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时代没有鬼 1501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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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只打开了一条缝，徐洋第一眼没有看见人，“有事吗？”声音从下面传来，他低头就对上周越直愣愣看着他的眼睛，徐洋深咽了一口口水，受惊吓程度不亚于论文自己长腿跑了。
对方以一个很防备的姿态对着他，一只手抓住门把手，一只手扶着轮椅边缘，随时可以向后退，并且关上门，徐洋感觉到了对方的紧绷，略有些怪异的感觉在心口弥漫开来。
明明还没有停电，但是1501的房子里完全漆黑一片，徐洋心里默念着“新时代没有鬼。”提醒周越等会要停电。
周越“嗯”了一声准备关上门，徐洋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拉住眼看就要关闭的房门“等会！昨天小区里给业主送鸡蛋，你还没拿吧，等会啊，我给你拿几个。”
门被多拉开了一点，周越扶着轮椅在向后退，他也不管自己家里还有没有鸡蛋，就随口扯了个狗屁不通的借口，想着开门一探究竟。
“不用，谢谢。”防盗门重新关上，“你......咳咳”徐洋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扬起的灰尘呛到了，拒绝的意味明显到不能再明显，徐洋只能对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九点钟，小区准时停电，脸倒映在手机的黑色的屏目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周越的眼神，一个不注意，手机从手上滑落，直接砸在脸上。
没来得及感到疼，徐洋就猛地坐起来，不是因为别的，需要觉得与其这样猜测下去，不如自己去证实，距离搬过来已经一年多，1501除了门口会有快递，还没听见过什么声音。
甚至在今天以前，他连人都没看见过。
徐洋再次去敲了1501的房门，好家伙，这次连门都不开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分钟，愣是没听见一点声音，门的背后静悄悄的，没有人居住一样。
看来这个门今天是敲不开了，徐洋郁闷地回到房间里。
就这样坚持不懈地敲了几天的门，尝试去扮演一个热心且外向的邻居，可惜收效甚微，到后来周越也许被他敲烦了，没有再开过门。
徐洋和导师提过这件事，不过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先不说，倒是因为没有按时上交材料被骂了一顿，他们一共就说过六句话，六句话能判断出些什么，徐洋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多管闲事。
随着课业的加重，再分不出心思给这位奇怪的邻居，停电引发的事情仿佛就这么结束了。
可惜事情没有到此结束，徐洋仍然清楚地得那是一个闷热的晚上，修改完论文的他疲惫地回到小区，还没走出电梯，就听见一声尖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15楼一共三户人家，除去一家没有人的空房子，就剩他和1501那个奇怪的年轻人，瞌睡一下子清醒了，徐洋当机立断地冲出电梯，1501的房门没有关，门内还是漆黑一片，好在两间公寓的结构是一样的，他壮着胆子去摸开关。
“啪”的一声，白炽灯差点闪瞎徐洋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不是1501那个奇怪的人，对方手里抓着一把带血的刀，两只手都戴着黑色手套。
“你是谁？”他佯装镇静，往前走了两步。那个男人似乎被吓到了，嘴里念念叨叨重复着“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谁？”徐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那个人才看见有人进来一样，“我就想偷点东西，我什么都没干啊。”一边说还一边慌张地向房间里看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徐洋也来不及管男人手里的刀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急切地就推开挡在房门口的人，就向房间里看去。
大理石的地板上大片的红色血迹，那个奇怪的男人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刚才重物落地的声音，估计就是轮椅侧翻发出的，门口的小偷还在重复着先前的话。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了报警电话，蹲下去拿外套给男人止血，“愣着干什么！去找医药箱啊！”他吼道。
小偷才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刀，就去翻找，“没有啊，柜子里什么都没有。”作为专业的小偷，他还是第一回看见这么空空如也的房子。
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所有的柜子全都是空的，没有杂物没有医药箱，什么都没有，小偷咽了口口水，自己到底偷了个什么破公寓。
救护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后是走廊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医护人员抬着年轻男人下楼。
徐洋坐上救护车，看着满手的血沉思，如果他不瞎，那间房子是没有窗户的，阳台的地方也被厚重的窗帘挡住，怪不得上回敲门，黑咕隆咚的。
被封住的窗，空空如也的柜子，轮椅，以及......奇怪的眼神。
这回不是怀疑，是确信，担架上，年轻的男人看着他，那双眼睛一眼望不到底，瘦得快要脱相，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徐洋感觉到了，他在害怕，不是对目前状态的害怕，至于到底是什么，徐洋也来不及深思，就紧紧抓住了周越的手。
“别怕，无论是什么，都会没事的。”徐洋不确定戴着呼吸机的人听见没有，不过那只手抖动的幅度小了一点。
