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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夜的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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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分。
黎安语身穿白色高领打底衫,白色直筒裤,外面套着一件白色长款风衣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轻轻敲响房门。
路秋池打开门,眼神定格在黎安语袖口上的蝴蝶,他试探开口,“黎红花?”
黎安语戳了下路秋池的额头,“要我夸你记忆力好吗?”
他再次看了眼手表时间,“走吧。”
路秋池眼神茫然,“去哪?”
黎安语眼神暗了暗,抬起头时,笑着说,“我外号你记得倒清楚,陪她去游乐场怎么不记得。”
黎安语往一边侧了侧,露出身后的沈盼。
沈盼不安地站在那。她经过一晚的思考,成功理解并认可了黎安语的话。
结果一觉醒来,黎安语起得早了,瓜子也不磕了,人都正经了。她合理怀疑黎安语的壳子换人了。
路秋池还是想不起来,可看着不安的沈盼,他暂时把这些东西丢在脑后,整理一下情绪,蹲在她面前,摸着她的头,“抱歉,我给忘记了,作为补偿,今天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黎安语站在一边,打断路秋池泛滥的同情心,他抓着路秋池的胳膊,将他薅起来,“快去洗澡换衣服,我订餐厅了,一会该迟到了。”
“沈君山在洗。”
“这又不止一个浴室。”黎安语额头对着路秋池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他向后退开,轻笑说,“怎么变傻子了。”
“你才傻子呢,黎红花。”路秋池回屋打开衣柜。
黎安语跟进去,含沙射影,“路小池同学,你跟谁学的,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路秋池拿好衣服,走出卧室,留下一句,“跟你学的。”
黎安语笑得眉眼弯弯,直到路秋池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打量起卧室。
床头柜不对,路秋池的床头柜是藏蓝色的。
衣柜不对,路秋池的衣柜是灰色的。
床不对,落地灯不对,整个卧室只对了一个窗帘。
黎安语拉开玻璃门,打量起露台。
沙发不对,路秋池的沙发,是他找人定制送给他的,颜色是申布伦黄,不是水仙黄。
围着的玩偶里少了粉色兔子和蓝色鲸鱼,多了一个星星,路秋池的泰迪熊是浅棕色,不是深棕。
至于旁边的花……黎安语抬了一下眼镜,轻轻折断即将盛开的白罂粟,这可没有什么好寓意。
忘忧草……留下吧。
沈盼走到他身边,拽拽他的衣摆,“这个花怎么了?”
黎安语又打量起沈盼,连沈盼都不对,沈盼总是扎单马尾,衣服多以青、蓝为主,这个孩子却是双马尾,粉色裙子。
黎安语轻轻拍开沈盼的手,“没怎么。”
六点三十分。
沈君山穿着卡其色衬衫,浅蓝牛仔裤闪亮登场!
他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皱着眉,看着黎安语,“你怎么在这?”
黎安语嫌弃地扫了眼他,转身走去次卧,边走边想,还同居,沈君山可真敢想。
沈君山和沈盼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沈君山开口打破沉默,“路秋池呢?”
沈盼怯怯的看着他,“次卧浴室。”她看着沈君山冲去次卧,缓慢跟在后面想。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正常人。
六点四十。
路秋池洗完澡,一边吹着沈君山的头发,一边和伏在他膝上的沈君山解释,“我们一会去外面吃,黎安语已经定好餐厅了。”
沈君山玩着他的衬衫扣子,“为什么不在家里吃?”
黎安语走到路秋池身后,拿过他手上的吹风机,给路秋池吹,先是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之后回答了沈君山,“我已经定好餐厅了。”
路秋池按住要起来抢吹风机的沈君山,摸摸他的头发,“今天我们要去游乐场,顺便就在外面吃。”
沈盼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七点,倒计时五小时。
车内,黎安语抬手看了看表,发动车子,“不吃饭了,直接和徐胭她们汇合。”
沈盼坐在副驾驶,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
沈君山原本依偎在路秋池怀里,闻言捉住了路秋池的手腕,抬眼看着路秋池,不安感攀升。他压低声音,附在路秋池耳边,“你要离开吗?”
路秋池垂眼看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温柔笑着,“我不离开。”
沈君山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有没有撒谎,“为什么不吃饭。”
路秋池没有避开,直视着他,“你饿吗?”
