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断魂夜惊梦 “若依私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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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之人皆是一愣。晏然想起姚家世代守城的因缘，于情于理都需要答应姚太爷的请求。可是那是晏兮，善良精灵的晏兮。他心中念头争斗不休，却缓缓的将背后的剑拔出来了。
晏兮看着他变幻着脸色，一向冷静克制的面容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些不想他为难，刚要说话，却看着他拔剑，心也冷了，寒声道：“你要杀我？”
锦衣青年见此连忙挥扇拦在中间道：“不要轻举妄动，晏然，剑放下。老人家，这都是误会，您的孙子是被毒死的，晏兮什么都没做。您若是想为您孙子报仇血恨，找到下毒之人才是。”
姚太爷抱着姚天圣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悲怆的喊道：“若不是这妖女来闹事，我的乖孙儿，也不会死了，我也不会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下毒的人该死，这妖女也该死。”
念沉气鼓鼓的喊道：“这是他活该，我姐姐被他活活打死了。”
“辛念浓不过是一介戴罪流放之身，哪里比得上天圣的一根手指？咳咳。”姚太爷喊的声嘶力竭，一停下就不住的咳嗽着。
“老人家，此话差矣。人命，何来此贱彼贵之说，您多保重身体，我们三人，一定找出下毒之人，给您一个交代，也了结此事。冤冤相报何时了。”
晏然、晏兮还在对峙着，听名字像是兄妹，面容却没有半分相似，何况天下间哪有喊打喊杀的兄妹？
“慕夫子，还不动手？”姚太爷不顾那青年苦苦相劝，执意要晏然信守承诺。
晏然看着晏兮的脖颈上的伤痕，此时又渗出了血丝。我再不能伤她。心念一定，便道：“姚太爷，先找下毒之人，再杀她。”
“晏然，你在说什么胡话？”那青年急切的摇着晏然的手臂，仿佛想将他摇醒。
“尘霄，你听见了。要杀我，二十四日这个时辰再来姚府，一决高下吧。”晏兮说完，转身带着念沉走入了黑夜里。
姚太爷见慕夫子并不阻拦，也只得听他的安排。是谁毒害了我天圣？
“太爷，少爷这是怎么了？”苟二清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回想了晕过去前，护院下人和官兵严阵以待，等着匪人，只叫他有来无回。谁成想，忽然雾气浓了，一阵凉意，便不省人事了。
他勉强爬起来，踹了其他人几脚，又听见府门前的争论声，便跌跌撞撞的赶出去，一眼看见平日威仪十足的姚太爷跌坐在地上，衣冠散乱，而怀里抱着少爷，不知情况如何。除了武丹连夜请回来的慕夫子，还多了一个锦衣的俊秀青年。
待他扑到跟前，才看见姚天圣的胸口已被抓破了血肉，不再跳动的心就漏在寒夜中。
“少爷，少爷，是谁害了你？我的少爷啊，苟二一定！”后续还没喊出口，突然间，苟二眼睛耳朵中流出了四行鲜血，双手撕扯着衣裳。
晏然早已察觉他的怪异，随即收剑，向前制住了苟二。此时的苟二已经开始陷入了疯狂，“心，我的心好疼。不不不，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救命，救命，我还没死，不要吃我！”
癫狂中的苟二，力气极大，晏然却不受影响，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牢牢的锁着他。
尘霄也附身前去，折扇轻轻点在苟二的喉头，他反射的张开了嘴，尘霄随即将一颗褐色的药丸，扔进他嘴里。“护心丹，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姚太爷见状，吼道，“你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刚才你说我孙儿药石无解，现在却给苟二护心丹，是不是不想救我孙儿。”就要扑过来，找尘霄算账。
尘霄回身，扇子在姚太爷身前急点了两下。姚太爷就不能动弹了。
“老人家，切莫再激动，您先歇着。”
“别咬我，好疼啊，狗爷爷，狗大人，看在我也姓苟的份上，饶了我吧！我还活着肉不好吃的，饶了我，我再给您供上美味的尸身，饶了我。”
苟二重复的喊着，一声拔高后，终于停了。
“不行，噬心鸩太过霸道，护心丹没有用，他被活活吓死了，心也碎了。下毒之人必是对二人仇恨至极。”
晏然松开苟二的尸体，微叹了一口气，已经死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在他眼前死去的，哪怕他们罪大恶极，落得这个下场也着实可叹。
他感到一种无力。修行数十载却救不了人命。
