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饥饿游戏 雨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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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生锈的消防梯上凿出深浅不一的凹痕。混沌蹲在第三级台阶边缘，看着沈纪霄用树枝拨弄垃圾箱底部。这是他们"相识"的第九天，少年依然保持着令人费解的作息——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地在三个固定垃圾桶搜寻，动作精准得像在执行某种秘密任务。
黑猫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沈纪霄今天翻检的动作比往常慢，左手始终按着胃部，校服袖口随着动作滑落时，露出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混沌眯起金瞳，想起昨晚少年将最后半包方便面分进消防梯上的破碗里。
"不吃就滚。"
记忆中的声音带着鼻音。当时沈纪霄正发低烧，却固执地把食物推到窗外。混沌低头嗅了嗅那团糊状物，发现里面混着撕碎的火腿肠——明显是从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
垃圾箱方向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沈纪霄从废品堆里抽出一个变形了的午餐盒，打开时混沌看见里面粘着半坨风干的米饭。少年用树枝刮了刮，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在暮色中颤抖如风中芦苇。
混沌的尾巴无意识扫过铁栏杆。
"啪嗒"。
锈屑落地的声响让沈纪霄猛地抬头。隔着五米雨幕，少年苍白的脸上还沾着垃圾箱蹭到的污渍，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刺穿阴影。混沌下意识缩回爪子，却见对方只是随意抹了把脸，继续低头刮那盒发霉的米饭。
"喵..."
这声叫唤脱口而出。沈纪霄手指顿了顿，突然将午餐盒整个丢过来。铁盒在混沌面前弹开，露出底部几粒还算干净的饭粒。
"赏你的。"少年声音沙哑，"今天没火腿肠。"
雨水很快泡发了那些米粒。混沌盯着水洼里模糊的倒影——上古凶兽混沌，此刻正为几粒馊米饭动摇。更荒谬的是，他居然真的伸出爪子拨了拨那个变形的铁盒。
沈纪霄轻笑一声，转身时校服后背透出隐约的汗渍。混沌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腿不太自然，裤脚沾着新鲜的血迹。这伤势不是前天那群混混造成的，更像是...自残？
黑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穿过两条巷子后，沈纪霄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他对着玻璃整理了下衣领，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件干净的衬衫换上。混沌蹲在电线杆后，看着少年将换下的脏衣服塞进垃圾桶，又从裤袋摸出枚硬币捏在掌心。
"欢迎光临。"电子音在沈纪霄推门时响起。
混沌跃上空调外机，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看见少年在货架间徘徊。沈纪霄的手指几次掠过最便宜的袋装面包，最终却停在了猫粮区。当他拿起那个印着"试用装"的小袋时，收银台后的老板娘突然清了清嗓子。
"小沈啊，上次的账..."
"记着呢。"沈纪霄将硬币放在柜台，"只要这个。"
老板娘盯着那枚一元硬币看了半晌，突然叹气："拿去吧，反正快过期了。"她接过钱时压低声音，"你爸上周又来了，说你再不回家..."
"他不是我爸。"沈纪霄抓起猫粮转身就走，门铃撞在玻璃上发出刺耳声响。
混沌跟着少年穿过三条街，来到栋外墙剥落的旧楼。沈纪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楼后的配电室。当黑猫从通风口钻进去时，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狭小的空间里摆着个自制陷阱：纸箱倒扣在斜立的木板上，箱内撒着猫粮，绳子一端系着箱盖，另一端延伸到阴影处。沈纪霄正蹲在陷阱旁，将新买的猫粮撒进箱子里。
"蠢猫。"少年突然对着空气说，"这种陷阱连老鼠都抓不到。"
混沌的尾巴僵在半空。他当然看出这是个拙劣的诱捕装置，但沈纪霄布置陷阱的目的...
