,保准你能吃上。”
几声爽朗的笑声,“那便谢过姑娘了,告辞。”
将还剩的一两桌客人安顿好,她便去知会洛同和可以开始准备自己人吃的晚饭了,叶从灵带来的好酒可能放不到明天了,她准备拿来犒劳辛苦的大家。
“让我们举杯同庆,酒馆顺利开业。”酒杯的碰撞声响起。
酒是好酒,烈也是真烈,林晚栀感觉有些烧喉,抵住上颚才能咽下,张霜不喝酒于是就倒了茶,洛同和酒量可见一般,几口酒一喝脸上便已经浮上了红晕,抱着张福说起了糊话,“明天,明天,我一定要…要多睡会。皇叔…皇叔还是好…人…”
林晚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张福扶着这人回房间里休息,她好心办坏事了,谁知道这小子酒量这么差,差就算了,还非要喝,杯子里的酒基全空了。
反观沈芥安面不红心不跳,那酒在他手里跟白水似的,沈芥安的手摩擦着杯口,垂眸之际淡淡出口:“阿弟今晚可以睡阿姊的房里吗?”
林晚栀也有些醉意,手得撑着头才行,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你说什么阿弟?”
“反正阿姊今夜不要一个人睡。”沈芥安道。
他们的酒后残局以及客人走后留下的脏盘子脏碗被沈芥安和张霜收拾完毕后,整个酒馆正式关门,陷入到夜晚该有的寂静之中。
对于沈芥安说的一起睡,她是犹豫的,她摸不清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但真到了各自回房时沈芥安却没有再提起,她也不好问。
喝了点酒,困意来的很快,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敲门的声音却想了起来,她没想那么多便直接去开了门。
来人暴力的拉拽着她,手开始摸上她的身体,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得一脚踢过去,是今晚入住的客人,对方没想到她会反抗,脸上泛起了更重的玩味。
力量悬殊林晚栀慌张地在颤抖,那只手再要接触她时人已经□□趴在地,沈芥安从门后蹿出,死死捂住地上人的嘴,不让其发出任何声音。
这人的腿一直在死命捣腾,沈芥安随意在其身上点了几下,便失去了再动的能力,人也晕了过去。
“这是?”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林晚栀有些难以招架。
沈芥安起身看了眼地上的人,眼底充满了寒意,“不急,先去看看张霜那边。”
张霜的房里早不再是张霜,而是换成了张福,敲门的人愣住的时候头上便已经被套上麻袋拖进屋里,租客共六人,先行动的只有两人,这与沈芥安猜测的无异。
将晕死过去的两人拖到走廊上,挨个敲响其余四人的房间,沈芥安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开口便是:“要么现在带着地上的人滚,要么就选择一起去死。”
被吓到的估计不止这四人,还有林晚栀,沈芥安的声音莫过于厉鬼锁喉一般令人心颤,他明明就那么站在那,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干。
四人合力正好将地上两人给搬走,林晚栀看完这场大戏等待着沈芥安的解释,沈芥安收了收周身的气场,道:“张公子先去休息吧。”
沈芥安领着她去了后厨,说是要烧壶茶给她顺顺气,她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明明是个夏天她却觉得浑身都凉嗖嗖的,鸡皮疙起了一身,沈芥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阿姊可是感觉到冷,待会水烧起来就会好很多。”
林晚栀坐在沈芥安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烧起火炉,火起来后浑身的冷感减退许多,“酒馆的主人从不是无故惨死,上回谢公子所说的吸阳气也不对。”
“这楼本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酒楼,可有些东西一旦发展起来就再不好收手,无数妇女惨死在此,见不得台面的交易却一直都在继续,他们专挑没权没势没有依靠的,更不在意年龄,更有母女俩死在一张床上的。”沈芥安顿了顿,火苗突然长了起来。
“这些死去的亡魂就聚集在此,推们哀怨痛苦化作实质,撬走每个肮脏的灵魂,她们又害怕孤独,所以引着人们到这里吃饭。”水开了,沈芥安给她倒了一杯。
沈芥安说的交易她能意会,而比起身体上的冷,这段故事让她的心更冷,想来是鬼楼里聚多了鬼的缘故。
她将手置于杯子上方,感受着弥漫出的热气,“能放这些亡魂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