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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抓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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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森林,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原始、危险的气息。余淮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沉寂,也带来了冰冷的杀意。他们的目标明确——金色草灵虎,为此,不惜以血开路。
刚进入森林外围,杀机便已降临。
十几头皮毛灰褐的草灵虎从阴影中扑出,獠牙利爪闪烁着寒光,最低也有金丹期修为。
它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借助林木掩护,发动突袭。
“结阵!墨宗主,左翼!白羽,你给老夫清扫右侧!”水云天作为经验最丰富者,立刻出声指挥。
古剑出鞘,湛蓝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一头扑来的化神期虎王逼退。
恐长老狂笑一声,阴阳狼爪再现,黑白色发红的爪芒撕裂空气,直接将一头金丹期草灵虎撕成两段,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痛快!这才像样!”
白羽身形飘忽,无数白羽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找到隐藏在树冠上的偷袭者,随即引爆。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木屑纷飞,伴随着草灵虎的哀嚎。
玄秋日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一旦束缚,漕溪的剑便会如毒蛇般刺入要害。
羽倾莲的弯扇挥动,暗影之力扰乱虎群心神,五花瞳时刻洞察着战局弱点。
苏格的灵光枪点射,专攻眼睛等脆弱部位。喜安华的精神冲击虽对灵智不高的妖兽效果稍减,却也足以让它们动作停顿慢下来,止步不前。
各位长老也是各显神通,洞虚期的修为毫无保留。
这是一场高效的屠杀。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十几头草灵虎便已伏尸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的苔藓。
众人气息略促,但眼神更加锐利,带着一股铁血煞气,继续向深处推进。余淮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摘了几个路边像是野葡萄的小果子尝了尝,点评道:“有点涩。”
众人:……
森林越发幽深,光线暗淡,巨大的树根盘结,形成天然的迷宫。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这雾气似乎能干扰神识探查。
“小心,这雾气有古怪。”墨琅的木世剑散发出柔和绿光,试图驱散迷雾,但效果甚微。
突然,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原本清晰的道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看似一模一样的岔路,仿佛陷入了巨大的迷宫幻阵。
“是洞虚期草灵虎的天赋幻术!大家紧靠,勿要走散!”水云天提醒道。
话音未落,攻击已从四面八方袭来!这一次,出现的草灵虎数量更多,实力更强,甚至出现了几头大乘期的精英!它们借助幻阵掩护,神出鬼没,攻击刁钻狠辣。
“找到施术者!”羽倾莲的五花瞳光华大盛,试图看破幻阵核心。
战斗瞬间白热化。恐长老独战两头化神期草灵虎,狼爪与虎爪硬撼,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气浪翻滚,震断周围古木。水云天剑势如虹,化作一道蓝色光轮,将试图靠近的虎群绞碎,但雾气中不断有新的敌人补充。
白羽的爆裂羽成了清场利器,大片大片的爆炸暂时遏制了兽潮的冲击。
玄秋日的丝线在雾气中布下死亡陷阱,一旦有草灵虎闯入,便被切割或束缚。漕溪护在他身旁,剑光如雨。
墨琅将木世剑插入地面,磅礴生机化作坚韧的藤蔓壁垒,勉强守护住阵型。
苏格在壁垒后精准射击,灵光枪每一次嗡鸣,都有一头草灵虎倒下。
各位长老也陷入苦战,夏长老的千音剑阵对抗着无形的音波攻击,徐长老的极阴剑气与月长老的冰霜剑气合力冻结大片区域,皿长老的分身四处救火,萧长老的火蝶在雾气中明灭不定,灼烧着隐形的敌人。
喜安华脸色苍白,他的精神控制对群体妖兽效果有限,反而因为频繁施展而消耗巨大,现在神情已经模糊不清。
诛华只会近战,以现在这样的局势不利于她,只能凭借遁术游走,险象环生。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众人身上都带了伤,灵力消耗巨大。终于,羽倾莲的五花瞳锁定了幻阵的一个薄弱点:“东南方向,三百丈,那棵最大的铁杉树!”
恐长老与水云天对视一眼,同时爆发!恐长老不顾伤势,狼爪撕开一条血路,水云天古剑化作惊天长虹,直刺铁杉树!
轰!