小区距离医院并不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灯火通明的手术室外，徐洋终于得空喘口气，身上的衣服全是血，用来止血的外套更是被带进手术室。
明明疲惫又狼狈，脑子却是一刻也没停，当心理学的课本案例发生在自己身边时，什么答题技巧通通丧失了作用，学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刚给老师发去消息，警察就到了。
小偷心理素质差得很，被满地的血吓破胆，在警车上就全部交代了：这个小区有很多出国的房主，一个月前，同伙告诉他自己在暂时无人居住的房子里找到了金项链。
小偷眼馋也想来碰碰运气，深思熟虑天选了周越家，第一回入室盗窃没有经验，还带了把刀给自己壮胆，哪知一进卧室房间就看到一个“鬼影”盯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刀就捅了出去。
就听见“鬼影”尖叫一声，徐洋闻声赶来。
不是什么复杂的案情，警察做完笔录就走了，深夜急救室外各种的哭泣声，尖叫声冲击着徐洋的耳膜，刚才救护车上那个复杂的眼神，是求救，不过不是在向他求救，更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
可想而知，周越住院了，而已经大四的徐洋自然而然地，成了照顾他的人。
周越没有失忆，自然对这个好心的邻居放下了一些戒备，徐洋这才了解到，周越已经搬过来六年了，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这么久，连门都不出。
原本以为和周越熟悉的进度会很缓慢，但是在出院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周越主动加了徐洋的电话，徐洋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周越在尝试抓住他这根稻草，而恰好，他愿意做这根稻草。
思绪扯远了，徐洋现在脑子里就一句话：凭什么？他花了一个月才加上的电话号码，别人两天就让周越开了微信。
“挺好的。”徐洋也无法评判些什么，周越虽然相信他，但是以前那些事情，他一概不知道，但凡徐洋每回提起来，周越就会想方设法岔开话题，方式拙劣到让人心疼。
徐洋只能从周越有时的只言片语中，找出一点线头，就像拼图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地找，却不知道这个图有多大，有多少棱角，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
周越对医院非常抗拒，连生病都不愿意去医院，更别提去看心理医生。
所以辅修心理学的徐洋，能提供的很少，三年的相处让周越不再会像当初那样防备他，有时还会答应一起逛超市的邀请，也仅仅是这样，认识新朋友这件事，说不出是好是坏，不过好歹打破了这长达六年的僵局。
比起专业的心理辅导，他觉得周越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分享的朋友，他救不了周越，新朋友也救不了周越，他自己创造出的牢笼，只能由他自己打破。
手机还停留在微信页面，梅易淮四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明晃晃地显示在上面，是那张落日的照片，还问他睡了吗？
也许他之前真的不该说他八点钟睡觉的，是什么让梅易淮产生了他是老年人作息的误解，周越像往常一样回了个单字，表示自己看见了。
想起徐洋的话，才记得这么回话很不礼貌，于是“老年人”周越又加了一个微信自带的表情包，落在鞋柜上的相机，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被主人想起来，存储卡拔出来之前，误触打开了电源。
相机停留在梅易淮最后看到的那张照片上，那是六年前拍的，是学校里的黑天鹅，当初周越还和舍友调侃，说学费在湖里游泳，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越往前翻照片越是觉得割裂，原来他也能拍出这种照片吗？
照片一张一张往前，直到最前面的照片都被看过，重新回到今天，照片巨大的反差，周越好像懂了，为什么梅易淮那么着急地赶过来。
是因为他昨天发的那张照片吗？
或许他可以再往前走一点。
周越回了消息，相同的照片，不同的出处，一个有日期，一个没有日期。
【谢谢你，今天的面很好吃】
周越不知道这两条时隔半个小时的回信，让那边还在深夜开黑的梅易淮直接挂机了，不止游戏，脑子也挂机了，梅易淮以为周越不会再回消息。
由于失误送首追而被两位室友轮番“问候”，不过正好腾出手给周越回消息。
【还有几家店也很好吃，要不要有空一起去试试】
【吃过外卖但是没去过店里】
【小狗探头.jpg】
还想发点什么，李振一句“你干啥呢！挂第二回了，想飞直接说。”梅易淮才把手依依不舍地从电脑挪到手机上。
心里却想着也可以邀请周越一起打游戏，刚好四排，还可以顺便秀一把自己的技术，可惜这把没秀成，三挂直接飞。
心不在焉的梅易淮自然玩不下去，草草拒绝了室友继续三排的邀请。
那边周越倒是回消息了【好】
不过一个字，梅易淮激动到快要跳起来，他试探着又发出一句消息【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于是李振和王浩托就发现原本说不玩的室友，重新上线，而且正在双排中，气不打一处来的李振给梅易淮发轰炸消息，被甜蜜双排的室友忽视了。
梅易淮也没想到周越能答应，毕竟当初加好友的时候，周越连微信都没下载，不过不得不说，周越打游戏还真的上手挺快，不过就玩了四把人机局，就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判断。
微信的语言开着，没有说话，梅易淮可以听见那边的声音，近在咫尺，分心的后果就是操作失误，被监管打出一个恐惧震慑，再次马失前蹄，成功拿下今晚第二个首飞。
一串失败和平局的记录惨不忍睹，不过看着微信一个多小时的通话，梅易淮觉得也没有那么失败。
也许是游戏消耗了周越大部分的经历，今晚借助着安眠药，他没有再失眠。
几公里之外的梅易淮就没那么容易入睡，都快要睡着的两位室友，收到了来自梅易淮的语音轰炸，被迫听了他半天语无伦次的激动，再次挂掉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李振和室友相视一笑，梅易淮没救了，看来这回是栽的彻彻底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时代没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