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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呓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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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二十。
沈盼指了指碰碰车。
十点四十五。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巡游。
欢乐的背景音乐,彩带在空中飞舞,各色鲜花在车上盛开,角色和他们一一打招呼,沈盼还收到了彩色的糖果。
礼花在空中炸开。
有一两片亮闪闪的彩片落在他们身上。
听说这是带着魔法的彩片,落在身上就会得到幸福与好运。
十点五十四。
再盛大的庆典也会落幕,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十一点,倒计时一小时。
他们围坐在圆桌上。
李安梦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了狼人杀卡牌。
十一点三分。
法官徐胭,“天黑请闭眼。”
狼人路秋池,狼人李安梦,纯白之女沈盼,觉醒愚人沈君山,林朝歌、黎安语平民。
狼人胜利。
十一点五十二分四十三秒。
路秋池和沈君山坐上摩天轮。
沈君山坐在路秋池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路秋池别开脸,看着下面的人和物,眼前逐模糊。
四十五秒。
徐胭拿出怀表。
“滴答滴答……”
林朝歌看着怀表,意识到什么,她抓住徐胭的手腕,“你又要消失了吗?”
徐胭摸摸她的头,凝望着林朝歌的眼睛,“我一直在。”
五十五分。
摩天轮已经走过了四分之一。
沈君山做出最后的努力,“路秋池,给我名分。”
路秋池坐到他身边,摇摇头。
沈君山抓着他的胳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在这里这么久,你什么都没给我,还算计我,要把我送走。”
路秋池沉默的扭过头,玻璃下,是几人不明显的身影。
沈君山抱住路秋池,“这些都没什么,路秋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话。”
五十六秒。
时间进入倒计时。
徐胭在心中倒数。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徐胭微笑着摇摇头。
五十七分。
地面上的人越来越小。
路秋池轻声说,“同意了,你就回不去了,你和我的关系越深,你和我纠缠得越紧,你留下的可能就越大。”
“叔叔阿姨不知道你来救我了,是吗?你没有和任何人说,对吗?”
“你甚至没有征得我的同意。”
沈君山抬起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伤心模样,面无表情的说,“那我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回来,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和你重新开始。”
他换了下呼吸,像是在极力压制,“可我连你的面都还没见到,你就出了事…在赶来我回国宴会的路上……听说你的身体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沈君山的泪水留下,“知道为什么是听说吗。”他的声音逐渐加大,“因为我根本见不到你!我被我父母和你妈妈牢牢挡在门外。”
他的声音再次低下去,“她们在讨论怎么救你的时候,甚至黎安语和纪浮生都在,我却只能被保镖拦在门外。”
沈君山额头抵在路秋池的身上,“路秋池,你不爱拍照片,我们总以为下一次能再见,到最后,我只有一张毕业照能找到你,没有李安梦,我甚至梦不到你。”
五十八分四十九秒。
“最后你要是没能醒来,我该怎么办?你醒过来,不要我了怎么办?我不像黎安语能给你治病,不像他和你有一样的爱好,我不像纪浮生有个好相貌,也不如他听话、讨喜,我不得阿姨喜欢,我过去还做过很多错事。”他抓住路秋池的衣摆,“我该怎么办?”
