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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因她毒发(1)脑海 男子立 ...

  •   男子立于宁殊院中一棵黯淡无光的大树下。

      他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泛出诡异的深紫,脖颈,耳后,筋脉凸张,面目亦透出紫红的斑。

      此毒,名为“梅欢”。

      乃东京相府混进的丫鬟细作所下。

      中毒之人,毒发之时,浑身发紫,从四肢直至面目之上,因面上之色渐淡,状似梅花,而得“梅欢”之名。
      中此毒,忌爱恨嗔痴,对男子而言,尤以“女色”最为忌讳。

      医者开给他的药,能使人情绪趋稳,过量服用,甚至可断情绝欲,不思男女之事。

      齐沂想,他对这小娘子,定不是动了情,而是动了怒。

      他极少,对女人动怒。

      哪怕是那些使劲心机欲留在他身边的女人,也从未有一个,敢像这个反臣之女那般,用这种“反其道而行”的手段。

      安淳观察着主子的面目,惊疑道:“爷……就抱了下小娘子,就毒发了?”

      齐沂:“......”

      安淳:“那洞房花……”

      齐沂:“我绝不会与此种心机重重的女子同房。”

      白日里安淳幻想抱着的小女君在手里空了,小侍卫不高兴了:装什么装,全写在脸上了还在装。

      那头寝室,府医已匆匆而入。

      齐沂:“这女子并非如调查来的那般单纯。她在我来的那日便拜读着污糟书册,今日,我瞧见她枕下有本古怪手册,现下晕倒,只怕又是苦肉计。”

      他想起还只是两日之前,他在温池之中看到的女子的那个身段。

      虽不高挑,但那种身段,确然称得上百里挑一。

      可能,是厉禅早有预谋,令她女儿养的。

      那时,他有意不去瞧她。
      但恐怕是中毒的缘故,他还是记住了。

      只是才三天,她仿佛已经瘦得不像是她。
      指不准,三日前的身段,乃故意要让他瞧见。

      安淳啧啧称怪:“相爷,您冤枉人也得有证据啊。这些不过是您的猜测,小娘子可完全没付诸实际行动!”

      想起一事,少年郎铿锵有力道:“属下傍晚去这院子里的时候,你知小娘子如何说的?她叫她丫鬟吩咐我,让我告知您,千万莫要再逼婚,否则,她,便,寻,方,灰,墙,撞死过去!”

      齐沂:“方才,我抱她回寝,半途.......她攀住了我的脖子。”

      安淳:“......”

      虽然无语凝噎,但安淳还是高兴的。

      主子,终于被女人碰了。

      哪怕只是他那“宝贵的”脖子。

      这事,他倒也能理解相爷几分。

      还在李将军手下时,安淳就早闻这位相爷少时动不动便会被人下毒的大名。

      千奇百怪的毒,有内服之毒,亦有外用之毒,最初,大多是经女子之手。

      西京郊外有个庄子,专训女刺客,里头绝无失手的那位,代号“无情女”,就曾扮作丫鬟给相爷下溶肤之毒。

      所以,这位相爷,才不喜触人。
      尤其是,来历不明,身份低微的女人,最会扮作刺客。

      安淳:终于有个相爷愿意碰的女人了,也不错。这是,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夜风徐徐,女子院内的金灯多少仍会有余光打上男子的面庞。

      已经近半时辰,男子面上的那朵梅却丝毫没有退下的痕迹。

      过往,他几乎都是因白日政事动怒,累至夜里盘旋得头痛欲裂,才引起这毒。

      只消夜里冷浴服药,毒便会消,又能压上第二日,有整整一日之效。

      今夜,他来这院落之前,早已服过药,但竟然轻而易举地又起了毒斑。

      安淳知道这显然不是怒火引起的毒,这分明就是:
      色毒,色毒!

      树下,少年郎移眼,笑笑,“主子,您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男子当然是在想女人。

      他起初,不过是觉得这位反臣之女,有趣罢了。

      不是一丁点的有趣。

      她对他的所有行为,都是一种极其陌生的,侵略性的要求凌驾于他之上。

      如今朝堂上下,不论男女,无人敢忤逆于他。

      他因服药难起心绪,连“喜悦”之感都少之又少。

      只是觉得她有趣,才多想了想她的样貌,可那夜里头,他便察觉到脑海里,会不自觉浮现出她的身段。

      方才半途,就在入室之前,她竟然在昏迷之中攀上了他的脖颈。

      药效带来的麻木不仁顷刻瓦解。

      他后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是这种会轻易被女色占据头脑的下流之人。

      女子的指尖捏了捏他的后颈,好似他是个什么玩物那般揉捏。
      当即,他便以全力掐了她的虎口,欲确认她是否真的昏睡。

      一个正经人家的好读诗书的女子,怎会在不清醒之时还做此媚态?

      安淳碎嘴:“主子,您脸越来越紫了……”

      齐沂:“只是方才想到一件不悦之事。”

      安淳正色:“相爷,何事?”

      齐沂:“耽搁此处过久,尚有公务要处理。”

      安淳:“您在想公务?您别骗我了。”

      齐沂:“嗯。骗你是狗。”

      说完,他别过头,隐进暗处些许。

      *

      府医诊断得很快。

      自从宁殊病了之后,府中这几位医者几乎是随时待命。

      厉禅像是很宝贝她,掷言:“若是让姝儿有了半点的闪失,你们通通得为她偿命!”

