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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壤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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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宁许缓缓睁开眼,入目第一眼,许嘉树趴在床头,脸色淡然地看着她。
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浑然砸下一个雨点,打在她脸上,冰冷地触感打得宁许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卒然睁大双眼,这才发现许嘉树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看着她?!宁许吓了一跳,直接跳了起来,嘴里大喊道:“干嘛!你干嘛!”
许嘉树在她面前换上浴袍,而后拉了一张椅子来,跨坐在椅子上,椅背向前,隔壁放在椅背上,头枕着胳膊。
一副乖乖仔地模样。
宁许看着他,有些许恍惚,仿佛见到了十七岁的许嘉树。
经此一遭,宁许算是知道了,原来她嘴里的大变态许总,就是许嘉树,她的发小,她的竹马?!
“你,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宁许坐在床上,抱着被子道。
许嘉树言简意赅地道:“报复!”
“报复?!”宁许喃喃道。
“对!”许嘉树理所应当地道,“报复!报复你的负心!”
“我,负心?”宁许愣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挠了挠头,“我,我对你做了什么,我,我忘了……”
许嘉树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着道:“你确定要我告诉你?”
“不然呢?”宁许不解道,“要不然我怎么解释,怎么赔偿?”
此话一出,许嘉树低头,蜻蜓点水一般地亲了宁许的嘴唇。
“呀!”宁许瞬间炸了,脸下意识地红了起来,直接红到了耳朵根部,她像一只炸了毛地兔子一样,哆哆嗦嗦地道:“干嘛,你,你耍流氓啊!”
“学你的!”许嘉树狡辩道。
宁许却道:“我什么时候对你耍过流氓?”
“没有嘛?!”许嘉树面色忽然冷了下来,盯着宁许道,语气充满了责怪。
宁许被他盯地背后发冷,底气不足地道:“你别急,容我回想一下……”
“十八岁,你再次住院,也就是你要走的前一晚,在医院!”许嘉树道。
宁许刚满十八岁那年,因为救人,又摔到了脑袋,进了医院。
她只记得,那个晚上,她病房里的空调坏了,只有一台老式风扇,乌拉乌拉地吹着,比蚊子还吵闹,宁许烦躁不已,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正发着呆。
卒然,窗边传来异响——
吓得宁许钻进了被窝里,半晌,一个男孩推开了病房门,小声地喊了句:“宁许!?”
“哎?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跳下窗台,忍不住埋怨起来,“都怪妈妈,不让我早点来看你!”
“你这样会闷到自己的!”许嘉树自言自语,说着,将盖住宁许脸的被子拉了下来,却卒然对上了宁许惊喜地目光。
两个孩子都被吓了一跳,宁许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许嘉树,道:“你怎么来了?”
“顺,顺路……”许嘉树结结巴巴地回道。
宁许却道:“学校到你家,中间可没有医院,而且,现在十点了,你怎么还在外游荡!?”
谎言被毫不客气地拆穿,许嘉树道:“来,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宁许道,“就是太吵了,我睡不着!”
她指了指头顶的风扇,许嘉树见状,伸手将风扇给关了。
“你把风扇关了,天那么热,不是更睡不着了吗?”宁许道。
许嘉树却拿起一旁的扇子,道:“我给你扇风!”
说着,一下一下卖力地煽起风扇来,宁许也毫不客气地躺了下去,闭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许是被热醒地,看一旁地许嘉树,早就趴在床边,困地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扇子。
宁许小心翼翼地抽出他手里的扇子,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风,许嘉树终于梦呓了,宁许误以为他醒了,她道:“怎么了?”
她低下身,凑近去听许嘉树说了什么,谁知,许嘉树忽然醒了——
刹那间,二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就是那个啊……”宁许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许嘉树一字一句,十分认真地道:“还,我,初,吻!”
“你!”宁许被他的无理取闹气道,“我,你还还我初吻!”
说着,将身后倚靠的枕头砸向许嘉树。
许嘉树笑着道:“好了,你逗你了!我把你绑到这里来,只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宁许道。
“是——”许嘉树忽然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整个人也变得局促起来。
宁许抢答道:“是不是你知道了黄万山通缉我这事,所以来救我了!?”
好久地沉默——
“啊?黄万山是谁?”许嘉树一脸懵逼地道。
宁许道:“你不知道黄万山?”
许嘉树摇了摇头,神情紧张地道:“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宁许一下子哑然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重要吧,也不是她身边什么关键人,不重要吧,是他搞得自己被迫离开淮临!
