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尚挽

2、太奶驾到

　　周琦看着林愿晴站起来，此时的她，露出胜券在握的笑，似乎和刚刚那个绝望得只想自裁的女孩判若两人。
　　“昨天进门时，我特意检查过，当时，摄像头还在，另外，客厅里不止一个摄像头。你猜猜，剩下的那个，是谁安的？”
　　话音刚落，周琦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周队，找到了，的确有两个摄像头，安装的十分隐蔽，我让人把摄像头带回来。”
　　张素芝有些慌乱，不可能，他明明说提前把所有的摄像头都拆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若是有，那个摄像头，拍下了多少？
　　林愿晴直视张素芝的眼睛，她比张素芝高了半个头，就那样盯着张素芝时，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我以为，你只是不爱我，没想到，在你心里，子涵也不过如此。”
　　小吴敲了敲审讯室的门。
　　“周队，有人寄了一个匿名包裹，你看看！”
　　周琦翻开刚被同城跑腿送来的文件袋，里面详细记载了张氏集团这些年的犯罪证据，包括涉毒、谋杀、贪污等证据，光是这些，就足以让张子涵的父亲，张氏集团总经理张少华牢底坐穿，另外，里面还有一个U盘。
　　林愿晴起身一步步走近张素芝，狠狠地回了她一耳光，她有些不虞地看了一眼手上，由于她还是没摆脱嫌疑，所以手上还是戴了手铐，这一巴掌的力度明显不如张素芝的那一为扇出的巴掌。
　　她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用脚踹了张素芝一脚，刘驰怕出事，连忙拉住她。
　　林愿晴终不再隐藏内心的恨意。
　　“张素芝，从小你就说我是扫把星，可是谁出卖了我姑爸爸的行踪，是谁偷了我太爷的机密资料，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现在，为了利益，你连杀害自己儿子、污蔑自己女儿的凶手都要包庇？我告诉你，周队手里的东西，就是张少华犯罪的证据，你想清楚，如果现在交代，你还算是自首。”
　　张素芝身体有些瘫软，她强撑着墙壁，看向周琦手中的东西，不会的，若是林愿晴有这些东西，她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可是，看着林愿晴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有些不敢赌。
　　林愿晴看着她犹犹豫豫地样子，发出一句冷笑：“也好，你就死咬着别松口，只要我三天不出警局，关于你包庇杀人凶手的传闻，马上就会传遍全网。”
　　她太了解张素芝了，她千辛万苦才成为影后，自然不容许任何负面新闻，影响她一向良好的名声。
　　张素芝颤声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明知道我现在双相复发了，有没有想过，我看到子涵浑身是血死在我面前，我要怎么……”
　　林愿晴不愿回想那噩梦般的一刻，周琦却在此刻共情了她，她未说完的话，也许是“我要怎么活下去”。
　　双相情感障碍也叫躁郁症，它的危险在于，病发时，处于冰火两重天的那个人，就像失控的过山车，哪怕寻常小事，都可能变成雪崩时最后一片雪花，让她走向毁灭。
　　更何况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的死。
　　他忽然很庆幸，安宁及时报警，而他刚好出现在她面前，救下了她。
　　“周队，U盘里的视频，我发你手机了。”他点开企业微信，打开视频。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他带着鸭嘴帽，身材高大魁梧，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从身形就可以看得出来，那明显不是林愿晴，他拿出一把匕首，砍向张子涵，张子涵连忙躲闪，没过多久，他摔倒在地，男人从他手中抢走了一个东西，然后阴恻恻地问：“她在哪？”
　　“我不知道……”
　　那个男人一刀一刀地捅向慕思宇的腹部，可慕思宇沉默地反抗着，虽然疼痛难忍，但他咬紧牙关，偶尔才从嘴中溢出一声低沉又痛苦的闷哼。
　　那人见他似乎没了气息，环顾四周，匆忙从屋外跑去，十分钟后，张子涵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笔记本，扔向沙发底层，然后才缓缓爬向林愿晴的房间。
　　“姐……不要难过，好好……”
　　他没有说完，便失去了生息。
　　过了一个小时，林愿晴打开门，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过了一分钟，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她颤巍巍地拨打了120，又打了110。
　　“你好，这里是中天大厦110号，死者叫张子涵……他……被人捅了七刀，没有心跳，出现尸僵……”
　　她说不下去了，挂掉电话，整个人一动不动，像被抽掉了灵魂，只是默默流泪，悲伤几乎可以从屏幕满溢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扶着墙，似乎没有力气一般站了起来，翻开抽屉，找到一把水果刀，她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却在刀尖碰到皮肤的时候停住了。
　　她打了一个电话：“上次我让你追查的事，查得怎么样？”