"想要就来拿。"沈纪霄站起身，故意踢翻了支撑的木棍。纸箱轰然倒下时，他嘴角扬起一个近乎自虐的弧度，"反正我也没东西喂你了。"
夜风卷着雨丝从破窗灌入。混沌看着少年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后颈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比上次更清晰了。天帝神魂正在苏醒，而载体却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高中生。
配电室重归寂静后，混沌走到翻倒的纸箱前。用爪子拨开箱子，发现底下除了猫粮，还压着张字迹模糊的纸条：【别跟着我】。
字迹被雨水晕开大半，像是写了很久，却始终没决定要不要留下。
混沌轻轻叼起那袋试用装猫粮。塑料包装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声响，让他想起天界使者说过的话："天帝此世终极劫难将至，若渡不过，神魂俱灭。"
而现在，这位转世天帝最大的危机，似乎是营养不良和过度疲劳。
当夜，城南某栋危楼天台上，混沌第一百零一次尝试完全化形。月光下，黑猫的轮廓扭曲变幻，最终定格在十五六岁的人类少年模样——如果忽略头顶抖动的猫耳的话。
"还是不行..."混沌烦躁地甩着尾巴，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异响。
五个穿皮衣的社会青年正围着沈纪霄。少年背靠围墙，手里握着块碎玻璃，脚边散落着几张传单。混沌敏锐地嗅到空气中的铁锈味——有新鲜的血正顺着沈纪霄指尖滴落。
"小沈啊，你后爹可说了，还不上钱就让你去他场子里打工。"领头的黄毛晃了晃手机，"我看你这小脸，一晚上赚个千八百不成问题..."
沈纪霄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混沌的尾巴毛瞬间炸开——不是恐惧或讨好，而是某种带着血腥气的挑衅。
"行啊。"少年用玻璃片点了点自己锁骨，"现在就划花，你猜李老板还要不要？"
黄毛表情一僵。趁这个空档，沈纪霄突然将传单甩向对方眼睛，同时矮身从人缝中钻出。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刚跑两步就踉跄着跪倒在地。
混沌的爪子弹出肉垫。作为守护者，他本该立即出手。可就在他准备跃下的瞬间，沈纪霄突然抬头看了眼他所在的位置，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操！给脸不要脸！"黄毛揪住沈纪霄头发，"下周再不还钱，老子把你卖到缅甸去！"
等混混们骂骂咧咧地走远，沈纪霄才慢慢爬起来。他捡起散落的传单拍了拍，突然对着虚空说："看够了？"
混沌从阴影中走出，嘴里还叼着那袋猫粮。
"傻猫。"沈纪霄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他耳朵，"知道什么叫高利贷吗？"
夜风卷着传单掠过脚边。混沌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急招临时工，时薪12元】。而沈纪霄的裤袋里露出一角医院挂号单，日期是明天上午。
少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混沌下意识靠近，却被冰凉的手掌抵住额头。
"听着。"沈纪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种人...不值得你跟着。"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末端恰好触到混沌的爪子。黑猫低头看着地上相连的剪影，突然想起天界古籍上的预言：当凶兽之影与帝星重叠，劫难便将开启。
而现在，这个满身是伤的少年正拖着步子走向巷子深处，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里。
混沌轻轻跃上围墙，看着沈纪霄在拐角处突然驻足。少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墙缝，又用碎石仔细掩盖。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混沌扒开那道缝隙，发现是半块发霉的馒头——用便利店传单仔细包着，旁边还有张字条：【给黑猫】。
雨水突然倾盆而下。混沌蹲在墙头，看着雨幕将巷子隔成两个世界。远处沈纪霄的出租屋亮起昏黄的灯，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少年低头包扎的身影。
上古凶兽手册里没教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混沌最终跳下围墙，将那个霉馒头和猫粮一起埋在了消防梯下的土坑里。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黑猫做出了决定。他要去弄点钱——不是用法术变出来的幻象，而是真正的人类货币。既然沈纪霄固执地不肯接受施舍，那就让他"偶然"获得一份高薪工作好了。
至于高利贷...……混沌舔了舔尖牙。凶兽有凶兽的解决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饥饿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