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尚挽

4、生病不是她的错

　　江慕阳花了一个星期，才勉强接受慕思余已经移情别恋的事实。
　　他想找个人好好聊聊，于是把周琦约了出来。
　　周琦却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李容菁是他的老上司，虽然后来调到粤省，缅北的行动他也没直接参与，但或多或少听过一些风声。
　　“结婚生子？我听说过明家三少有个女朋友，他将人看得很紧，据我所知，那个女朋友在半年前还没有怀孕。”
　　周琦没有说的是，如果慕思余真的就是明家三少的女朋友，那么，她很可能已经死了。
　　他太了解李容菁了，为了让江慕阳死心，她完全有可能说谎。
　　“我帮你查查吧！”
　　江慕阳感激地敬了他一杯。
　　“对了，我觉得林愿晴的资料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关于案子，我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告诉你，林愿晴的档案被……”他指了指上面，“改过。”
　　江慕阳明白，如果是官方改的档案，那以他的级别，根本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江慕阳拿出钱包，从夹层中拿出一缕头发。
　　“这是思余的头发。”
　　周琦连忙收下，慕思余，慕思宇，慕思晴，他直觉他们三人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他话音一转，“你听说了吗？林愿晴现在开始接手张氏的事务了。”
　　江慕阳点了点头，张氏集团在星城也算是赫赫有名的集团，最近一连串的人事变动，自然很受公众关注。
　　张氏目前的当家人是张翰海，他有一子一女，儿子张少华目前被羁押，张少华与妻子张素芝的儿子刚死，私生子张子栋迅速认祖归宗，接过张少华的位置，女儿张少英从政，外孙又死了。
　　“林愿晴不是张素芝带过来的女儿吗？跟张家没有血缘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林愿晴的太爷叫张红旗，是张瀚海的舅舅，张瀚海前期发家，都靠他舅舅出钱出力，所以张老爷子给张红旗的后人留了10%的股份，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股份一直没交到林愿晴手里。”
　　现在林愿晴是瀚川文物保存部的实习经理，并没有对外公布她和张家的真实关系。
　　他们俩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喝了一斤白酒和半打啤酒。
　　两人都有些醉，叫了个代驾。
　　周琦将江慕阳送回家后，让代驾将他送到了瀚川楼下。
　　他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便看见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居然让一个杀人犯当我们的经理。”
　　“警方既然把她放出来了，证明她应该没嫌疑吧？”
　　“这年头，谁知道呢？前一阵子一个明星从楼上掉下去，警方不也说他是醉酒失足吗？实际上呢？都说他是被资本逼迫，被人推下楼的。”
　　“新来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听说，她的简历是总部那边递过来的，本来秦副总都要升上去了，谁知道空降一个领导，听说因为这事，秦副总都去找小张总吵了一架。”
　　“啧啧……谁不知道小张总和秦副总是一对，之前小张总接任总经理，我们都觉得秦副总升上去是板上钉钉了，没想到这事连小张总说了都不算，看样子林愿晴这背后的势力不小。”
　　“这你就不懂了，老爷子一直看不上小张总私生子的身份，要不是嫡出孙子和外孙近一年都死了，张家只剩这一根独苗，未必轮得上小张总。”
　　几人叽叽喳喳，看到林愿晴也从大厅出来才噤了声。
　　“想不到周队也有偷听的癖好。”
　　周琦笑了笑：“八卦是人的天性。再说，你不也听到了吗？”
　　“我这只是了解公司舆情罢了。”
　　周琦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林愿晴，这些天连夜加班的憋闷好像终于散了一些。
　　“我听说，江慕阳的妈妈私下找慕思余，江慕阳并不知情。”
　　林愿晴盯着手机屏幕，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你也喜欢这个博主？”
　　林愿晴看的博主，曾经是一名男护士，后来辞职拍短视频，一人分饰多角，他拍的女护士与男领导的老少恋，一度风靡全网。
　　他仔细地盯着林愿晴，总觉得她举手投足间，和他见过的慕思余很像。
　　“你和慕思余，究竟是什么关系？”
　　林愿晴抬头看向他：“没什么关系，不过就我所知，她已经结婚了，周队，我希望你转告你的好友，好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
　　三天后，周琦看到加急出的DNA报告，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然而局长王青山却把他叫到办公室。