　　那边不知回答了什么，只见她点点头：“好，你把资料都交给警方。还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挂断电话，又拿起水果刀，她走到张子涵面前。
　　“涵涵，不怕，姐姐陪你，好不好？”
　　手机铃声响起，她快速挂断，但是手机又不知厌倦般一直响。
　　她没有理会，微信铃声又响了起来，可是那铃声刺耳又急促，让她烦不胜烦，她皱眉点开，里面传来张子涵临死前的录音：“姐……不要难过，好好……”
　　林愿晴伸出手，似乎想抱住弟弟的尸体，却怕破坏现场，只好收回手，蹲在一旁，目光一寸寸地扫视弟弟，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涵涵，对不起，对不起，可姐姐真的累了……”
　　她哭了很久，像是失去幼崽的母兽一般绝望地嘶鸣，许久，她终于恢复平静。
　　审讯室外，警队特聘心理专家江慕阳以及警队的几个警员都在看这个视频，刑侦支队办公室一时间鸦雀无声。
　　有人受不了这个氛围，弱弱开口道：“林愿晴的嫌疑应该洗清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她放了。”
　　江慕阳盯着视频中的人，有些艰涩地开口：“小吴，你把视频倒回去。我看看张子涵的手串。”
　　张子涵手上，是市面上常见的十八籽手串，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可以把这个手串放大吗？”
　　十八籽手串的黄杨木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篆文“涵”，他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黑曜石手串。他取下手串：“你把这个和张子涵的那个手链做一下笔迹对比，看看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另外，你帮我查一下，张子涵是不是有一个姐姐，叫慕思余。”
　　刘驰接过手链，郑重地点点头。
　　其实不用对比，他也知道，不会错的，这就是那个人刻的。
　　“你在刻什么？”
　　他下班回到家，就看到女友正专心致志地篆刻，她明明是金融专业的研究生，却对古玩字画感兴趣，虽然他不是专业人士，但也看得出来她在玉石篆刻、书画仿制和国风首饰方面的专业程度，完全不属于科班出身的。
　　她没有吱声，手上的功夫没停，他仔细看，发现手串晕湿了一片，而她的十指都有淤青。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思余……”
　　她拿出一个黑曜石手串：“我没事，你看喜欢吗？”
　　他得到手串，欣喜若狂，直到失去慕思余的音讯，一遍遍回想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刻，才发现，那一刻，她只是想打发走他，她手中那一串东西，才是她真正珍视的东西。
　　“这个是给谁的。”
　　“我弟”
　　“你有弟弟?怎么没听你提过？”
　　“很多年没见了……这么多年没见，他见到我，还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她微微笑了，可是笑容似乎有些苦涩，她站起来，忍不住揉了揉膝盖。
　　江慕阳蹲下去，她微微避开，但江慕阳还是掀开她的裤角，只见她两个膝盖都红肿青紫了，他不禁皱眉：“你又去陈大仙人庙了。”
　　陈大仙人庙据说很灵验，只是在麓山山顶，她曾十步一叩，九步一跪，只为了给受重伤的他求一道平安符。
　　那这一回，她又是去求什么呢？
　　“慕阳……慕阳？”
　　江慕阳回神。
　　周琦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张素芝正在交代，我觉得林愿晴也许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她似乎对目前的心理咨询师不太满意，所以我把你们工作室的联系方式留给她了。”
　　他轻声答了一句：“好。”
　　林愿晴做完笔录便出来了。
　　“林小姐，你认识我吗？”
　　林愿晴仔细打量着江慕阳，轻啧了一声：“不认识，不过看你有点眼熟，大概，渣男都长这样吧！”
　　周琦：“……”
　　江慕阳：“……”
　　周琦忍笑给她把手铐解了，“对了，你之前的意思，好像你弟弟的死跟张少华脱不了干系。”
　　“视频里的那个男人，看身形，像是张少华的手下刘彪。”
　　周琦立马把这个线索记下，看向一旁的江慕阳：“林小姐，这段时间麻烦你不要离开星城，留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可能会有案件相关的事再问你。”
　　林愿晴意有所指道：“周警官，我的联系方式，希望警方保密，以免不必要的打扰。”
　　“当然。”
　　林愿晴走出警局，看向晴朗的天空，缓缓舒了一口气，一切如她预料的发展，这还只是开始。
　　“林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慕阳默默跟了她一路，终于开口。
　　林愿晴没好气地回：“江先生，我们还没有熟到谈论这个话题吧？”
　　“你认识慕思余吗？”
　　林愿晴停住脚步。
　　看样子是认识，江慕阳有些欣喜，他找了慕思余多年，终于得到了一点线索，但他向来敏锐，可以感觉到林愿晴对他隐隐的排斥。
　　“你很讨厌我。是因为思余吗？我承认作为男朋友，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不然她也不会和我分手，但是，我想问，为什么你觉得我是渣男呢？”
　　“有些人，渣而不自知。”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