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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凶兽的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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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阴雨持续了整整一周。
混沌蹲在潮湿的消防梯上，金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雨水顺着他的毛发滴落，在锈蚀的铁板上蚀出细小的凹坑。远处沈纪霄的出租屋亮着昏黄的灯，透过脏污的玻璃窗，能看到少年伏在桌前写作业的剪影。
黑猫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铁栏杆。
自从上周沈纪霄被高利贷追债后，混沌就开始了他的"赚钱计划"。作为上古凶兽，他本可以直接变出金银财宝——但天界使者警告过，在人间使用这类法术会扰乱命格，反而可能加重沈纪霄的劫难。
"喵嗷~"
混沌伸了个懒腰，露出粉嫩的肉垫和尖锐的爪子。他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狩猎。
第一个目标是巷子里的老鼠。混沌蹲在垃圾桶后，金瞳锁定了一只肥硕的灰鼠。当老鼠警惕地探出头时，黑猫如闪电般扑出——
"啪！"
爪子拍在老鼠身上时用力过猛，可怜的啮齿动物直接变成了一滩肉泥。混沌嫌弃地甩了甩爪子，这力道控制还是不太熟练。
"啧，浪费了。"
他正打算寻找下一个目标，突然闻到熟悉的血腥味。沈纪霄一瘸一拐地走进巷子，右手按着腹部，左手提着个破旧的塑料袋。少年苍白的脸上带着新添的淤青，校服后背被撕开一道口子。
混沌的耳朵瞬间竖起，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他轻盈地跃上围墙，悄无声息地跟在沈纪霄身后。
少年回到家后，混沌透过窗户看到他艰难地给自己上药。碘伏碰到伤口时，沈纪霄只是皱了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少年脱下衬衫时，混沌看到他的肋骨根根分明，腹部有大片淤青。
"喵..."
这声呜咽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沈纪霄抬头看向窗外，混沌急忙缩回阴影里。
第二天清晨，沈纪霄在门口发现了一只死老鼠——准确地说是半只，因为混沌实在没控制好力道。老鼠旁边还放着几枚亮晶晶的硬币，不知是从哪个醉汉口袋里顺来的。
少年盯着这诡异的"礼物"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谢谢？"
混沌躲在消防梯上，尾巴尖愉快地摆动。虽然沈纪霄最终把老鼠尸体扫进了垃圾桶，但至少收下了硬币！
接下来的几天，混沌的"狩猎"范围不断扩大。他抓过公园池塘里的锦鲤（被保安追了三条街），偷过便利店的热狗（尾巴被自动门夹到），甚至尝试从自动贩卖机里掏饮料（爪子卡住了半小时）。
每次失败后，他都会蹲在沈纪霄窗前，湿漉漉的金瞳里写满委屈。少年偶尔会打开窗户，扔给他半块面包或几片火腿。
"别这么看着我，"沈纪霄总是一脸嫌弃，"我自己都不够吃。"
但混沌注意到，少年说这话时，眼神会不自觉地瞟向空荡荡的冰箱。
第五天夜里，混沌终于有了重大突破。他溜进一家24小时网吧，趁网管打瞌睡时，用爪子按下了键盘上的"Print Screen"键——前天他刚看沈纪霄操作过电脑。
"我操！这猫会截图？！"
网管的惊叫声中，混沌叼着U盘夺路而逃。U盘里存着几个高利贷打手在网吧浏览非法网站的记录，还有他们登录赌博网站的账号密码。
当沈纪霄早上开门时，发现门口放着个湿漉漉的U盘，旁边是用猫爪印摆成的箭头，指向巷口的打印店。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少年盯着蹲在消防梯上一脸得意的黑猫，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混沌骄傲地挺起胸膛，结果因为太激动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小团黑色火焰，把消防梯烧出个焦黑的印记。
"......"
沈纪霄默默关上了门。
当天下午，混沌趴在窗台上打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惊醒。沈纪霄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地上散落着几张医院的检查单：【胃出血，需立即治疗】。
黑猫的金瞳骤然收缩。他轻盈地跳进屋内，用脑袋蹭了蹭沈纪霄滚烫的手心。少年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如蚊蚋：
"...这次真的...没办法了..."
