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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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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疼痛从腹部蔓延至全身。
沈念安蜷缩在楼梯底部，温热的血液从腿间不断涌出，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碰到冰冷的台阶。
"救...救我的孩子..."她艰难地抬头，望向站在楼梯顶端的沈雨柔。
沈雨柔一袭红裙，妆容精致，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她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念安的心上。
"你以为怀了言哥哥的孩子就能翻身？"沈雨柔蹲下身，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掐住沈念安的下巴，"保姆的女儿，也配生顾家的孩子？"
沈念安想挣扎，却使不上力气。腹部的绞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体内流失——不仅是她的，还有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
"李...李姨..."她虚弱地呼唤佣人，却只听到沈雨柔的冷笑。
"别费劲了，李姨是我的人。"沈雨柔贴近她耳边，轻声道，"知道为什么你的保胎药不管用吗？因为我让她每天多加了一点点'料'..."
沈念安瞪大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这些日子的不适不是错觉，是沈雨柔在一点点毒害她的孩子！
"为什么..."她嘶哑地问，"我已经...躲到这里了..."
"因为你不该存在！"沈雨柔突然暴怒，一把揪住沈念安的头发，"从大学开始，你就阴魂不散！言哥哥是我的，沈家千金的位置也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任何东西！"
沈念安痛苦地闭上眼。大学...沈雨柔也知道火灾救人的真相？
大门突然被推开，冷风灌入厅堂。沈念安艰难地转头，看见顾言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他的目光从她血迹斑斑的裙子移到沈雨柔身上，表情晦暗不明。
"言哥哥！"沈雨柔瞬间变脸，眼泪说来就来，"念安她...她突然冲过来推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
顾言大步走来，沈念安伸出沾血的手，想要求助，却看见他径直走向沈雨柔，将"受惊"的她搂入怀中。
"没事了。"他轻声安慰沈雨柔，甚至没看地上的沈念安一眼。
沈念安的手无力地垂下。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可悲处境——在顾言眼里，她永远比不上沈雨柔的一根手指，哪怕她怀着他的孩子，哪怕她才是救他的人...
"顾...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唤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顾言这才看向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叫救护车。"这句话是对着门口的保安说的，而不是亲自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沈念安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中，她看见沈雨柔依偎在顾言怀里，对她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听见顾言打电话叫医生，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抬上担架，却没人握住她的手说一句"别怕"...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行渐远，沈念安彻底陷入黑暗。
当她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腹部空荡荡的疼痛提醒着她那个残酷的事实——孩子没了。
"醒了？"一个冷淡的女声响起。
沈念安转头，看见一位中年女医生站在床边，正翻看她的检查报告。
"孩子...我的孩子..."沈念安嘶哑地问，尽管已经知道答案。
医生推了推眼镜："流产了。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你的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恐怕很难再怀孕。"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插入心脏。沈念安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小生命取名字...
"有位先生在外面等了很久。"医生递给她一份表格，"签完字就可以出院了。"
沈念安机械地签下名字，甚至没看清内容。医生离开后，病房门再次打开，她期待地抬头，却看见陆沉走了进来。
"念安..."陆沉手里拿着一束白色康乃馨，眼神充满怜悯。
失望如潮水般涌来。她还在期待什么？期待顾言会来看她？那个男人恐怕正忙着安慰"受惊"的沈雨柔吧...
"谢谢。"沈念安勉强坐起身，接过花束放在一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沉拉过椅子坐下："陈叔联系我的。他...很担心你。"
陈叔...那个一直默默关心她的老管家。沈念安鼻头一酸，在这世上，竟只有这些外人在意她的死活。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陆沉轻声问，"我可以安排你离开这里..."
