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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来你叫许雯 “S市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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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连日阴雨绵绵，请市民们出门时别忘了携带雨具……”电视里传来天气预报的声音，许雯握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小卖部角落的电视机，屏幕上的雨景和窗外的阴沉恰好重合。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笔杆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又低下头继续挑拣文具。
“老板，结账。”收拾好挑好的笔记本和笔，她走向收银台。“一共18。”老板麻利地扫码，抬头见她递来20块，笑了，“找你2块？”
“不用了，拿颗糖吧。”许雯轻声说。
“好嘞！”老板从糖罐里抓了颗芒果味硬糖塞进袋子，“姑娘拿好，慢走啊。”
刚走出店门，细密的雨丝就斜斜打了过来——不知何时，雨又下了起来。风裹着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细针似的，带着深秋的凉意。
许雯撑开那把旧蓝伞，伞骨转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风裹着潮气领口里钻，她缩了缩脖子，踩着积水往家走，雨打伞面的沙沙声里，忽然掺进一阵细细的猫叫。那声音很轻，像被雨浇得发颤，又带点急慌慌的可怜劲儿，在这空旷的雨幕里，反倒比刚才的电视声更抓耳。许雯的脚步顿住了。她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旁边那条窄巷里传出来的。
好奇心混着点莫名的揪心，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巷口挪了挪，伞沿往巷里探了探——昏暗中，一个身影靠着斑驳的砖墙半坐着。雨丝飘进巷里，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许雯第一眼看见的是他鼻梁上的伤口，暗红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滴进被泥水浸得发黑的衣领里。胳膊肘处洇开块深色湿痕，边缘泛着暗沉的红，显然是血浸透的，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肩膀却垮得厉害，像根快被雨打垮的芦苇，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狼狈。
许雯咬了咬下唇，还是抬脚走进了巷。她蹲下身，把大半伞面都斜过去罩住他，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校服很快被打湿一片。“同学，你没事吧？”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难掩的担心，“还好吗？能走的话，我扶你去医院。”
林清彦费力地眯起眼，抬头望向说话的人。视线里一片模糊，只有团朦胧的浅色影子在雨幕里晃动，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那道温软的声音在响。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点气音，目光涣散间，恰好落在对方胸前别着的校牌上——湿漉漉的塑料牌上，“许雯”两个字，倒是看得格外清楚。
下一秒，他的头猛地向一侧歪去，眼皮彻底耷拉下来，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了滑，彻底没了动静。
“哎！同学？”许雯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那片冰凉惊得心头一紧。
……
“妈妈，我晚点回家。”许雯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放轻了些，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气，显得格外安静，“我同学住院了，打电话给他爸妈他爸妈没接，我等他醒了就回去。”
“在哪个医院？要不要妈妈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不用啦，医院不远，我看着呢，他醒了我就走。”许雯捏着手机边缘，指尖蹭到冰凉的塑料壳，“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那行，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我知道啦。”
挂了电话，手机“咔嗒”一声揣回校服口袋。许雯转过身，刚想走到病床边看看他醒没醒，脚步却猛地顿住 ——
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透着病后的苍白，鼻梁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贴着块透明纱布，露出的眼睛漆黑，带着刚醒的几分迷茫，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凝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响，病房里只有点滴管里药液滴落的“嘀嗒”声。许雯愣了愣，刚才打电话时的镇定忽然散了些，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先开了口，声音有点轻：“你……醒了。”
林清彦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几秒，睫毛颤了颤，像是在驱散残留的昏沉。他动了动手指，输液针头在手背上硌出浅痕，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比巷子里那股冷硬柔和了不少，却仍带着点疏淡：“嗯。”
顿了顿，他看向她，眼神清明了些：“是你送我来的？”
许雯点点头，指尖松了松，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刚才给你爸妈打电话，没打通……”
“他们忙。”林清彦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抬眼看向她，“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他说着就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手刚抬到半空，就被输液管拽得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许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虚拦了下：“你别动呀，手还打着针呢。”她的指尖离他的手腕还有半寸，没敢真碰到，只抬眼看他，语气带着点急：“医药费我先垫了，不急着给的，你先养好伤。”
林清彦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微蹙的眉，还有那只悬在半空、指尖泛着点红的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病房里的光线偏暗，透过雨雾的天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心，不是客套。
他沉默了两秒，收回手靠回枕头上，手背的针头因为动作牵扯，泛起一点红。“多少钱？”他还是问，声音轻了些，却没松口。
“真的不用现在算啦。”许雯往后退了半步，站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口袋里那颗没吃的芒果糖，糖纸窸窣响，“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得好好躺着，现在先别想这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刚才又给你爸妈打了两个电话，还是没人接……，等要不，等你好点了自己联系他们？”
林清彦的眼帘垂了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许雯没再追问，安静地站了会儿，看着点滴管里的药液慢慢往下滴。窗外的雨还在敲玻璃，沙沙的，像怕打扰这病房里的静。
“你叫许雯？”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愣了下，抬头时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比刚才清明多了，漆黑的，带着点探究，像是确认什么似的。
许雯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声：“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话，只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她胸前的校牌。“许雯”两个字安安静静贴着塑料壳，像被细心收在书页里的注脚。病房里的静又漫了上来，点滴管“嘀嗒”轻响，混着窗外雨打玻璃的沙沙声，把许雯的心跳衬得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