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青楼骨葬花 ...
-
想到此，武丹打定主意，即使遇到晏然一行人，也能避则避。以后好好服侍姚太爷天年，以报知遇之恩。
小厮中有爱财之人，心思浮动，便想起乱葬岗中异象，道“太爷，此前我们将辛念浓那贱人的尸体抛在乱葬岗，
不知怎的，乱葬岗一夜之间，变了样。他们带着尸体和一个孩子跑不远，咱们不如去乱葬岗看看。
就算没逮住他们，也能将辛念浓的尸体掘出来，挂在城门口。放出消息去，再来个守株待兔，不怕他们不来。”
“好主意，还不赶紧去办！”姚太爷此时恨极，此法颇为阴损，他想来只觉得畅快。小厮奉命，领着众人往乱葬岗奔去。
武丹及一些忌惮之人仍留在原地，姚太爷脸色更显阴沉，喝骂道：“你们还不赶紧去帮忙？
一群酒囊饭袋。我在你们身上花了多少银子，连三个后生都留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太爷，我们有愧。此时您身边不能没人，以防歹人杀个回马枪，乱葬岗那边已经去了众多好手。
我们兄弟就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危。等有新消息了，我们再去将他们一举拿下。”
武丹赶紧拱手打圆场道。
姚太爷听他一番说辞，心中怒火无处发泄，便指着垂怜坊道“去把垂怜坊的婊子，时雨茶馆中的杂种，给我带到姚府祠堂。”
武丹一愣，心中暗暗叫苦，正主跑了，这些小人物却厄运难逃。面上不显，带了几个手下往垂怜坊中去了。
坊中经此变故，恩客先前还在看热闹，等出了人命，姚太爷前来讨人，早已趁乱而逃。
老鸨胡娘子此时呆坐在大厅之中，莺莺燕燕都面色苍白，愣愣的看着闯进来的武丹等人。
“胡娘子，坊中谁与怜漓姑娘亲厚？我们奉姚太爷之命，请人过府一叙。”武丹心存仁厚，特意说的清楚。
胡娘子迎来送往三十年，人老成精，自是明白。
此时坊中头牌死了已是极大的损失，再给姚府送去两个短命鬼，才是亏到姥姥家了。她胡凤仙才不吃这个亏！
“大老爷啊。怜漓虽说是我们坊中的头牌，可是她头生反骨，一直不安分。
先前逃跑三次，后来不逃了，又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从来不把我和坊中姐妹放到眼里啊。
咱再说啊，婊子无情，我们这些可怜人为了一口饭吃，出卖皮肉，哪里有心还搞什么义结金兰的戏码？
坊中哪个和她都不亲啊！”胡娘子假惺惺的抹了抹眼，又口若悬河道“大老爷哎，您和姚太爷明鉴啊，若不是看怜漓有点姿色，我们谁管她死活哦！
这世道，自己都顾不上啦，还顾别人？狗屁！现在她死了，我还要烧香拜佛去去晦气呢！”
武丹听得直皱眉，装腔道“谁伺候她？交出来吧！”
“大老爷啊，原先这怜漓就是个丫鬟，后来也没人伺候她，什么事都是她自己来！
那就是个野草的命。插进花瓶也做不了牡丹！您不信可以问问这坊中姐妹，我胡娘子可有一句谬言？就叫我口舌生疮哟！”
“是呀，大爷，我们和她可不熟，她呀，向来冷冰冰的，见了我们姐妹从来不说话的。哼，死了倒不用看她的脸了，大冬天的冷着呢。”
“妈妈句句属实，我们姐妹天天在这招待天下客，只有银子最真，别的什么感情呀，呸！浪费我们赚银子的时间！”
坊中女子你一言，我一语，武丹更是头疼。随即道“天下人都说婊子无情，果不其然。我先向太爷禀告，你们把怜漓的房间留好，待太爷发落。”
胡娘子心中不忿，又忌惮姚太爷的权势，只得谄媚的道“大老爷，全凭姚太爷做主！您到太爷跟前帮我们说说好话，过几日带众位大爷来玩，保您满意！”
“我们走！”
正如那小厮预测，晏兮一行人径直往乱葬岗去了。
“好重的怨气，晏兮，你强行改变此地气息，极为不妥。一不留心，便遭反噬。”
尘霄打量着乱葬岗中夹竹桃，知晓她眷恋往日光景，才将无形怨念化为花树。
只是此举颇为凶险。这岗中原是无名之人浮尸之地。死后尸身不全，不得往生，怨气最为深重。而晏兮偏在此地以自身念力为引，想超度冤魂，又何其困难。
“尘霄，你我再注一份念力，稳定根基。”晏然环视一圈，随即左手化为剑指，轻抵额头，尘霄闻言，同步一触，“清风一缕，如是我意。白芒一炆，如是我魂。定。”
两缕光华从二人额头迸发，穿透花树，与晏兮的一缕神光合而为一。花树飘摇，树梢升展，新生的枝条花朵攀上树头。
“眼下时间紧迫，晏兮去通知茶馆众人先去避避风头。我去垂怜坊，看看有无受牵连之人。姚太爷绝不会善罢甘休。”