路秋池样样比他强,家世、学习成绩、能力、样貌。
路秋池十一岁就能投资赚钱,十六岁时就可以完全不靠父母。
路秋池家世很好,母亲五代从商,父亲三代从政。
路秋池成绩很好,在校时他永远是第一,沈君山永远比不过他。
路秋池只要想,他的身边就会挤满爱他的人。
路秋池性格冷冰冰,想和他交朋友的依旧很多,沈君山一一挡回去,他要保证自己的地位,在路秋池那里独一无二的地位。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属于沈君山,除了路秋池送给他的礼物。
没人真的爱沈君山,父母为了利益生下他,奶奶只关心他成绩为什么不如路秋池,保姆想从他这得到钱,只有路秋池爱他。
……他必须抓住他。
五十九分四十九秒。
路秋池心软了,他抬起手,“没事的,等……”
他的话没能说完。
沈君山攀上他的胸膛,咬破自己的唇,流出鲜血。他堵住路秋池的嘴,将血渡进去,又将手里紧握着的白罂粟花瓣,打入路秋池心口。
沈君山的瞳色变成浅淡的粉。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最后一秒,路秋池的手垂下,楞楞点头。
红线疯长,缠绕着他们,勒入骨血,刺入血脉,连接了脉搏。
同生共死。
人事弦音阁中,路秋池的命书翻开,生死与姻缘,再次浮现沈君山的名字。
手镯闪着柔和的白光,护住路秋池的心脏。
摩天轮升到顶点,指针指向十二点。
沈君山与徐胭消失。
浓雾散开,世界自动更正。
沈盼变成了沈家独生女,陪路秋池长大的人变成了纪浮生,且他们没有分开过。
林朝歌紧紧抓着手里的普通怀表,那是徐胭唯一留下的东西。
十二点一分。
林朝歌摸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流泪,她又看看手里的怀表,好像是徐胭的?等等……
徐胭是谁?
黎安语摘下眼镜,他做过近视手术,不用戴眼镜,即使是以前,他也只戴隐形眼镜。
李安梦再次占卜,结果变了,原本他们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在一起,现在,在一起的可能,变成了百分之百。
沈盼也凑过去看,被瞪了,她戳戳她,“你还记得吗?”
李安梦挥挥手,“都说了,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事。”
另一个世界。
沈君山睁开双眼,身边只有一个削苹果的李安梦。
“哟,醒了。”李安梦起身,吹灭了散发着雪松香气的烛火。
沈君山太久没有发声的嗓子,哑极了,“路秋池醒了吗?”
李安梦啃着苹果,笑得很大声,“瞅你那个公鸭嗓,赶紧喝口水吧。”
沈君山闭了闭眼,认命的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路秋池怎么样了?”
李安梦啃着苹果,用身体挡住后面装着水的盆,“你从哪整来的方法?又是同生共死又是狐媚妖术的”
沈君山低着头,看着手中玻璃杯,“路秋池还好吗?”
李安梦翻个白眼,“你自己去看呗,压根就没人拦着你好吧。”
沈君山摩挲着玻璃杯,“他应该醒了吧。”
“没有啊。”李安梦啃完了苹果,随手将果核扔进盆里,上面的黑色雾气被果核砸散。
沈君山抬起头,脱口而出,“不可能。”
李安梦嗤笑一声,“你可打的一手好算盘,不当会计都可惜了。”她拿起一个桃子,走到床前的沙发上坐下,“同生共死术只要成了,无论怎样你都不亏”
她边啃桃子边说,“法术强,你可以抵住我的术法,留在梦里陪着他,法术弱,你回来,也能把他的灵魂带回来,并且被施咒人会天然依赖施咒人,再加上你还施了一层魅术,无论路秋池能不能出来,他都只能和你在一起。”
沈君山道:“你做了什么。”
“别拿那么恐怖的眼神看我啦。”李安梦将桃核,精准扔进沈君山旁边的垃圾桶,“我什么都没干,你的咒没完全成,不关我的事。”
“砰”一声,沈君山摔开门。
李安梦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沈君山疾步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路秋池门前,他缓了缓呼吸,手微微发颤,打开了门。
路秋池的床边围着很多人,有他的父母,有纪浮生,有黎安语,有徐胭还有他的父母。
沈秋水站在晓山青身边,淡淡说了句,“醒了。”
沈君山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点了点头。
身后,李安梦慢悠悠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没动?她奇怪的看他一眼,低声说,“让开,你挡着我了。”
沈君山侧了侧身。
李安梦走到床边,纪浮生和黎安语自动让开,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路秋池重新有了呼吸和心跳,看起来就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晓山青轻轻开口,眉眼带着担忧,“我儿子怎么样?”
李安梦竖起大拇指,“很棒。”
晓山青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你可别逗阿姨了,小池什么时候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