　　“你手里的报告，给我吧！”
　　周琦还没来得及问原因，王青山就以不容拒绝之势，拿过报告，当着他的面点燃了。
　　直到DNA报告那张纸化为灰烬，才道：“你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
　　“是江慕阳让你查的？”
　　周琦连忙否认：“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江慕阳曾经来警局报过失踪，慕思余的身份证我看过，应该不是假的，可是后来去查，却查不到这个人。”
　　他猜是不是慕思晴伪造了身份，或者她曾因为某些原因，以慕思余的身份生活过一段时间。
　　王青山用食指敲了敲桌面，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你记住，出了这个门，你就忘了这件事。至于DNA鉴定，我这有一份。”
　　周琦打开，看到最末端“经过我方机构认定，林愿晴和慕思余确认无血缘关系”，不免咋舌。
　　“王局，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江慕阳，林愿晴真是慕思余吗？”
　　可是这似乎也不对，慕思余以前爱江慕阳爱得死去活来，可林愿晴如今看江慕阳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个辜负了自家姐妹的渣男。
　　王青山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你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吗？不如，你问问她。”
　　周琦腹诽，她说她俩没关系，DNA相似度这么高，除非江慕阳给他的头发被掉了包，否则，慕思余不是她本人就是她的双胞胎姐妹！
　　“可我也没听说张素芝生了双胞胎啊？”
　　张素芝走红了很多年，生林愿晴时，正是万众瞩目之时，要是她生的是双胞胎，媒体能一点风声也没听过?
　　作为刑警，他的确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职业病，不过他手头的案子也很多，只能先将这重重疑点放一边。
　　“周队，不好了，瀚川拍卖行的拍卖品被人掉包了！那副千里江山图价值十亿。”
　　周琦不免一个头两个大，张子涵案还没查完，又来了一个大案。
　　瀚川的办公室里，秦钰正试图阻止林愿晴打电话。
　　“你怎么确定它一定是假的？”
　　林愿晴不紧不慢道：“我见过真迹，这幅画上面第二座山的形状和真迹有细微差别。还有，你阻止我打电话也没用，警察已经来了。”
　　她将目光落在匆匆赶来的周琦，“周队，这幅画是一个海外华裔买回来的，我看过我们之前收这幅画的存档，我们从她手中买的是真迹，但是现在这幅不是。”
　　秦钰见到周琦，连忙换了一副笑脸：“不好意思警官，我们这位经理是刚来的，还在实习期，也不是文物方面的专家，也许这中间有误会。”
　　周琦接过她手中的资料，仔细对比之前拍的真迹图，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心里嘀咕道，哪有什么区别，看起来都一样啊？
　　“你们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专家，不如让他们看看。”
　　林愿晴终于从秦钰手中抢回手机，“我有省博退休的馆长孙元锦的电话，刚打算联系她。”
　　孙元锦刚好没事，十分钟就赶来了，她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肯定道：“这幅画肯定是假的。”
　　秦钰反驳道：“你确定？”
　　孙元锦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这幅画原本是由我的好友林蕴欣收藏的，我见过无数回，这位小姐说得极对，另外，这里的草堆，这条河的波纹……”
　　孙元锦接连指出来四五处错漏，众人一对比，果然如此。
　　秦钰慌了，这幅拍卖品是她全权负责，要是真的出了纰漏，她难辞其咎。
　　孙元锦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愿晴：“这位丫头，你说你见过这幅画的真迹？另外，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林蕴欣因为生计问题将这幅画卖给了别人，后来流落国外，国内见过真迹的应该不多。
　　“我在国外看到过。对了，我叫林愿晴，家里有人与您打过交道，不好意思，冒昧请您前来。”
　　孙元锦细问了她名字，忍不住赞道:“莫道秋深多寂寥，且看晴好胜芳春。愿将此刻长留住，不负韶华不负人，这是我一个好友最喜欢的诗，不过，她没有孙女。”
　　孙元锦有些疑惑地打量眼前的女孩，太像了，这孩子与林蕴欣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可是，林蕴欣孙辈和曾孙辈都没有嫡亲女孩，倒是……她养过几个亲戚家的女孩儿，可她都见过，俱和眼前这个孩子眉眼并不像。
　　“小丫头，你认识林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