“让晏然去。我给念漓安葬。”晏兮对尘霄的安排提出异议。
“他不善言辞，没有你机灵。再说安葬也费力气，让他干。事不宜迟，咱们快去。”
晏兮见晏然老神在在的，也不反驳，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随即起鹤而去。
眼见晏兮、尘霄不见踪影，晏然看了看倚在树下的姐弟二人。
心中叹了一口气，便俯身在念沉额头轻拍一下，喝道：“痴儿，醒来。”
念沉悠悠醒转，嘴里念着：“二姐，二姐”，随即爬起身，看着身边的念漓，又扑上去，摇晃着喊道：“二姐，快醒醒，快醒过来，不要留我一个人，让我跟着你，念漓姐姐。”
“她死了。”“你胡说，就是你，还有你一起的小白脸，害死了我姐姐。”念沉蹦起来，指着晏然，状若疯狂。
“她是自杀的。”晏然知他受刺激太过，也只得硬起心肠，让他认清事实。
“不不不，是我害死了念漓姐姐。是我，是我”念沉回忆起坊中场景，明了自己是压倒姐姐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时万箭穿心。
喊道：“姐姐，我来陪你们。”向前狂奔，又突然折回，一头往树上撞去。
一只手稳稳的撑着他的头，受到力的反推，念沉反倒跌了回去。“我死也不能死吗？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活下去。”晏然想，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念沉寻思不成，精疲力尽却也冷静下来，擦干眼泪，看了树下的念漓，径直走去念浓安葬之地，在旁边默默的挖着。
垂怜坊中女子害死了姚家少爷，消息不胫而走，一时寻花问柳之人也暂时收了心。
正是饮酒作乐好时光，坊中却冷冷清清，不复繁华。各家姐妹懒懒的倚着窗口，思及姚家辛氏各自下场，心有戚戚。
晏兮见坊中情形，虽无生意，却也安静，料得坊中应无人遭殃。也是，这风月往来，没有几分手段，如何立足。
正要离去，却见念漓房中，闪现了一点光。明灭之间，胡娘子容颜又逝去几分。
“念漓啊，我胡娘子被你害的好惨！从我救你一命，给你吃，给你穿，虽然逼迫你接客，可你也活下来了。
你傻啊，青楼女子谈何情爱，不是自找死路？你这一死，又有谁惦着你，想着你？白活一世。”胡娘子哽咽难言，笼着纸钱续着火光。
“为了打发姚太爷的手下，姐妹们说了许多言不由衷的话。
虽然你们相处不慕，然而兔死狐悲，又有谁真的开心呢？冤有头债有主，你若在天有灵，千万不要怪罪坊中姐妹。毕竟光是活下来，就已经很难了。”
胡娘子念念叨叨，烧完最后一道手纸，又等火盆冷了，才端着火盆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晏兮见此，心知这坊中躲过一劫，便离去与尘霄汇合。
此前，尘霄晏然察觉春苑便是帮辛氏姐妹传递信件之人，便料到姚太爷迁怒在所难免却不曾想姚太爷已近疯魔，杀了春苑一家三口。
想来辛念浓与姚少爷相识的茶馆，也难免被迁怒。在去与念漓对峙之际，乘姚府混乱之时，便想叫茶馆之人逃离此地。
恐生变故，晏兮便赶去时雨茶馆再探究竟。时雨茶馆离姚府只隔一条街，现下正是热闹的时候。喝茶的，聊天的好不热闹。
“哎，你们听说了吗?是姚少爷在垂怜坊的相好毒死了姚少爷。要我说啊，最毒妇人心，一点不假。”
“哎，姚太爷可怜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姚家一门绝后。”
“这话可不敢在这说，传到姚太爷耳朵里，吃不了兜着走哎。”
晏兮听着闲谈，心中苦涩，冤冤相报何时了。
此时只愿能护的无辜之人安稳。一入后院，便见掌柜的时邳伫立院中，凝望着茶树。
“他已经走了。文华笠虽是修行圣地，却不适合我们这些小人物。我另外选了一处，姚太爷找不到他们的。”时邳轻叹道。
“掌柜的安排，在下自是安心。只是恐姚太爷迁怒时雨茶馆，您有何对策？”
“姑娘安心，我一介商人，随时可去外地行走。待姚太爷平息怒火，再回来不迟。此时不过为时一再会还些时间。”
晏兮见时掌柜已有打算，便道：“此事已了，我们便要离开晏城。此次一别，还望珍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青楼骨葬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