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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噬心鸩死局 十月十六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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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太爷见此,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向晏然求救道“慕先生,救救天圣,老朽求您了。”
晏然移步至天圣塌前,以手扶开他的右手,以剑指飞快画了一个符令,持咒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随即在在他眼前一点,姚天圣只觉终于心神一定,众念皆消。
姚太爷见姚天圣神色舒展,似有好转,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而晏然也挺直了背脊。
烛火闪耀之间,一名女子拉着一个小孩出现在门口。那女子身着黑衣更显身段窈窕有致,面罩黑色面巾,却漏出一双微微上翘的杏眼,映着灯光,一明一暗之间,已夺人心神于无声。
那孩子也身着黑衣,五六岁年纪,面容伶俐可爱的紧,却双眉微蹙,双眼似乎装不下仇恨和忧伤,却不肯落下泪来。
姚太爷心一跳,这不是就是念浓的弟弟,苟二一直没找到的念沉?府外守着官府的官兵,府内还有武丹领人坐镇,这女子却带着念沉如入无人之地,悄无声息的就到了这儿。
那女子带着孩子在门口站定,目光从天圣跃到姚太爷最后落在晏然身上,片刻却又垂下眼眸向那孩子道,“念沉,是谁害死了你姐姐?”
那念沉抬手直指姚天圣道,“姐姐,就是那个畜生不如的姚天圣,他活生生的打死了我的姐姐。”声声悲痛,犹如泣血。
女子随即抬头盯着姚天圣道“很好,很好,收到我的手信了吧?”目光灼灼,似化为实质,射向姚天圣,他顿时承受不住,心有开始剧烈的疼痛,只像有人在他心上擂鼓,敲得轰轰作响。
就在姚天圣状似疯狂,双手撕扯着心口,头向后撞去时,晏然动了。他身形一闪,荡开了女子的目光。姚太爷厉声喝道“辛氏与人私奔而去,何来被害死一说?”
女子冷笑两声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姚天圣,你认不认罪?”
晏然眉头一皱,“只听片面之言,何来公理?”
女子向前一步,“若这倾城有公理,何须我?”
晏然亦向前一步,“勿做口舌之争。”
女子眉头一扬,“你便要做这助纣为虐之人?”
晏然冷哼一声,“我是何人,与你何干。”
姚太爷见他们剑拔弩张,便暗暗欣喜,原担心念沉坏了他的一番说辞,让慕夫子疑心,谁知这两人根本说不动对方,眼看就要动手了,更是心安。
那女子见与晏然话不投机,便径直向前,只朝天圣而去。晏然见状,左手后扬,剑出,一阵寒芒。女子一个铁板桥向后一仰,同时右手探出,一剑扫出,晏然侧身而过 ,背后的红木雕花太师椅一分为二,应声散落一地。
彼此停下打量了片刻。晏然不想动真格,面前的女子说不出的熟悉,他想应该是她。
女子见他楞怔之际,便提前朝姚天圣奔去。姚太爷见状,伸开双手拦在姚天圣面前,道:“要想伤我孙儿,便杀了我吧。”
女子略一踌躇,想绕过姚太爷,晏然已回过神来,剑身一指,想逼退女子。女子正要回转身形,错开剑锋,床上一直惊吓的蜷缩着的姚天圣却朝前一扑,拦住了女子的退路,喊道:爷爷,小心!”