沈君山抿唇不语。
每次都是这样,一旦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他,或者要离开他,路秋池就会表现得很温柔,会给他亲吻和包容,作为分别前夕前最后的放纵。
就像归国宴收到请柬那刻忽然展露的笑容。
黎安语真的烦沈君山,“是谁闹着不去餐厅的?又是谁在家里耽搁那么久,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十分,现在已经七点了,我车开的飞起来,到那也得十二分钟。”
沈盼不说话。
沈盼很尴尬。
沈盼低头扣手手。
路秋池吻住沈君山的唇,不让沈君山说话。这两人吵起来没完,他的头得疼死。
沈君山半天没说话,黎安语扫一眼后视镜,他们抱一起啃起来了。
黎安语气笑了。
七点二十。
路秋池牵着沈君山,和面前的徐胭交谈。
黎安语牵着沈盼,站在他后面。
徐胭向他们介绍身边的女孩,“她叫李安梦,是我朋友。”
林朝歌紧贴着徐胭,脸色黑得像煤炭。
李安语梳着半扎双马尾,酡颜色卫衣,牙色百褶裙,斜挎着一个白色兔儿包,整个人可爱又活泼,眉宇间却有一丝英气。
路秋池礼貌的伸出手,“你好。”
李安梦大方握住,“你好。”她的笑明媚又阳光,看着路秋池和沈君山交握的手,她捂着嘴,眉眼弯弯,“你和你男朋友好甜蜜。”
沈君山原本不待见李安梦,在听到男朋友时,又觉得这个,还挺好的。
路秋池轻轻摇头,“不是男朋友。”他看看地图,转头问沈盼,“想玩什么?”
沈盼看着哥哥脸拉的老长,想到了吊桥效应,打算帮他一下。
沈盼甜甜一笑,指了指过山车。
七点三十。
他们走到过山车旁边。
路秋池戳了戳,几乎是挂在自己身上的沈君山,“你玩吗?”
沈君山看着路秋池期待的眼神,一咬牙,“玩。”
路秋池检查好安全扣,给了沈君山一个吻,“听说,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接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沈君山听到这话,立刻丢掉脑子,“我愿意。”
路秋池退开,朝徐胭点点头。
林朝歌坐在上面,跃跃欲试,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胭,“一起。”
徐胭看了看后面,李安梦准备好了,沈盼也好了,沈君山也被忽悠上去了,她摸摸林朝歌的头,退到后面,按下启动键。
路秋池、徐胭看着过山车缓缓启动,笑着挥挥手。
七点四十。
路秋池看着徐胭的怀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你一直在吗?”
徐胭低着头调试蝴蝶怀表,“偶尔。”
黎安语看着徐胭,“到底怎么做?”
徐胭抬起头,“安梦没和你说吗?”
黎安语摘下眼镜,按按眉心,“没有。”
路秋池看着徐胭,笑眯眯的脸上有一丝疑惑,“姐,你不会不知道的,对吧。”
徐胭笑着将脸移到一边,“如果她和我说了,我就知道。”
黎安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也不知道?”
徐胭沉默一瞬,“我知道怎么把沈君山送回去,戒指亮白光时捏碎就可以了。”她看向路秋池空无一物的手,“阿池,戒指呢?”
路秋池撸起袖子,“变成手镯了。”
徐胭快步走上前,脑袋不断转着。
那位大人的气息消失了,虽然残恶害他是因为这个,但若是消失,路秋池还能活下去吗?毕竟他早在七岁时就该死了。
徐胭抓着路秋池左看右看,“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徐胭皱着眉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后她咬破指尖,用血在虚空画了张符,接着她将符贴在心口。
一边的黎安语很懵。
许胭曾去国外三年,到底是学心理学还是修行去了?
符纸燃烧殆尽,徐胭睁开眼,遍体生寒。
为什么会这样?气息消失,残恶为什么还要害路秋池?
路秋池从来没有在姐姐脸上见过,这样茫然无措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姐姐总是给他一种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感觉。
路秋池走上前,握住徐胭冰冷的手,默默陪着她。
怀表突然打开,只有徐胭能听到的、明媚的声音响起,“哎呀,胭胭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啦~我们只需要保证,他的记忆不会全部消失,他就不会死掉哒!现在你保持微笑,等十二点到来,沈君山你们三个就可以回家啦。”
“那阿池呢?”徐胭道。
“和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啊,梦境已经成了一个小世界了,我们只需要灭掉那个坏东西就好啦~”
徐胭愁容满面,迟迟没有说话。
李安梦正经起来,“徐胭,有我呢。”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说过嘛,你是我妹妹。”
“你只比我大半个月。”徐胭合上怀表,放开路秋池的手,“手镯也是一样的,发白光的时候摔碎就好了。”她摸摸路秋池的头,“照顾好自己,等我们接你回家。”
八点,倒计时四小时。
过山车回到原点。
沈君山面如菜色,摇摇晃晃下了车,差点一头栽地上。
还好路秋池及时扶住他。
李安梦、沈盼、林朝歌都对这个过山车赞不绝口,纷纷竖起大拇指,表示非常棒。
路秋池一路搀扶着沈君山到餐厅。
期间,李安梦蹦蹦跳跳,跟在路秋池和沈君山身边,“我会塔罗,可以给你们算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