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丁昙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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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昙对她…臣服？
没有反应的机会，沈约直直坠入黑暗，落在了采艾怀里。
天子尚在高台上一言未发，台下众人不敢轻举妄动，赵瑞之缓步走到殷孑羽身边带着恶意提醒：“你瞧，她曾说过，她就是死也不会为虎作伥，你不信，白白吃苦头。”
殷孑羽看都没看他一眼，指腹搭在林晏清眼角，却不敢再挪到其他位置了。
赵瑞之没得到他想得到的反应，绕着殷孑羽走了两圈，低声道：“你不想知道林晏清是怎么看你的吗？”
“你知不知道她偏爱殷怀舟？”
话音未落，雪亮的剑尖抵上赵瑞之咽喉，血线弥漫。
“陛下果真狠心。”
赵瑞之丝毫不惧，状似遗憾道：“只可惜，若是我死了，林晏清可就没得活了。”
“你什么意思！”殷孑羽骤然抬头直视赵瑞之。
赵瑞之两指推开剑刃：“我说，林晏清还没死。”
“若你还想她活，就按我说的做。”
*
沈约在深夜醒来简直头痛欲裂。
采艾和分余寸步不离地守着，第一时间发现沈约苏醒，一个两个都满含担忧地望着她。
那股子玄而又玄的感觉已经淡去，但她绝不会把那当做是一场离经叛道臆想中的梦。
任谁体验过全然掌控的权力都会如此。
昏睡前一桩桩一件件错综复杂的突发情况从脑海里掠过，林晏清如献祭一般的动作到底深深刻在了心里，沈约摆手让采艾把各种大补的药材撤下去，不期然想起林晏清曾交待她照顾好其家人。
她是一早就知道祈福日当天自己的结局吗？
又或者是她一手策划。
如今她接过了林晏清曾拥有的光鲜亮丽，林晏清舍命也要把这身世送给她，是想通过她达成什么目的？
沈约敛下眼睫，哑声问道：“陛下如何处理的太傅后事？”
她敬佩林晏清，林晏清若决定以身殉道，她会照顾好她的身后事。
分余皱着眉头回禀：“陛下只说太傅身体欠安，需要静养，据传出来的消息…太傅似乎被安置在了一座冰棺中，赵瑞之在其上布了阵法，能寻回魂魄。”
沈约的第一反应是荒唐，生前逼着太傅以死明志便罢了，死后竟然还要生生让其曝尸，何其可悲。
但昨日通天彻地的感觉是那么鲜明，如果说这世界上的确有未知的力量，能超越人的能力极限，能够耍弄人的命运，是不是也有能力活人肉骨。
殷孑羽大抵也是如此想的，否则他不会留着赵瑞之的性命。
分余站在她身旁，话语未尽，欲言又止。
也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让她这么难开口。
“那个，丁昙他，在外面跪着，说要亲自看到小姐平安才肯走。”
沈约一怔，丁昙所作所为和她那天感知到的可谓是天差地别，若是信赵瑞之，那么意味着之前的种种皆是她施加给他的欲加之罪。
半晌，沈约道：“去跟他说，我已清醒了，如果实在焦急，就继续马不停蹄地追查秦不可的消息。”
分余点头，不一会儿去而复返。
“他说他已经找到秦不可下落了，只求小姐见他一面，给他机会亲自来说。”
秦不可的下落自然是极其重要的，沈约默许，分余再次出门将丁昙带了进来。
两人许久没有平和地相对而坐，丁昙贪婪地目光死死扒在沈约脸上，虽然说的是正事但嗓子还是发紧：“小姐，沈庚年还活着。”
沈约手中线索也指向皇宫，她早就从林晏清口中得知沈庚年下落，因此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抬了抬头示意丁昙继续。
丁昙抿了抿发干的唇，继续道：“秦大哥失踪当天我路过了现场。”
什么意思？
沈约一直半垂着的眼睫翘起，带着审视的意味盯住了丁昙。
丁昙语调痛苦：“我那天急着找小姐，没把当时异常放在心上，后续调查时经分余提醒我才忽然想起，但雪把痕迹都藏住了，我又费了些功夫才查到秦大哥去向，是……”
“是皇宫内。”
沈约接口。
丁昙点头，努力不去想为什么沈约毫不意外沈庚年还活着的消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一溜烟往外倒：“劫走秦大哥的人并没有花费过多的心思掩盖踪迹，我顺着痕迹摸到了宫内，见到了沈庚年。”
“沈庚年在等我。”
“他让我转告小姐，下一个就是你。”
沈约被气笑了，丁昙连忙继续道：“我跟他打了一架，惊动了陛下，陛下让我为沈庚年保密，以此作为秦大哥安全的交换，我去看了，秦大哥没有受什么伤。”
秦不可是安全的，沈约提起的心落回肚子里，但只要秦不可一天还在殷孑羽手里，就都不算安全，她得尽快把人救出来才好。
除此之外……
“陛下不是让你保密？就这么告诉我，我未必尽信。”
可不是，现在他不是小姐枕边人，充其量就是同僚，丁昙眼眶又有点酸，但还是没忘邀功道：“我已经偷偷把秦大哥救出来了，所以没关系，小姐要跟我去见见秦大哥吗？”
沈约有一瞬间怔愣，丁昙会把殷孑羽交待他保密的事情告诉她就已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更没想到丁昙会激进到在殷孑羽眼皮子底下偷人。
采艾分余都在一旁听着，分余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采艾就没那么好的耐性，从知道沈庚年还活着就气得炸毛，眼下丁昙要在深冬半夜把小姐带出去，就更在她的愤怒线上横跳。
当即插嘴道：“这么冷的晚上，你让小姐这时候出去是什么居心？”
斥罢丁昙，又转身偎到沈约身边：“小姐，是真是假，我一去就知道，但是小姐万万不能伤了自己身体，让我去吧好不好？”
采艾不信任丁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她眼里丁昙可信，需要斟酌的点无非是殷孑羽是否利用了丁昙单纯来制衡她，而此行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但是在采艾眼中并非如此，这一趟前路未知，要么是秦不可安全，采艾带着秦不可回将军府，算是直接挑衅了殷孑羽；要么是陷阱重重，她去了等于买一送一。