晏然见此想要撤剑,却是来不及了,他原料的女子定能躲开这一剑,又想试一下女子的身手,出剑极快,此时女子若躲,那一剑便会将姚太爷扎个透心凉。若不躲……
黑色面巾嗤的一声飘飘落下,一丝鲜血喷涌而出。晏然的剑停在了女子的脖颈处。
“晏兮。”晏然想,果然是她。晏兮左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右手反撩向上,荡开了晏然的剑,侧身后退,回到门口那个一脸担忧的小孩身边。
晏兮包子脸已不存在,蝉蜕般化作瓜子,面如白雪,柳眉轻扬,杏眼轻含嗔怒之情,琼鼻小巧微翘,洁白的牙齿轻轻的咬着嘴唇,似乎极为生气。
她的皮肤极为白皙,比烛火还亮了三分,更显的指缝间的鲜血刺目,却犹如白雪梅花,生出几分艳丽之色。
姚太爷见他们相识,顿时有些慌了,却也顾不得许多,只因姚天圣又开始陷入癫狂。好痛,心好痛,救我,爷爷,救我。他不断的哀嚎着,上身已然赤裸,身上满是抓痕,心口更是去了一层皮。
晏然在晏兮站在门口时,便从怀里掏出止血的伤药抛了过去。晏兮抚着脖子的手接过药,便咬开瓶塞,倒着伤药撒了上去。
突然听到姚天圣的哀嚎,晏兮的手一抖,一大坨药粉砸在她伤口处,不由得疼的嘴一抽。晏然看着她龇牙咧嘴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又想到刚才伤她的那一剑,便再也笑不出了。
念沉一直瞪着他,生怕他乘胜追击,再下狠手。见他一笑,只觉冰雪消融,分外阴森森。听得姚天圣哀嚎,见到他的惨状,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是觉得忧伤,就算他死了,姐姐也回不来了。
姚太爷上前想要拦住天圣抓挠的双手,却被疯狂的他推开跌坐在墙角。晏然扭身一步跨上床,只听咯嘣咯嘣两声,天圣的两条胳膊已给脱臼了。姚天圣打着滚,哭喊道:心疼,心好疼,救救我,救我。”
晏然依刚才又持咒一番,此次却不见半点效用。便喝道“还看热闹,过来。”
晏兮脚一挪,刚要过去,却被一个人抢了先。
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便凑在晏然旁边道;“他又不是中邪,持咒又什么用。心如鼓擂,双耳幻听,双目充血,这是中了噬心鸩了。此毒天下无解,只怕命不久矣啊。”
姚太爷一听,顿时生出气力,扯过突然出现的身影,没好气的道:“胡说天圣七日未出过府门,饮食全是府上伺候,何来中毒直说。”
那人也不恼。手里的折扇轻轻的抚开姚太爷的手,道:“老人家,我从不妄言,此番前来也是为解开两位旧识的误会,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位公子中毒已久,此时已是药石枉然。”
那青年衣着华丽,面容极为俊俏,约莫比晏然低上四寸。此时,双目低垂,双手持扇,低头温柔的诉说着。
姚太爷不敢也不愿相信,姚天圣此时已滚落下床,双眼泣血,不断的喊道:“念浓,念浓,你回来,回来!”
他不断翻滚着,向前趴着。姚太爷老泪纵横,跪地想抱住姚天圣,却一次又一次被不能控制的姚天圣踢开,又一次次坚持向姚天圣伸出双手,道:“别怕,天圣,爷爷在这,爷爷会保护你的。”
见此情形,后来的青年不忍心再看,也无从下手帮忙。
念沉此时看着眼前的姚天圣,一颗心在油锅里煎过,又丢进冷水里,反反复复,难受的紧。晏兮看他问道:“念沉,你还恨他吗?”
念沉道:“恨,还恨。”
晏兮道:”他就要死了,他想死在你姐姐离开的地方,你答应吗?“
念沉不知怎的,想起了初次见面,姐姐带姚天圣回去接他,那天,太阳暖暖的,就像新煎的溏心鸡蛋。风轻悠悠的吹,吹醒了一湖春水,吹落了一树桃花。
姐姐和姚天圣在湖水前的花瓣中,笑着看着他,姐姐说,念沉,以后我们又有家了。
姚天圣抚摸着他的头,温柔的说,念沉,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念沉道:“就一次。”
晏然已经听出门道,便问道:“在哪?”
晏兮牵着念沉转身走去,晏然弯腰将姚天圣拦腰抱起,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后来的青年只好扶着已不甚清醒的姚太爷也跟了出去。
一行人穿行在姚府走廊间,却见苟二等护院家丁都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却没有丝毫血迹。姚太爷瞧的心惊,华衣青年见他惊疑不定,便道:“切莫惊慌,不过是晕过去了,一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晏兮牵着念沉脚步不停,却是越走越慢,在姚府门前朝东的石板上停下了。姚天圣有所感应,挣扎着,晏然便将他放在地上。
他一沾地,就扑到一块石板上,他还记得,最后念浓的手就落在这里,他学着她的样子,手向前伸去,一抓之下,却抓空了。他抬起头,本来充血的双眼却看清了,原来是这样。
时月茶馆就在那拐角处,原来她想去我们相识的地方。念浓……姚天圣左手前升,五指张开,想和虚空十指紧扣 ,右手紧紧抓着心口,鲜血滚落,随即头一歪,没了声息。
姚太爷扑上前去,搂着姚天圣,嚎啕大哭,姚家一门自此断了香火。嘶哑的哀嚎撕扯着每一个人的心,这场悲剧没有落幕,下毒之人到底是谁?
晏兮不忍再看,带着念沉正欲离去。姚太爷起身拦在她面前,道“杀了人,就想走?慕夫子,能否答应老朽一个请求?”
“自然。”晏然答道。
姚太爷狞笑道:“那好,我叫你杀了这个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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