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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江南 施主,劳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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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南门外。
“动作麻利点,大人们要出发了!”
一溜车马排成长队,最前头整齐站着一批士兵,各个装备齐全,散发了着一种从战场带下的肃杀之气。
帮工们好奇且畏惧的小心避开那些士兵,将物品陆续搬上最后方的拖车。
“哎,你晓得这是哪位大人出行吗,竟带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搬上货物时,好奇问。
另一道声音特地压低“听说啊,是淮定侯和成王的人马。”
“淮定侯?!侯爷不是刚从北境回来吗?这又是要去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哎!好好干活!议论什么呢。”
陆彻权刚批点完宋军人马,便瞧见了两个小厮被训的场面,他貌似想起什么事般,不自觉的皱起眉,身手利索的上了队伍最中央的一辆马车。
“大帅。”
陆彻权一上车便瞧见自家侯爷忙于正业的身影,他双手撑在桌板两侧,视线投在身下的张铺展的皮草地图上。
见陆彻权进来,他抬头应了一声,就又垂下眼。
“嗯。”
“物品已经准备齐全,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好,你看着办。”
陆彻权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脱口而出“……舟寄,我们此次分明是去调查“香”一事,为何陛下非在临行前下令让我们带礼拜访远在江南的长公主……这是否有暗下之意?”
陆彻权紧皱着眉头,他从来是一个思虑极重的人,这道莫名的旨令下来后,他就觉得此行未曾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淮定侯知道自家副手的毛病,却反而避而不谈此事,只是挥挥手让他过来。
“你瞧瞧,江南这地势如何?”
陆彻权凑过去看,见图上纵横交错,水网密布,而从镇江一带开始地势逐渐平缓,山峦少见,大多是水田河湖。
“自是甚好,江南本就是水乡,土地肥沃宜人。舟寄,有何不妥吗?”陆彻权抬起头,眼神疑惑。
宋舟寄一直盯着图看,眉间拧成一个川字。
听见回答,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道“没事,让我再看看。”
而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内。
“殿下。”
肖逝生本正在假寐,听见动静,睁开了眸子。
“何事?”
来人一身黑色骑装,面貌也被黑布遮住,此时恭恭敬敬的半跪在地上。
“江南暗线已按殿下吩咐安排妥当。”
肖逝生沉默片刻,道“好,注意,别伤了自家人。”
“是。”
“货物已尽数装妥!小人等恭候大人启程!祝大人们一如顺风!平安归来!”
伴着这齐声的道别,宋舟寄一行人马迎着清晨准时出发。
往常从京城到江南,哪怕脚步够快也至少要半月有余了,更别说他们一行还得带上那些重甸甸的“礼”。
所以淮定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队伍慢行,也好让江南的人做足了准备。
“反正陛下是不急的,我们还急什么呢。”
据陆彻权所说,此乃侯爷的原话。
一月后,江南巡乡城。
"卖糖葫芦咯,好吃的糖葫芦!"
“爷,来我们这儿玩玩啊!”
“秦湘阁又出新酒了!听说只要去捧场的就有酒喝!”
江南没有战事和烽火,四处是烟雨和美人。
到了街景市集便一副熙攘欢悦的模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其中,一人身着件洁白僧服。
料子是素净的白,不过衣角处有些圈浅浅的灰白印子,像是被反复搓洗、褪了色的痕迹。
他手上抱着一串红珠子,珠子垂的长,末端几乎要扫到膝盖处。
那红与僧衣相衬,倒显得格外沉艳,像极了凝住的朱砂,红的近乎触目。
他穿行于熙攘人群中,唯独因这串摇晃的珠子而沾染了几分红尘气,也因这与众不同的打扮和出尘气势偏偏引得人侧目。
“你瞧,如今这世道还有僧人啊。”
“真的!那僧人长得好生秀气,我之前从未见过。”
和尚将周遭的议论声听的一清二楚,不过并未理睬。
“听说没有,淮定侯爷和成王殿下从京城来我们这儿了。”
听到此处随愿的神情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他敛了敛眉,随后伸手拦住了方才出声的男子。
“贫僧唐突打扰,方才隐约听见施主提及淮定侯之事,不知此事确然否?”
