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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完美替身 清晨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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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沈念安就被刺耳的敲门声惊醒。
"顾先生让你七点准时到训练室。"管家陈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不忍,"他说...迟到一分钟,扣十万。"
沈念安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昨晚的屈辱记忆潮水般涌来,她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被扯破的裙子,锁骨处有一片淤青。
"谢谢陈叔,我马上起来。"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浴室里,沈念安用冷水拍打着脸,试图消去眼下的青黑。镜子里的女孩双眼通红,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昨晚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才忍住没哭出声。
"嘴角再上扬5度,雨柔从来不会笑得这么勉强。"
顾言冰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沈念安机械地扯动嘴角,练习那个不属于她的微笑。沈雨柔式的微笑,甜美、无辜、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六点五十分,沈念安站在了别墅三楼的训练室门口。这个房间她从未进去过,听说是顾言专门为沈雨柔准备的舞蹈室。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进来。"顾言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推开门,沈念安愣住了。整个房间三面都是镜子,中央摆着一把椅子,顾言西装革履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量角器?
"迟到了三十秒。"顾言看了眼腕表,"第一次警告。"
沈念安张了张嘴想解释,最终还是低下头:"对不起,顾先生。"
"站到中间来。"顾言用下巴指了指镜前的空地。
沈念安走过去,光可鉴人的镜面映出她憔悴的样子。她穿着沈雨柔留在顾家的旧衣服——一条浅粉色连衣裙,腰间松松垮垮。
顾言站起身,绕着她走了一圈,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首先,眼神不对。雨柔看人时眼角会微微下垂,显得温柔无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眼线笔,冰凉笔尖贴近沈念安的眼角:"别动。"
沈念安屏住呼吸,任由顾言在她脸上涂画。他靠得极近,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萦绕在她鼻尖。这种距离,在从前她会心跳加速,现在只感到一阵阵寒意。
"好了。"顾言退后一步,审视自己的作品,"现在练习微笑。"
沈念安扯动嘴角。
"不对。"顾言皱眉,"颧骨要再抬高一点,露出八颗上牙,不能多也不能少。"
他居然真的用那个量角器测量她嘴角的弧度!冰凉的金属贴在她脸上,沈念安感到一阵荒谬的屈辱。
"再来。"顾言命令道。
整整一个小时,沈念安就在重复微笑、走路、转身这些基本动作。顾言的挑剔近乎病态——沈雨柔的头发摆动幅度是32度,沈雨柔坐下时膝盖并拢的角度是55度,沈雨柔喝咖啡时小拇指会微微翘起...
"够了!"当顾言第三次用尺子打她的小腿纠正走路姿势时,沈念安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我不是她!永远不可能像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顾言的眼神瞬间结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当然不是她。"顾言的声音轻得可怕,"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但既然收了钱当替身,就给我当得像一点。"
他甩开她的手:"继续。"
中午十二点,训练才暂时结束。沈念安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嘴角因为长时间保持假笑而抽搐。顾言接了个电话,表情立刻柔和下来。
"雨柔...嗯,训练很顺利...好,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下午雨柔会亲自来指导你。现在去吃饭,一点钟继续。"
沈念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母亲放在门口的午餐——一碗已经冷掉的粥和几根青菜。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味同嚼蜡。
窗外阳光明媚,几个园丁在修剪草坪。沈念安突然想起大学时光,那时她偷偷选修了珠宝设计,教授说她的作品"充满灵性的痛苦"。现在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痛苦了。
下午一点,沈念安准时回到训练室,发现沈雨柔已经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像个天使一样坐在顾言身边。
"言哥哥,你这样训练念安太严厉了。"沈雨柔娇嗔道,"让我来教她吧。"
顾言的眼神立刻温柔下来:"随你。"
沈雨柔走到沈念安面前,笑容甜美:"首先,我们练习端茶。"
她示意佣人端来茶具,亲自示范如何优雅地倒茶:"手腕要这样翻转,茶水不能满过七分。"
沈念安默默模仿着她的动作。
"不对哦。"沈雨柔突然握住她的手,"力道要更轻柔..."
下一秒,滚烫的茶水泼在沈念安手上!她痛呼一声,本能地抽回手,却不小心碰倒了茶壶。
"啊!"沈雨柔尖叫着向后倒去,仿佛被大力推搡一般。
顾言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沈雨柔,眼神阴鸷地瞪向沈念安:"你干什么?"
