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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归位枷锁,骤起惊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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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归位枷锁,骤起惊澜
三日之期终了,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时,凌清寒下意识攥紧了发间的梅花木簪。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仿佛还能感受到山下集市的喧闹、湖面的风,以及云澜那双带笑的眼睛。
回殿的路格外长,玄色的廊柱投下森然的影子,将她重新裹进“玄天宗大小姐”的壳里。刚踏入宗主殿,就见父亲凌啸天正坐在案前批阅卷宗,神色比往日温和了些:“玩得还好?”
凌清寒心头一暖,低声道:嗯
“那就好。”凌啸天放下笔,递给她一卷玉简,“这是《玄天秘录》的后半卷,你且拿去参悟,往后……宗门的担子,该慢慢交给你了。”
玉简入手微凉,凌清寒却猛地抬头,见父亲眼中带着期许,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疲惫。她握紧玉简,郑重行礼:“女儿定不辱使命。”
转身离开时,她没看见凌啸天望着她背影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凌清寒重新投入到枯燥的修炼与事务中。可不知为何,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功法变得晦涩,案头的卷宗也总让她走神。练字时,笔尖会不自觉画出流云的形状;打坐时,耳边会响起云澜讲的笑话。
她将那支梅花木簪藏在妆奁深处,连同那三日的记忆一起锁起,却总在夜深人静时,被窗外的风声勾起。
而青岚宗的云澜,也成了众人眼中的“怪人”。往日里爱钻后山掏鸟窝的少年,竟开始每日泡在藏书阁,二师兄撞见过他对着一卷《御风诀》傻笑,菁菁则发现他偷偷练起了刻木簪,案头堆着一堆刻废的木料。
“想她了?”菁菁师姐端来一碟桂花糕,笑着打趣。
云澜手一抖,刻刀在木簪上划错了一笔。他挠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有点担心。”
担心她重新被规矩困住,担心她那双亮过星辰的眼睛,再染上往日的冰冷。
两月后的深夜,玄天宗的警钟突然划破寂静。
凌清寒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侍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不好了!宗主……宗主他出事了!”
她猛地起身,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抓起长剑就往宗主殿冲。殿内灯火通明,长老们围在床前,脸色凝重。凌啸天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青黑,已然没了气息。
“怎么回事?”凌清寒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
大长老沉痛道:“宗主今夜批阅卷宗时,突然昏迷……太医诊断,是中了‘牵机引’,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日积月累,最终……”
牵机引?凌清寒瞳孔骤缩。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毒,父亲修为深厚,怎会中此毒而不自知?
“查!给我彻查!”她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与狠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凌振南竟带着一队心腹弟子闯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囚服,显然是越狱而出。
“不必查了。”凌振南脸上带着扭曲的笑,眼神疯狂,“是我下的毒!凌啸天那个老东西,霸占宗主之位这么多年,早就该让位了!”
“是你!”凌清寒目眦欲裂,长剑瞬间出鞘,直指凌振南,“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
“待我不薄?”凌振南狂笑,“他让我做个有名无实的长老,处处提防我!凭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能继承宗主之位?凭什么云澜那个野小子能得到他的青睐?!”
他的话里充满了嫉妒与不甘,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如今凌啸天已死,玄天宗该由我做主!谁若不服,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弟子立刻拔刀,与护殿的弟子对峙起来,剑拔弩张。
“你休想!”凌清寒挥剑直刺,剑光带着滔天恨意,“我杀了你!”
凌振南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冷笑:“就凭你?”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凌清寒的剑法凌厉,却带着急怒攻心的破绽;凌振南的招式阴狠,招招致命。殿内的长老们有的想上前相助,却被凌振南的心腹拦住,乱作一团。
“大小姐!”一名护殿弟子被砍倒,鲜血溅到凌清寒的裙角。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门,看着凌振南疯狂的嘴脸,看着父亲冰冷的尸体,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可就在这时,她的灵力突然滞涩起来,丹田传来一阵剧痛——竟是中了软筋散!
“哈哈,你以为我没准备吗?”凌振南狞笑着逼近,“你的茶水,早就被我动了手脚。”
凌清寒踉跄后退,长剑脱手落地。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凌振南,看着周围或恐惧或犹豫的长老,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原来,她终究还是那个孤立无援的玄天宗大小姐。
就在凌振南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窗而入,精准地斩向凌振南的手腕!
“铛”的一声,刀被震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月白身影破窗而入,落在凌清寒身前。他手持折扇,挡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带着熟悉的笑意:
“欺负我云澜看上的人,问过我了吗?”
是云澜!
凌清寒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他怎么会来?他怎么知道这里出事了?
云澜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怕,我来了。”
那一瞬间,凌清寒觉得所有的恐惧与无助都烟消云散了。只要他在,好像天塌下来,也没那么可怕。
凌振南看着突然出现的云澜,又惊又怒:“又是你!看来今天,要将你这野小子一起收拾了!”
“就凭你?”云澜折扇一收,周身灵力暴涨,比在昆仑墟时更加磅礴,“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欺近,折扇点出,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凌振南的惨叫声响起,手腕被折扇击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拿下!”云澜一声令下。
殿外突然涌入一群青岚宗的弟子,为首的正是菁菁和二师兄,显然是早有准备。凌振南的心腹弟子哪里是对手,片刻间就被制服。
凌振南瘫倒在地,看着云澜,眼中满是不甘:“你……你怎么会知道……”
云澜没理他,走到凌清寒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喂她服下:“清毒的,过会儿就好。”
他的动作自然而温柔,仿佛这混乱的大殿,这剑拔弩张的局势,都与他们无关。
凌清寒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桃花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忍不住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父亲……”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云澜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殿内的长老们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云澜眼中的维护,再看看地上哀嚎的凌振南,终于明白——玄天宗的天,要变了。而这位青岚宗的少年,或许就是支撑起这片天的人。
夜风吹过敞开的窗户,带来远处的更声。凌清寒看着父亲冰冷的遗体,又看了看身边温暖的怀抱,忽然明白,有些枷锁,该自己亲手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