沈念安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陆先生，你之前说看过我的设计...你说我的风格很特别？"
陆沉点点头："很像沈家已故老夫人年轻时的作品。事实上..."他犹豫了一下，"这也是我接近你的原因。沈老夫人是我祖母的挚友，她去世前托付我寻找失踪的孙女。"
沈念安呼吸一滞。雪花项链、红木箱子里的出生证明、沈父的信...一切线索突然串联起来。
"你...你有证据吗？"她颤抖着问。
陆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调查的资料。二十年前，沈家保姆王翠花——也就是沈雨柔的生母，趁沈家出游时调换了两个孩子。她把真正的沈家千金扔在孤儿院门口，用自己的女儿顶替。"
沈念安颤抖着翻开文件。里面是详尽的调查报告、DNA比对结果，还有...一张她五岁时的照片，脖子上戴着那条雪花项链。
"安安...是我的小名？"她轻声问，泪水滴落在照片上。
陆沉点头："沈老夫人亲自设计的雪花项链，世上仅此一条。我查到你被沈姨收养后，就一直在确认你的身份。"
沈念安紧紧攥着文件，心脏狂跳。她是沈家真正的千金！而沈雨柔，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不过是个冒牌货！
"顾言...他知道吗？"她忍不住问。
陆沉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不确定。但他在火灾后就对沈雨柔格外执着，因为以为她是救命恩人。"
沈念安苦笑。多么讽刺，她不仅被夺走了身份，还被夺走了救人的功劳...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顾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看到陆沉时，眼神瞬间结冰。
"滚出去。"顾言冷冷地说。
陆沉站起身："顾总，念安刚经历流产，需要休息..."
"我说，滚出去。"顾言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低沉危险。
陆沉看了沈念安一眼，在她微微点头后才离开。顾言关上门，却没有走近病床，只是远远地站着，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他公事公办地说，"青山别墅已经收拾好了，你可以继续住那里。"
沈念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失去孩子、得知身世真相的此刻，顾言就只关心怎么安置她这个"麻烦"？
"我的孩子死了。"她直视顾言的眼睛，声音出奇地平静，"你的孩子。"
顾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很快又恢复冷漠："意外而已。"
"意外？"沈念安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可怖，"沈雨柔推我下楼梯，是意外？她在我的药里下毒，是意外？"
顾言皱眉："雨柔不会做那种事。是你自己不小心..."
"就像火灾时'救你'的是她而不是我，对吗？"沈念安打断他，从枕头下抽出陆沉给的文件，"顾言，你被一个冒牌货骗了二十年！"
她将文件狠狠摔在顾言脚下。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DNA检测报告清晰可见。
顾言弯腰捡起文件，快速浏览后脸色变得铁青："这是哪里来的？"
"重要吗？"沈念安掀开被子，忍着疼痛站起来，"你宁愿相信一个骗子，也不愿看一眼真相！"
她踉跄着走到顾言面前，抬头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我救了你两次——一次在火场，一次在青山别墅的阁楼。而你...你杀了我的孩子。"
顾言瞳孔骤缩："你在胡说什么？"
"阁楼的箱子，U盘里的火灾视频..."沈念安冷笑，"你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继续自欺欺人！"
顾言的表情变得狰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闭嘴！那些东西你怎么会..."
"因为我才是沈念安！沈家真正的千金！"沈念安挣脱他的桎梏，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沈雨柔不过是个冒牌货，她和她妈偷走了我的人生！"
顾言后退一步，像是被她的话刺痛。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面具："证据呢？"
沈念安扯下脖子上的雪花项链："这个够吗？沈老夫人亲手设计的，世上仅此一条！"
顾言盯着那条项链，表情复杂难辨。良久，他冷冷地说："就算你是沈家女儿，也改变不了什么。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时候你我两清。"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沈念安最后一丝幻想。她以为身份揭露会改变什么，却忘了顾言从来不在乎她是谁——保姆女儿也好，沈家千金也罢，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替身。
"合约？"沈念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癫狂，"你以为我还会遵守那个该死的合约？"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那份随身携带的合约副本，当着顾言的面撕成碎片。
"顾言，记住今天。"她将碎片扔向他，声音冷得像冰，"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原谅。"
顾言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好好休息，明天司机来接你。"
门关上的瞬间，沈念安瘫坐在地上，泪水终于决堤。她为那个无缘的孩子哭，为错付的十年青春哭，也为自己的天真哭...
门外，陆沉匆匆走来，手里拿着手机："念安，我刚接到电话...你亲生父母找到了！他们一直在国外寻医，最近才看到我的调查报告！"
沈念安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当然！"陆沉激动地说，"沈夫人这二十年从未放弃寻找你！他们已经派私人飞机来接你了！"
沈念安望向窗外，夕阳如血。在这一天，她失去了孩子，也找回了真正的自己。从今往后，那个卑微讨好的沈念安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将是浴火重生的沈家千金！
当晚，沈念安在陆沉和陈叔的帮助下秘密出院。临上飞机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囚禁她十年的城市。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手指抚过空荡荡的腹部，"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私人飞机冲上云霄，载着她飞向全新的命运。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言站在空荡荡的青山别墅里，手里攥着那条被遗弃的雪花项链，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