铁杉树剧烈摇晃,隐藏在树冠中的一头擅长幻术的化神期草灵虎被剑气重创,幻阵随之破碎。
雾气散去,视野恢复,剩下的草灵虎见首领受创,纷纷退入密林深处。
众人喘息着,打扫战场,服用丹药恢复。虽然获胜,但气氛更加凝重,这才深入不久,便已如此艰难。
余淮坐在一块倒下的树干上,啃着一个不知名的硬壳坚果,用石头砸开,吃得津津有味:“这坚果香是香,就是太费劲。”
众人:……
又一次对余淮沉默。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们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不断遭遇草灵虎的袭击,一波强过一波。从金丹到化神,从化神到偶尔出现的大乘期虎王。
战斗一场比一场惨烈。墨琅的木世剑光泽黯淡,白羽的羽毛消耗大半,各位长老的灵力几近枯竭,恐长老和水云天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就连余淮,也似乎因为久久找不到目标而显得有些烦躁,手里捏着一个汁水丰富的红色灵果,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果皮已然破裂,汁液渗出。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金色草灵虎仿佛只是一个传说,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乱撞,伤亡随时可能发生。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惊恐的呼喊。一个浑身是血、道袍破碎的青年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看到众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救……救我!后面……好多虎……”
水云天上前救治,青年自称李逸,散修,采药遇险。他伤势极重,气息奄奄,不似作假。
余淮瞥了李逸一眼,眼神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挥了挥手:“带上,快点找,我耐心不多了。”
于是,队伍中多了一个累赘。李逸显得极为虚弱惊恐,几乎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被虎群追逐的恐怖经历,声音颤抖。
“你可知那金色草灵虎在何处?”墨琅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道。
李逸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连连摇头:“不……不知道,我只在逃命时,隐约感觉到森林最深处有一股非常非常可怕的气息……但我根本不敢靠近……”
这个信息虽然模糊,却似乎指明了方向——森林最深处。众人精神微振,调整方向,朝着李逸描述的那片区域艰难行进。
然而,带着李逸,速度大减。这位幸存者不仅身体虚弱,还时常无意中指向一些错误的方向,或者因为惊吓而发出声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时辰在愈发焦躁和憋闷中过去,他们斩杀了更多草灵虎,每个人都到了强弩之末,身上挂彩,灵力濒临干涸,却依旧连金色草灵虎的影子都没见到。
余淮手中的那个坚硬果子,终于在他无意识的握力下,“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汁水从他指缝间溅出。
他低头看着黏糊糊的手,沉默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者的嘲弄与终极决战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所有人的耐心和体力都消耗殆尽时刻,那个一直需要搀扶、瑟瑟发抖的李逸,忽然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沉的冷笑。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身上的严重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佝偻的身躯挺直,卑微惊恐的表情被一种睥睨万物的威严和戏谑所取代。
淡淡的金光从他体内透出,身形在光芒中扭曲、变化,最终显露出那尊贵无比的金色皮毛、山峦般的庞大身躯,以及那双璀璨如同烈日、充满智慧与嘲讽的金色瞳孔!
“人类,你们的愚蠢和固执,倒是让本王看了场精彩绝伦的好戏。”金色草灵虎口吐人言,声音如同滚滚雷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之前所有的伪装和狼狈荡然无存,只剩下绝对的强大和掌控一切的嘲弄,“陪着你们在这森林里转了这么久,也该腻了。现在,戏该落幕了!”
它不再隐藏,真正的妖王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爆发!远比之前任何敌人都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空气凝滞,草木俯首,修为最低的苏格、墨琅几人几乎当场跪伏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宗主!”
“墨宗主,诛小姐,苏小友!”
“结死战阵!”水云天嘶声怒吼,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古剑,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恐长老双目赤红,咆哮着燃烧本命精血,阴阳狼爪暴涨,黑白色气流疯狂旋转。
白羽脸色决然,将气海中温养的所有本命白羽尽数祭出,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羽刃洪流。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毫无退路的最后一搏,不胜,则全员葬身于此!
金色草灵虎动了!它的速度快到超越神识捕捉的极限,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闪电。
利爪随意挥出,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撕裂法则的力量,轻易撕碎了恐长老和水云天拼尽全力的联手防御光罩!
“噗——!”恐长老和水云天如遭陨石撞击,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山壁,生死不知。
虎尾如同金色的神鞭,带着残影横扫,白羽那汇聚了毕生修为的羽刃洪流,被硬生生拍散、湮灭!反噬之力让白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萎顿在地。
它张口,发出一声低沉却直击灵魂深处的咆哮——破魂吼。无形的音波蕴含着摧毁神魂的法则之力!
“啊!”
