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与红薇》圣之

9、现实 。。。

　　唇上的触碰太明显无法忽略，萧祀闫抓着他的手，其实他算不上抓，因为红叶可以轻松抽走。
　　另一只手垂在旁边，红叶很紧张，于是手移向萧祀闫萧祀闫的肩。
　　当萧祀闫以为红叶会推开他，没想到红叶只是抓住了他的肩。
　　他们是记忆的重逢，灵魂的碰撞，爱意的执着，和不忘的彼此。
　　……
　　红叶再次睁眼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因为他闻到了医院消毒水味道。
　　红叶头晕晕的，但也不至于重新倒下。
　　他眯眼看了眼手腕，数字是180。
　　真稳定的数啊。
　　手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完整点的皮肤很小，其他全是割痕。
　　有些的已经结成了，但是中间像是钉上的。
　　红叶把手放在额上，没想到萧祀闫会替自己取按那“退出存望”的字眼。
　　他摸了摸唇，那种酥麻的感觉又来了，脑子里浮现了萧祀闫模糊的脸。
　　他记起来在回来之前，和萧祀闫一起在操场上看萤火虫，虽然不多，但是真的很美。
　　那天，没有喧嚣，除了心，什么都是安静的。
　　在红叶离开之际，好像还听到萧祀闫说：“欢迎下次回来。”
　　那可能就是会回去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大学。
　　他是被一声铃响打断的。
　　接起电话，对面爽朗的声音传过来：“午好啊，小叶。”
　　是林情如。
　　突然，红叶一惊，看了一眼时间……
　　还是中午，还是8月7号……这说明，他在存望里呆了一个月，而现实只过了三十分钟……一分钟一天？不带这么算的……
　　红叶想。
　　林情如还在叫他：“小叶？小叶？怎么了？”
　　红叶哦了两声：“没事，怎么了？”
　　红叶很奇怪，在回到大学之前，他和林情如不认识，刚刚还是通过声音认出来的，毕竟几天前……哦不，是在几分钟前。
　　林情如的声音透露着愉悦和高兴：“柳歆回来了，就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我最好的朋友。”
　　红叶静了一下……她最好的朋友不是秦念吗？
　　但他还是附和道：“挺好啊，恭喜，她怎么了？”
　　林情如电话那头好像也在说话，因为能听到三两声“行”、“好”、“马上”之类的。
　　等林情如回完对方的话，才对红叶说：“聚聚餐，我们去你那，怎么样？”
　　红叶呆了两秒：“抱歉，我可能去不了。”
　　林情如诧异了一下，等红叶说出原因后，啊了一声：“这样啊。那祝你早点出院，拜拜。”
　　林情如挂断电话，红叶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手。
　　他这次进医院最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学生交作业交的晚，而自己对自己太有信心，于是想加个班，结果把自己给加晕倒了，所以说啊，过度劳累总会把人推向地府。
　　医院里算不上有多安静，旁边也有个病号，时不时叫他说话，聊聊天，一个单纯的病了，一个则不然。
　　红叶还没有把自己的东西从学校带回来。这会儿有点精力，得把东西带回来。
　　这一想法刚过去，又迎来了姐姐的电话。
　　“喂。姐。”红叶实在不太想接，语气算不上冷漠但也不温和。
　　“你在忙什么？上回给你打电话也没接？”二姐亦然，她也算不上热情。
　　红叶和他家里的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像个易碎的玻璃，稍微意见不合，就能吵半天，红叶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心里承受本来也不怎么样。
　　家里前两个孩子都是女孩，母亲看似包庇他的错误，但是如果到了自己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也能跟自己吵半天。
　　“我在……学校有点忙，没时间接你电话。”
　　他并不打算告诉姐姐自己的病情。
　　说不定还会被说矫情，像个女孩子。这话在母亲去世之前常常说。
　　“你忙也好歹回个电话吧？我让你弄的事情怎么样了？”
　　在之前红叶姐姐托红叶帮她办点事，红叶本来不想答应，可总是拗不过她那一嘴把你怎么样，谁怎么样，只好同意了。
　　“我没空……不好意思。”
　　红叶姐姐抱怨了两句，最后“就知道你不成器”挂断了电话。
　　红叶心里闷闷的。
　　刚刚去学校领会自己的东西的激情也没有了。
　　但是不能不领，来医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早点把位子让出来，对学生和自己都好。
　　他跟他的主治医生说了一声，就往学校去了。
　　这个镇算不上小，但也不大，医院和学校其实就两个转口和四个红绿灯，学校门口也有很多超市，许多学生在放学了之后就喜欢在里面买点小零食和一些礼物。
　　除了超市还有花店，饭店，样样都有。
　　进了校门，保安看来他两样，他说了一声就进去了，随后去了教务部，跟姓邓的主任说了以后拿了个辞职的条子，走完手续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些自己买的什么教材类的东西给了想要的任课老师，再把其他的外套、箱子、椅垫、被子之类的用品带走，包括自己买来和同学一起写的笔记。