许嘉树见她不说话,起身逼近,一条腿已经上了床,道:“我绑你来,确实为了报复你……”
“啊?”宁许抬头,却对上他阴鸷的眼神,就像是黑夜里的掠食者,像蛇看到猎物一般。
宁许被吓得猛然后退,许嘉树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不再犹豫,不再吞吞吐吐,他道:“我报复你当初的不告而别,报复你的负心!”
“就是这个?”宁许道。
许嘉树理直气壮地点头,道:“不然为了什么,十年,这十年时间,我都放不下这口气!”
宁许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愤怒,他像一座火山,随时随地要爆发!宁许情急之下,直接一把推倒了许嘉树!
自己中心不稳,也倒了下去,压着许嘉树,她道:“我,我有原因地!因为……因为……”
时间过于久远,宁许也忘了是为什么而不告而别。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许嘉树冷笑几声,像在嘲讽,又像在嘲笑。他抱着宁许道:“你不在意我,所以告不告诉,都无所谓!”
“不是的!”宁许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你送我的项链,我一直带着!”
说着,将躲藏在衣服里的项链拿出来,是一个粉色月牙型的项链,许嘉树送她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我一直戴在身上,从来就没有丢过!”宁许道,“你是我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出了车祸后,也就你一个愿意陪着我,我不可能不在意你这个朋友!”
只是朋友吗?
许嘉树将小月牙捧在手心,那是他认为送给宁许最失败的礼物,相较于他人送的礼物,这个礼物太次了。
他心想着,伸手绕过宁许的脖子,将项链给摘了下来,在宁许震惊地目光下,将项链给扔在了垃圾桶里。
“咣当——”
很清脆地一声,房间很大,都有回声。
回声还未结束,又是一声清脆地声——“啪!”
许嘉树愣楞地看着宁许,她扬起手,给了身下的许嘉树一个巴掌!
“你干嘛!丢我项链干什么!”宁许气愤地道。
许嘉树却道:“一两百块钱的便宜货,在意它干什么?!”
宁许却道:“礼轻情谊重!你没有听说过?!”
“这,项链对你来说,很重要?”许嘉树将脸偏向一侧,不去看宁许,“还是说,你很喜欢?”
宁许却道:“你说的不废话吗?!我不喜欢,我能戴十年?许嘉树,你脑子坏了,这都反应不过来?!”
“哦……”许嘉树余光看她,却见她仍然生着气,相较之下,他相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再给你买一条!”
“不!你给我捡回来!”宁许道。
许嘉树屁颠屁颠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垃圾桶旁,将项链捞了出来,庆幸,酒店保洁人员很勤快地倒了垃圾,垃圾桶内只有孤零零地一条项链。
这次,许嘉树捧着项链,如获珍宝一般将项链奉上,宁许捏着项链,有惊无险道:“还好,还好没有摔坏!”
“我给你戴上?!”许嘉树期待地道。
宁许道:“行,你来吧!”
她说着,背过身去,许嘉树欣喜地捏着项链的两端,小心翼翼地给宁许戴上项链,指尖不小心蹭上宁许白皙的皮肤,他浑身上下都打了颤,鼻尖是她发丝的香气。
“怎么了?”宁许察觉到身后人在发抖。
她好奇地回头,却一阵天旋地转,宁许被许嘉树拽着胳膊,推倒在了床上,宁许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出现了重影,头顶那顶白色水晶吊灯变成了两盏——
许嘉树趴在她左肩,久久都没有动静,宁许拍了拍他的背,试探道:“怎么了?你生病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一旁的帘子后响起,他说的是英文,在询问许嘉树。
许嘉树回了句,我知道了。
那个人走了,等到脚步声越来越小,许嘉树才从宁许身上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条项链。
宁许道:“你还真变了样……”
“什么样?”许嘉树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手表,一边戴,一边道。
宁许不再直视他,道:“变了,与我记忆里的你,简直是天壤之别!”
许嘉树却自嘲地笑着道:“那,那你喜欢你记忆里的许嘉树,还是现在这个?”
宁许认真地思考片刻,道:“难说,各有各的特色……”
“特色?”许嘉树斟酌着这个词,“那你说我有什么特色?”
宁许玩弄似的玩着他的领带,道:“你成熟了,长大了……”
许嘉树却瞬间愣在原地,他轻咳一声,下了床,道:“我去一趟,半个小时后回来!”
宁许点头,她没有发现许嘉树红地滴血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