苏格、喜安华、诛华以及诸位长老齐齐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瞬间失去战力。
墨琅凭借木世剑的生机死死守住紫府,但也单膝跪地,剑身出现裂痕。
羽倾莲的五花瞳光芒爆闪试图抵御,却被更强大的精神力量碾压反噬,双眼流血,弯扇几乎脱手。
它如同戏耍猎物般,庞大的身躯在场中闪烁。
玄秋日的丝线被它随意扯断,漕溪的剑被虎爪拍飞。皿长老的分身被瞬间识破,两具身体同时遭受重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萧长老的火蝶尚未近身就被它周身散发的金色罡气湮灭。
绝对的实力碾压!这头能幻化人形、智慧超群的金色草灵虎,其实力已然超越了真仙范畴,令人绝望!
不过短短十息之间,除了余淮,所有人皆已重伤倒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色的死神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逼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他们拼尽一切,甚至被对方戏耍了数个时辰,最终却连让对方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金色草灵虎傲然立于场中,环视着脚下这些失去反抗之力的“蝼蚁”,最终将那双充满戏谑和残忍的金色瞳孔,投向了场中唯一还站着、从始至终仿佛在看戏的余淮。
它张开血盆巨口,喉咙深处毁灭性的金色能量开始急速凝聚,形成一个令人心悸的能量球,准备将这只碍眼的虫子连同他的同伴一起,从世间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余淮动了。
这一步,看似寻常,脚下却仿佛缩千山、丈万里。空间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余淮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刹那,竟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金色草灵虎那低垂的、正准备喷吐毁灭光柱的巨大头颅正前方,距离那狰狞獠牙不过数尺之遥,稳稳地站在坚实的地面上。
他没有凌空悬浮,却比任何飞行都更具压迫感。因为他的存在本身,便定住了周遭的一切动荡。
就在他落足定身的那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星穹的“势”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原本因草灵虎恐怖威压而扭曲震颤的空间,瞬间被抚平,稳固得如同太古磐石;那令人神魂欲裂的破魂吼余波,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涟漪刚起便被无尽的“静”所吞没;就连草灵虎喉咙中那团急速旋转、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球,其狂暴的势头也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核心,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金色草灵虎那充满残忍戏谑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惊骇之色如潮水般涌上。
它从这近在咫尺的人类身上,感受到的不是能量的强弱,而是一种根源性的、令它血脉冻结、灵魂战栗的位格差距!那是一种它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源自规则之上的绝对压制!
余淮平静地抬起右手,五指自然舒展,指尖似乎有混沌气息流转,映照着诸天生灭的微光。他并未看向那团被禁锢的能量球,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草灵虎那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上,随即,手臂随意地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手臂挥动的轨迹上,那团凝聚了草灵虎毕生妖力、蕴含毁灭法则的金色能量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从最根本的结构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消散,而是彻底的“归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的画卷中轻轻抹去,化为最温顺的天地元气,融于四周,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金色草灵虎的巨口还保持着喷吐的姿态,但口中已空空如也。极致的恐惧淹没了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筋骨发出咯吱的哀鸣,那是一种生命面对至高存在时最本能的战栗与臣服!
余淮再次抬手,这一次,是整个手掌,朝着草灵虎的额头缓缓印去。他的脚步未曾移动半分,依旧稳稳立于大地。
手掌白皙,看似平凡无奇。但在草灵虎的感知中,这只手掌却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重量,囊括了宇宙四极的法则。
手掌之下,它坚逾精金的头骨,它傲视同族的太古血脉,它苦修万载的磅礴妖力,都变得如同沙堡般脆弱可笑。
呜……
一声充满绝望和哀告的悲鸣从草灵虎喉咙深处挤出。它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在那只手掌面前,所谓的王者威严成了最可笑的装点。
手掌轻轻按在了草灵虎额间那簇最为璀璨的金色毛发之上。
没有声响,没有冲击波。
但草灵虎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却如同被整个大地排斥,又仿佛被无形的巨峰压顶,轰然跪伏下去!四肢蜷曲,头颅深深叩倒在地,砸起漫天尘土,做出了最为卑微彻底的臣服姿态。
余淮迈步,踏着无形的阶梯一般,轻松地走到了臣服的虎首之上,负手而立。
他俯瞰着脚下这头彻底失去凶焰的森林霸主,眼神依旧平淡,开口问道,声音如同自九天垂落,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目睹此景者的心神深处:
“你可愿追随?”
金色草灵虎庞大的身躯卑微地颤抖着,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顺从至极的呜咽,巨大的尾巴紧紧夹起,再无半分桀骜。
“你赢了,只不过……你怎么只有筑基期?是用了什么法宝吗?”金色草灵虎又变成人的模样,围着余淮转。
余淮一听到这问题,衣袖下的手紧握,一拳锤在李逸的头上。
“闭嘴!”
余淮看向一圈受伤的众人,轻声说了一句:“还有你们,能走就走,不能走就在这里。我可没力气带着你们回宗。”
众人一听,“咻”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