但她依旧要去。
她的命就是为了小姐而生的，万万没有让小姐涉险而她躲在后面的道理。
采艾和秦不可也算是以朋友相处了三年，沈约从采艾眼里看出她想去的决心，加上此行还算安全，沉吟片刻后准了。
丁昙一声不吭，他希望能和小姐单独相处一会儿，把所有的事情拆开了揉碎了说清楚，最好能让小姐当场原谅他，取消了那劳什子的招亲。
他还得出去平匪，赶不上小姐的招亲了，他忍受不了其他什么人在他分身乏术时候接近靠近小姐。
他会崩溃的。
但是小姐没答应，他没办法。
当即就不顾分余采艾都看着，豁出去一把，咬牙道：“小姐，我喜欢小姐，小姐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入地我不上天，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丁昙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说到这里还忍不住膝行了两步，急切道：“小姐，我肯定做错了什么，小姐告诉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俨然带上了泣声：“小姐，别不要我。”
分余神色莫名地撇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丁昙自从变成将军之后一身正气，说一不二的，再也看不见丁昙这种样子了，果然到了小姐跟前还是一个德行。
采艾更是被他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小姐喜欢谁小姐说了算，你求也求不来。”
沈约轻轻按了按采艾手背，阻止她说更伤人的话，饶有兴趣欣赏了一会儿丁昙因为采艾这一句话冷汗津津的样子，点头认同了采艾的话：“的确，我要选谁入赘将军府，可不是你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在丁昙愈加灰败的脸色中，沈约话锋一转：“不过我给你个机会。”
丁昙闻言，死灰复燃，热切地看着沈约。
“小九，我要让你放弃名誉权力，只让你当内院里无所事事的一名宠侍，你答应吗？”
沈约近乎冷静地观察着丁昙脸上细微地表情，只要有一丝犹豫或不舍，她都不会留着这枚属于殷孑羽的忠臣在自己卧榻旁边。
如果丁昙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千般万般以她为先，这时候就不该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要绝对的忠诚，少一丝她都宁愿从未拥有。
沈约看着丁昙讶然的眼神，呆愣的神色，心中一片平静。
是了，她能为了权力汲汲营营，又怎么能阻止别人为了仕途忠心耿耿。
她沈约果然不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人，理智上说着一切都很合理，但她现在还是有把丁昙大卸八块的冲动。
平复住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紧缩的心脏，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竟然还能让她心情如此大起大落，沈约依旧面无表情，转头对采艾吩咐道：“你去便去吧，带分余和你一起，你们这一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小姐……”
丁昙突然开口，沈约没有转头，这时候说话无非是一些讨价还价的筹码，她都懒得听，刚要打手势让丁昙噤声，结果听到丁昙踌躇着道：“没有别的了吗？”
慢了一步，烦……等等。
哈？
沈约狐疑地转过脑袋，丁昙脸上的迷茫不似做假，好像真的还在等她提一些其他的要求。
沈约眯眼，再一次一字一顿重复道：“你将失去你现在拥有的君王的信任，民间的声望，以及你所有曾经打拼下的赫赫战功……”
丁昙依旧一脸迷茫，沈约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放轻：“只做一个内院的宠侍，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丁昙终于换上了稍稍苦恼的神情，不知为何，沈约有种终于把学生教会了的成就感，甚至压下了一以贯之的失望，身心俱疲道：“你带着……”
“别人是谁？”
丁昙正色，十分严肃地问。
什么别人？沈约忽然不确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丁昙到底听到的是什么！
“我不能被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只能是小姐的。”
说着他又有些难过，切实被沈约伤到了的样子：“小姐不愿意要我吗？不管我是将军还是宠侍，小姐都不要我是吗？”
他委屈死了，低声求道：“我哪里做错了啊，小姐你告诉我让我改好不好。”
……
这下连采艾都有些不忍直视了，小姐当初到底图他什么？听不懂人话吗？
屋子里只剩丁昙隐忍抽泣的声音，沈约忍住抬起他的下巴吻他的冲动，不动声色道：“这么说，你能答应，是吗？”
丁昙眼睫上挂着泪珠，心里难受的要死，但是他还是不会拒绝沈约。
小姐会把他送给什么达官贵人吗？
他会答应的，但是真到了那一天，他可能会让小姐失望，他只要小姐，除了小姐之外的任何人，只能得到他的尸体。
丁昙悲壮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丁昙不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