混沌的尾巴焦躁地甩动。他想起天界使者说过，除非危及生命，否则不能使用法术直接干预。但现在...
"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黄毛刺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沈纪霄！老子知道你在家！今天再不还钱，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床上的少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剧痛跌回床上。混沌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当黄毛第五次踹门时，混沌做出了决定。他轻轻跳到沈纪霄枕边，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少年的额头，然后转身冲向大门——
"喵嗷！！！"
那根本不是猫叫，而是某种远古凶兽的咆哮。整栋楼的玻璃都在声浪中震颤，黄毛和两个跟班吓得跌坐在地。他们惊恐地看到，门缝下渗出一缕缕黑雾，隐约凝聚成狰狞的兽形。
"鬼...鬼啊！"
三人屁滚尿流地逃走了。混沌收敛气息，回头看向床上的沈纪霄——幸好，少年已经昏过去了，没有看到这一幕。
黑猫轻盈地跳上窗台，金瞳中闪过一丝决然。是时候用些非常手段了。
当天深夜，城南某高档小区。
混沌蹲在空调外机上，盯着18楼亮灯的窗户。通过一周的跟踪，他确定这里住着沈纪霄的生父——那个抛妻弃子的富商。
窗户没关严。黑猫悄无声息地溜进去，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书房里，中年男人正在电脑前查看股票行情，手边放着杯威士忌。
混沌轻盈地跃上书桌，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开始打滚卖萌。
"哪来的野猫？"男人皱眉想赶他走。
黑猫立刻翻出柔软的肚皮，金瞳水汪汪地看着对方，发出奶声奶气的"喵呜"。当男人迟疑地伸手时，他又用脑袋蹭了蹭那只手，尾巴优雅地摆动。
五分钟后，混沌已经成功占领了对方的膝盖。当富商放松警惕时，黑猫突然一爪子拍在键盘上——恰到好处地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喂！别乱碰！"
男人想把猫赶走，但为时已晚。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转账记录，全是向某个地下钱庄的汇款。混沌的记忆力极好——这正是追债给沈纪霄的那家高利贷。
"该死..."富商手忙脚乱地关掉文件，却没注意到黑猫已经用尾巴卷走了桌上的手机。
第二天清晨，沈纪霄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枕边放着一部陌生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父亲"的来电。更奇怪的是，他破旧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十沓钞票，每沓上面都坐着一只纸折的小黑猫。
"......"
少年盯着钞票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转头看向窗台——混沌正蹲在那里舔爪子，一脸无辜。当沈纪霄伸手去拿钱时，黑猫突然跳过来，用脑袋把那部手机往他手边拱。
"这是...要我接电话？"
混沌眨巴着大眼睛，尾巴尖轻轻摆动。
沈纪霄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颤抖的声音："纪霄？是你吗？那些照片...那些证据...爸爸知道错了，钱已经准备好了，你千万别把那些转账记录交给税务局..."
少年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脚边的黑猫，后者正用爪子洗脸，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但沈纪霄分明看到，那毛茸茸的尾巴尖正得意地翘着。
"...你到底做了什么？"
混沌假装没听见，蹦蹦跳跳地跑到厨房——如果那个只有微波炉和半包挂面的地方能叫厨房的话——叼来了沈纪霄的碗，眼巴巴地看着他。
少年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连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等着，"他拿起一沓钞票，"我去买鱼。"
混沌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结果乐极生悲，一头撞在了桌腿上。"喵呜~"他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金瞳里泛起水光。
沈纪霄蹲下来，犹豫了片刻，终于伸手揉了揉黑猫的脑袋。
"...笨猫。"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一人一猫的影子投在墙上。混沌眯起眼睛，享受着难得的爱抚。他想起天界使者说过，天帝此世最大的劫难是"孤绝"。
看着沈纪霄嘴角浅浅的弧度，混沌觉得，这个劫难或许已经出现转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