巡乡城某处宅府中。
“哎!京城也繁华,却没有此处舒适、景色也宜人,这一行是来对了。”
堂堂淮定侯、镇国将军宋舟寄,此时正毫无架子的躺倒在床铺上,口里感叹万千。
陆彻权手拿账本,冲宋舟寄道:“侯爷,刚到江南,还有很多事要忙。”
宋舟寄:“打住!陆彻权你别跟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啰嗦的紧。刚到江南,事延后几日再议。路上走了这么久,折腾的人精疲力尽的,此时最该好好放松几日。要我说肖正禾安排这地不错,你也去休息休息。”
陆彻权无奈扶额,刚要回话。
“侯爷,成王殿下有请!”
门外小厮的声音传来。
宋舟寄一脸不愿的翻身起床,嘴里还嘟囔着:“这假模假样的玩意儿,叫本侯爷作甚,真是,都不让人休息几分钟。”
望着宋舟寄走出门外的背影,陆彻权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上随风翻动的账本,他再一次长叹了一口气。
随愿盘着手上的珠子,在多方打听下,他最终找到了眼前这家颇显气势的宅院前。
“咚咚咚”
随愿敲了三下门,随后顶着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门从里面打开。
“别,这个箱子放宅子里。”开门的男人身着轻甲,身高比他高上几分,开门时还不放心的朝后头的小厮吩咐。
“你是……”
陆彻权头一回见到眼前这人,语言系统突然罢了工。
倒还真怪不了他,实在是此人长了一张过于叹为惊人的脸。
他家侯爷也好看,但是属于截然不同类型。淮定侯天生将骨,满身英气,眉眼锐利,有如刀尖一抹血的锋芒逼人。
和尚呢?不似雌雄莫辨的柔,倒是无关性别的清,沉稳淡雅,怕是性情急躁暴戾的人见了此人,也会瞬间平和下来。
此人太静,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脱离了世俗的冷淡和漠然。
“施主。”随愿唤道。
突然间见到这人,不论谁也会愣神这么一两秒。
陆彻权一时没缓过神,呆了片刻。
“施主?”
陆彻权漫游天地的神魂终于被这一声给唤了回来“啊?哦,是。”
“敢问施主可是淮定侯,侯爷。”随愿看着眼前这个瞧上去有些反应迟钝的人,心里想,这人若真是那淮定侯,那可真是人不可只听名声。
肖逝生回神过来“我不是,僧人找侯爷有何贵干?”
“贫僧乃江南程渡寺的小僧,法号随愿。听闻淮定侯与成王殿下到此,特来拜见。”
陆彻权思索片刻,琢磨着宋舟寄大抵还在与成王“博弈”便退开身,道:“将军正在与成王殿下商讨事情,先进院坐坐,如何?”
随愿礼貌颔首,“劳烦。”
待和尚进了屋内,肖逝生对一旁小兵道:“去查一下这江南程渡寺是否有法号随愿的僧人。”
“是,将军。”
“殿下,淮定侯来了。”
肖逝生坐在桌边,手上又端上了一杯茶。
他轻抿一口茶水“让他进来。”
肖逝生瞧着宋舟寄走进来,他依旧将发束的高高的,走起路来一荡一荡,让肖逝生看着有趣儿得很。
宋舟寄自是没想到肖逝生的关注点如此奇特,此时果断大步走到床铺上坐下,这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给肖逝生又看乐了。
“侯爷倒是不客气。”
“来你这,我还客气些什么。”明明是讥讽的话语,肖逝生却偏偏听出了几分亲意。
“说说吧,叫我来何事?”
“瞧着外面如此热闹,心生好奇,想约侯爷出去瞧瞧,可好?”
宋舟寄眯眼瞧他“你不去寻漂亮姑娘、江南美人,寻我?”莫不是自找不痛快。
“是,就寻你。”
肖逝生嘴角弯弯,静待他的回应。
“不去。”宋舟寄从床上站起,斩钉截铁的回绝了他。
肖逝生像是早有预料,神色不变。
“若殿下没什么其他要事,臣就先告退了。”说罢,宋舟寄朝门外走去。
“是不愿意去,还是不愿意同我去。”
宋舟寄回过头,关门时似笑非笑的落下一句话,“臣以为,殿下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