"不是我..."沈念安握着自己烫红的手,疼得眼泪直打转,"是茶壶..."
"言哥哥,好痛..."沈雨柔靠在顾言怀里,露出膝盖上并不存在的伤口,"念安可能不是故意的..."
顾言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沈念安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训练室里回荡。沈念安踉跄几步撞在镜子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
"道歉。"顾言命令道。
沈念安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沈雨柔——后者正躲在顾言肩头对她露出胜利的微笑。
"对不起...沈小姐。"沈念安机械地重复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死去了。
"算了言哥哥,念安也是不小心。"沈雨柔大度地说,"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训练简直是地狱。沈雨柔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要求——让她穿着高跟鞋连续转圈直到呕吐,让她跪着学狗叫取悦"主人",让她重复"我是低贱的保姆女儿"一百遍...
而顾言,就坐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偶尔还会纠正她的"表演不够到位"。
傍晚六点,沈念安终于被允许休息。她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后直接瘫倒在地。她的脚磨出了血泡,手腕上有沈雨柔掐出的淤青,脸上还留着顾言的掌印。
但最痛的,是心里那个被反复践踏的伤口。
夜深人静时,沈念安悄悄爬起来,从床垫下摸出她的设计本和铅笔。只有在画设计图时,她才能暂时忘记痛苦。今晚她画的是一对耳环——荆棘缠绕着珍珠,取名为"囚徒的眼泪"。
"咚。"
一颗泪珠砸在纸上,晕开了铅笔线条。沈念安慌忙擦拭,却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洒在桌面上,浸湿了一叠文件——那是她昨天从顾言书房偷偷拿出来的废弃合同。
"糟了..."她赶紧抢救文件,却在一张湿透的纸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雨柔。
好奇心驱使她小心展开那张纸。这是一份三年前的医院记录复印件,上面写着沈雨柔的血型是AB型。奇怪的是,旁边还有一份沈家的家族体检报告,清楚地标注着沈家父母都是O型血。
"O型血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沈念安皱起眉头。她大学时选修过基础医学,记得这个基本遗传学知识。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她脑海:沈雨柔可能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如果真是这样...那沈家真正的女儿在哪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沈念安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纸张飘落在地。她弯腰去捡,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那条雪花项链从抽屉缝隙中滑了出来。
项链落在湿漉漉的医院记录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雪花吊坠背面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字迹!
沈念安赶紧拿起项链仔细查看。在放大镜下,她勉强辨认出几个小字:"致安安...永不分离..."
安安?这是谁的小名?沈雨柔的小名是柔柔,那安安...
她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沈念安,开门。"顾言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沈念安慌忙藏好项链和文件,抹了把脸才去开门。顾言站在门外,身上带着雨水的湿气,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陪我喝酒。"他径直走进房间,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念安愣住了:"现在?"
"怎么,不乐意?"顾言冷笑,"合约第七条,随叫随到。"
沈念安沉默地拿来两个杯子。顾言倒满酒,自己先干了一杯,然后又给她倒上。
"喝。"
沈念安小抿一口,酒精灼烧着她的喉咙。顾言似乎心情不好,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替身吗?"他突然问道,眼神有些涣散。
沈念安摇摇头。
"因为你最不像她。"顾言嗤笑一声,"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弄混。"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沈念安心里。她握紧酒杯,指节发白。
"雨柔明天要去巴黎两周。"顾言又倒了一杯,"这段时间你要学会她所有的习惯,等她回来,我要看到一个完美的替身。"
沈念安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既然她回来了,为什么还需要替身?"
顾言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他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靠近自己:"因为有些场合,我不舍得让她出席。"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脸上,"比如那些肮脏的商业应酬,那些老男人觊觎的目光...这些,都该由你来承受。"
沈念安浑身发抖:"你...你简直..."
"简直什么?"顾言冷笑,"别忘了,是你自己签的合约。五百万,买你三年尊严,很划算不是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天开始,每天八点到十点,训练室见。"
顾言离开后,沈念安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她摸索着找到那条雪花项链,紧紧攥在手心。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沈念安擦干眼泪,拿出设计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小字: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念安不是任何人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