　　他是初中老师，正式叛逆同学最多的时候，所以也难怪，这帮人能为了针对老师什么也说的出口，而家长管这叫童言无忌。
　　红叶也不好说什么。
　　打着为人师表的名义却被一群学生伤的体无完肤，全是精神折磨。
　　红叶拿着东西往外走的时候刚好和副校长撞上。
　　副校长本就看不惯红叶，有三番五次针对他。起初红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后来渐渐的发现，只要红叶办什么事或做什么决定，副校长都能否定掉，这就导致没人领他得情，本来红叶也觉得没什么，可是后来只要有副校长在并且有什么活动或品优，红叶总是沾不上一点。
　　红叶的教学态度和贡献有目共睹，但是副校长怎么做到的也是个问题，再来就是学校里的老师有的说上两句话能理就理，不理也只能自认没存在感。
　　根据同学们每天时不时八卦或闲聊中得知，这都是副校长的功劳。
　　可是他没办法怎么样，他就一句话报给校长和书记，别说想教学了，连工作都没了。
　　副校长姓田，叫田诸浓。
　　他看到红叶手里的行李，藏不住眼里的喜悦，但他把表情管理做到了极致。
　　田诸浓：“啊，小叶啊？要走了吗？”说话是挺礼貌的，但是表现全在动作。
　　红叶点点头：“副校长。”但是红叶就对他出于一直很礼貌的态度，鬼知道他想什么。
　　田诸浓笑的滑舌：“不是我非要赶你走啊，你也知道，你这身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要是那天在学校晕倒出了什么事或者以外，我们也不好交代，谁都付不起这责任，你说是吧？”还没等红叶回答，就继续道：“所以说吧，还是早点把位置让出来给别的实习老师用还好，你说是吧？多点人手学生才能更好学习对吧？”
　　话里话外都是红叶这样红叶那样，完全不顾虑自己已经从裤子里挤出了好几里的肚子。
　　像是学生愿意看他这张不像人的脸。
　　当然，红叶不会这么想也会不这么说，他对谁都是很尊敬的。
　　田诸浓侧身，让了位置给红叶，两人本来就在楼梯口要转的道里，没走两步，红叶就感到不稳，他还没抓好扶手，一个踉跄摔了下来，手中箱子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又因为呼吸过烈，跪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现在学生都在上课，除了几个老师让出去或取什么东西的学生，走廊是没人的，监控？监控也没多少人管，一直处于谁爱管谁管的状态，只要有什么高层或其他的领导来视察才会勉为其难挪椅子去看两眼。
　　田诸浓心虚来到红叶身前，先是居高临下看了他两眼，才弯下腰在红叶背上拍了两下。
　　不拍还好，一拍红叶又咳起来了。田诸浓不爽的抽回收，心想着真娇气。
　　等红叶咳的差不多了，他才把人扶起来，下课时间也刚好到了。
　　副校长看了红叶一眼，把他的东西捡起来，还时不时的像没看到一样在脚旁的踩一下，说一些不好意思没看见之类的话。
　　红叶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副校长讨厌他。
　　副校长拽着红叶的胳膊把他带到教学楼门口，把东西扔给红叶，还差点给他摔下去，红叶没说话，他虽然想开口，可是老是不提嘴。
　　他内心是这样想的，如果我说了什么重话，副校长会不会生气，可是他都扔我行李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类似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红叶习惯了，可还是架不住自己多想。
　　副校长瞥了他一眼：“小叶啊，竟然到这了就不要停了，回去昂，学校本来就没有你能帮的地方，这些年，你也算领悟了，对吧？”脸上的赘肉折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明显的皱纹立马就出来了。
　　红叶抿唇，萧祀闫说过的话一直在耳边，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放弃了。
　　他没说什么，副校长那得以的、看不起他的、讽刺的嘴脸一直在他的眼前，他恨又没法真恨。
　　他把东西拿回到出租屋，这个小县城里，出租屋不好找，他当时来的时候只想到了远离那些人，可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胃有些难受，红叶回到房间，从抽屉拿了几颗糖垫垫。
　　这糖是他进医院之前的前两天买的，没想到现在才入口。
　　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准确来的，就算已经见过几面，名字也互相说了一遍，但是红叶还是忘记了。
　　他把该放的东西放好之后，出去从饭店打包了一碗面，回到出租屋吃起来。
　　屋里昏暗，没有开窗帘，也没有把灯打开。
　　这样看着红叶是孤独的，悲哀的，可惜的，遗憾的。
　　没有什么好词是可以放在这个时候的红叶身上的。
　　红叶看着了一眼手机，才想起来看看有没有萧祀闫的微信。
　　可当他翻遍通讯录也没有备注是阿闫的人。
　　倒是多了两个不知道的人。
　　一个是白瓷。
　　一个是林情如说最好的朋友的那个。但不是秦念。
　　而是柳歆。
　　这两个人……他一个都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