尘霄瞧着姚太爷深受刺激，此时仍紧紧抱着孙儿的尸体，不愿松开，紧闭的双眼，泪水涟涟，恻隐之心更添悲痛。
便向姚太爷道：”姚太爷，此时夜已深，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先稳住府中人心。先去报官，请仵作前来验尸，也好早日找出下毒之人，再将少爷与这位家丁先行收敛，您看如何？”
姚太爷听得青年言辞彬彬有礼有考虑周全，便睁眼打量了一番道：“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那青年拱手道：“在下谢尘霄，龙狩城人氏，与慕夫子有旧。游历至倾城，听闻贵府之事，便想来看看有什么可以效力之事。却不曾想，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在下和慕夫子一定找出下毒之人，给您一个交代。”
姚太爷道：“姚府之事，自有姚府处理。官府那群酒囊饭袋，有什么用？今天也来了官兵，全倒下了。公子与慕夫子可以自行去查找下毒之人，我姚府上下也会追究到底。”
从苟二醒来到死去，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府上守夜晕倒的家丁和前来助阵的官兵也都悠悠醒转，此时正矜矜战战的躲在大门后偷听。
忽然，外边一阵沉默后门开了。两个青年抱着两具尸体走了进来，后边跟着失魂落魄的姚太爷。姚府，变天了。
“姐姐，是谁下的毒呢？除了我还有谁这么恨姚天圣呢？”念沉想不明白。
晏然回过神来，看着念沉道：“那你希望下毒的人被找到吗？”
“不想，我不想他被找到。他替我报了仇。”念沉握紧拳头，好不犹豫的答道。
“那姐姐问你，姚天圣死了，他爷爷要替他报仇，又要杀我。之后又有人要为我报仇杀他，念沉，这样下去要死多少人？”晏兮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念沉眨了眨眼，他小小的脑袋还不知道怎么算这么复杂的问题，最后嘟嘟啷啷的道：“姐姐，我算不出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假如不依律法，一切全凭私怨，那仇恨就绵绵不绝。如果姚天圣以律法，判处死刑。那他爷爷只能恨姚天圣自己犯了法。下毒的人毒死了姚天圣，和姚天圣打死你姐姐，从结果上都是夺取了别人宝贵的生命。你还小，也许你不同意我的话，但是姐姐想你知道，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草菅人命，你可知道？”
“我知道了，姐姐。念沉一定好好做人，长大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念沉其实在心里并不同意姨娘说的下毒的人和姚天圣一样，也不明白为何律法在倾城就失了效，只知道一定不能让姐姐失望。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晏兮吹灭的烛火，却并未离去，仍坐在床头，轻轻的拍着念沉，哄他入眠。
“秉姚太爷，少爷和苟二爷的确是中毒之象，只是在下学艺未精，不知这毒是何毒。”徐仵作频频擦汗，不安的禀报着。
姚太爷顿时气结，拂袖转身道：“你们这些蠢材，居然连是什么毒都不知晓，要你们何用？”
尘霄见状，打着圆场道：”姚太爷，这毒性烈无比，的确罕见。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在一本古书上瞧见，才略知一二。不知少爷是何时感到不适，今日有有何症状？”
姚太爷道:“十七日，我罚天圣在祠堂思过，中间饮食皆有丫鬟春苑照料。十八日清晨，丫鬟来报说天圣不舒服，我只当他想逃过惩罚，但也硬不下心来，再罚他，便请了大夫来，那时天圣就说心疼，大夫没查出什么毛病，就只开了滋补的方子。都怪我，一心只想着怎么应对那妖女，却没信天圣的话。”
“少爷因何故思过？”
“孙儿少不更事，偶有顽劣。现悔不当初，让天圣白白受苦。早知今日，便让他日日快活又何妨？”
“可否请春苑姑娘前来问话？”尘霄又道。
“传。”姚管家应声前去，片刻就带着一个女子进来了。只见那女子体态婀娜，豆蔻年华，正是青春好时候，美中不足是面颊红肿，巴掌隐约可见。
“这是怎么回事？”尘霄瞧着春苑，怜惜的问道。
“是奴婢不懂事，太爷，管家，奴婢什么都没做。”春苑此时已伏跪在地，瑟瑟发抖，连连扣头。
“少爷的饮食一贯是你负责的，现在少爷出了事，定与你脱不了干系。等查出真相，定叫你给少爷陪葬。”姚管家怒道。
“太爷，管家，奴婢什么都没做，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春苑听得此话更是吓得面容失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断魂夜惊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