      实在是她这几日额头太烫太烫,甚至吓到了这些府医。

      跟下人们说,怕发生出谣言,耽误了京城的那层联姻关系。
      但是面对厉禅,他们说的自然是实话。

      小娘子的脉,他们过往是把过的。

      厉姝虽深养闺中,但因她母亲之故,实则没吃过什么大苦,年纪轻,底子是不错的。
      加之如今回到了刺史府,她吃的不是山珍就是海味,不论如何,脉象都不该像府医把出来的——

      虚弱得可怖。

      几位医者很是迟疑,在寝室门外议论:“从脉象上来看,小娘子的肝气郁结,似乎不是一天两天了。”
      “甚至至于肾气两亏,这,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心火也旺。”
      “寒气颇重。”

      远处,齐沂:“装作若无其事,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少年郎领命,借口唤阿翠,大步行至寝室门口,几位医者忙离他远了些,继续沟通。

      然而,安淳耳力颇好,听得眉头紧皱,匆匆又跑去树下。

      树下,男子紫黑的脸总算得到了修养,渐渐浮现出健康的白。

      安淳见主子的脸色有了康复,不知当说不当说。

      齐沂:“说。”

      安淳实话实说:“主子,娘子可能要死了。”

      面上,紫红的斑瞬时褪去。

      安淳:“主子,脸好了。”

      男子沉住气,二人同行向那几位府医所在之处。

      医者们瞥见那紫袍之人,异口同噤,退后几步,行礼作揖。

      齐沂没有开口。

      以他的身份,这些人该主动禀报,但是因吴州与京城的关系紧张,他们或许会有意为厉禅作假。

      此刻,在他心中,这一切都是那么假。

      尤其当他见着女子枕下那本册子,他已确信她是针对他而来。

      他抚了抚腰上的淬金令牌,眼神阴冷得像随时可以要这帮府医的人头。

      医者们齐齐跪下:“相爷,娘子身子并无大碍。”

      他们相视一眼。

      身为医师,真是小命难保。那边,是厉禅要他们的命,这头,是京城要他们的命。

      但显然有人更明白究竟吴州厉害还是京城厉害。

      其中一位医者伏地磕头道:“相爷,不知为何,娘子身子今日竟出现了凶相!一直都没有征兆,大约是因为娘子的底子太好了。只是若如此,长此以往下去,不出一月,娘子定会出现大问题。好则长年体虚,坏,则......”

      齐沂冷声替他们补充道:“则?”

      他身后,安淳气急攻心,“这么大的事,前几日当已察觉,那时说只是突感风寒,今日竟成了毫无征兆的凶相,究竟怎么回事!?”

      *

      关于宁殊身体之事,不仅府邸的下人不知情,宁殊自己也不知道。

      她也以为只是突感风寒。

      厉禅让医者们都瞒着,包括瞒着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子骨很好。

      她以为,这两日发烧,不过是因为那一次,她在齐沂的池子里头着了凉了,她也没当回事。
      甚至,以为更利于她的苦肉计。

      香榻上,小娘子身子忽冷忽热,明明盖了冬日的被子,仍是寒战不断,发不出一点汗来。

      她虚弱地喊着疼。

      后厨已熬上药,但还要些时候。

      “现有的药材不够,小娘子今夜恐怕,很是凶险。”钟灵为女子号完脉,将药方看罢,出室对主子道。

      齐沂很少斥责安淳。

      安淳虽年少,但做事稳妥靠谱,钟灵是清楚的。

      此时,钟灵却见着她家相爷主子对跪在地上的少年背过身去,不闻不问。

      “当时,下了很大的雨。我想为娘子撑伞,但娘子实在太激动了,风又大,我撑着伞实在追不上。”

      “雷声大,雨点小,娘子那时好凶好厉害,大家伙当时都被娘子惊住,都淋着雨呢,她瞧着像是痊愈的模样,管家想拦都拉不住,那我一个外男......”

      紫袍袖子抖了抖。

      “属下知罪。”安淳抖抖,正了音。

      钟灵也只能看见男子的背影。

      相府里的人都知,若只见紫袍墨发不见颜,那便是盛怒。

      主子自染病后,盛怒之时,总会背过身去。

      钟灵诚恳道:“主子,现在最要紧的是娘子的病。您在此处责备安淳,不如进去看看娘子。”

      男子凉凉地拒绝:“我非医者。最无用的是,便是这种探视。”

      钟灵有意帮安淳,遂捏了个调,胡说八道:“娘子,方才醒了,像是在唤您的名字。”
      “说,想让您进去疼疼,疼爱疼爱她。”

      紫衣服的光泽在金灯月下颤颤。

      明知这话是钟灵有意诓的,但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只需的万分之一的可能。
      齐沂还是转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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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不坑,v后日更。 推预收:《鳏猫》 轻松甜饼文。 他乃被她救助的流浪公猫,自以为与她早已结成连理枝,为她当望妻石十余年。 得知她投胎去古代前世,他也跟上去,与一堆自以为是她老公的鳏猫展开雄竞,背水一战。 而她:要是古代就有流浪……法就好了 求收,愿每个故事都有意义,希望大家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