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文璱

23、分科分班

　　这两天班里都在讨论选科的事情，王康发了一张表让大家写下选择的科目。
　　许亦佳纠结了很久，她想选大文或者历政生，但是又考虑到专业和就业，她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选不选理科。真是够了，她又开始焦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盯着盘子中的胡萝卜炒肉毫无胃口，用筷子夹起机械地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任昀坐在她对面，看到她这副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模样默默地叹了口气。
　　“佳佳你打算选什么？”

　　“想选文科，但是又很犹豫选不选理科。”许亦佳夹起一块肉，有点咸了。

　　她刚夹起一小块米饭送进嘴里想减轻咸味，旁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还有盘子碰到不锈钢桌子发出的片刻碰撞声。

　　她往右边看了一眼，肖思嘉和江映舟。江映舟刚好坐在她旁边。

　　“哎呦昀姐，这么巧！”肖思嘉把手上的饮料放下，谄媚地和任昀打招呼。

　　任昀嫌弃地看了一眼他，不冷不淡地回答了一个字“巧。”

　　江映舟坐下后就低头认真吃饭，没有说话。

　　“啧啧啧，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郁郁寡欢的模样？”任昀打量了一眼坐在她面前的两个人，两个人都低头吃饭，一字不发，冷冷清清的样子。
　　江映舟抬起头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话说得很动听。

　　“在想选科的事情，你们都打算选什么啊？”许亦佳开口。

　　肖思嘉想了想“我想选的估计学校不会开这个组合啊。”他叹了口气十分遗憾的样子。

　　“你选啥啊？”任昀脸颊鼓鼓地，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物地生。”

　　“我也想选地理的。”任昀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但是去年学校就只有一个物化地的班。”

　　江映舟也抬起头“我应该选物化生。”

　　三个人听到都不意外，理科是他的强项。

　　“你要选文科吧？”江映舟忽然扭过头看着她。

　　许亦佳还在盯着饭，听到声音抬起头便对上了那双狭长微挑的眼。

　　“不知道啊。想选但是不敢选。”

　　“为什么？”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文科可选的专业比较少吧，而且就业也是。”肖思嘉一边夹菜一边为江映舟解惑。

　　“你喜欢理科吗？”他轻声发问。

　　“不喜欢。”许亦佳摇了摇头。

　　“你以后想读什么专业？”

　　“其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和文科挂钩的专业。”

　　“你更喜欢文科，对吗？”他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嗯。”

　　“那佳佳你喜欢文科，以后想选的专业也和文科挂钩，而且你语文和英语都很好，那就选文科啊！”任昀说道。

　　“是啊，放心大胆的选呗！”肖思嘉也随之附和。

　　“担心前途吗？其实我觉得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只要学的好总会有用武之地的。选理科要是学得不怎么样，其实出路一样少。”江映舟平静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而且，我觉得文科和理科其实都很重要。他任然低着头，认真地吃着饭。他的话温温和和，无波无澜，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可是许亦佳不得不承认，这些话有拨云散雾的效果，至少让她认清自己的内心，没有那么犹豫与无措了。

　　“我也觉得。虽然现在理科是主流，但是文科确实也挺重要的。”说完肖思嘉又吃了两口饭。

　　“我觉得文科背的好多，我觉得能把政治学明白的真得挺牛逼的，反正我看都看不下去。”任昀放下筷子，也参与了这个话题。

　　许亦佳心情明朗了不少，她特别害怕所谓的“文理对立”，害怕理科生瞧不起文科生，现在能听到这么中肯的看法也是很幸运了。
　　交表那天，她还是毅然决然地选了大文。王康站在讲台上一边数表一边扫填的内容，直皱眉。

　　“你们填表的时候要好好想一想啊！有些同学怎么填得这么不切实际啊？选历化生？这组合怎么可能啊？”

　　“老师，这个组合以后可以去盗墓啊！”下面有同学接嘴，惹得全班大笑。

　　“还有同学，选物政地，这也不切实际啊！”

　　虽然大家填的组合五花八门的，但最后学校还是只开了五个组合。物理方面只有物化生，物化地，物化政。特别热门的物化地只有一个班，人数有限。任昀原本填的物化地，但是最后由于人数有限，还是和很多人一样被找去谈话改组合。

　　“我真服了，学校开两个物化地的班能怎样啊？我不想选物化政啊！政治我看不下我去一点啊！”她抱着许亦佳的腰，欲哭无泪。

　　“就是，学校再单开个物生地的班不行吗？”肖思嘉听到任昀的哭喊声回过头接了一句嘴。

　　“唉。”许亦佳叹了口气。虽然说自由选科目，但是还是有很多人选不了自己想选的。

　　“算了，那就选物化生吧。”任昀坐起来，盯着电子钟，“我亲爱的地理啊！只能放弃你了！”

　　地理。听到这个科目许亦佳蓦地想起季云霄。她记得他地理很好，初中疫情返校时他地理单科还考了年级第一。但是听说实验中学今年没有开物化地这个科目，挺可惜的，他选不了他喜欢的组合了。

　　许亦佳还在发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掐了大腿自己两下。季云霄怎样关她什么事。

　　十一月初，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通往操场和高三部的那条小路上铺满了黄棕色落叶，被纷纷卷起在空中打旋翻转，最后又轻轻飘落不知所踪……

　　分班的日子很快到来，前一天许亦佳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难评的同桌了！两人最后这一个多月，相看两相厌，再坐下去她都怕自己抑郁了。

　　晚自习下课时陈欣欣来找杨若兰，她站在杨若兰旁边一个劲的诉苦。

　　“怎么办啊，突然不想读文科了，文科班女生好多，我特别怕勾心斗角这种事情。”
　　你害怕？那你不是也参与了吗？许亦佳听到突然想笑啊。

　　“我早就说吧，文科出路少，分数线还比理科高，选文科的不都是理科学不好的吗。”

　　内涵谁呢？许亦佳此刻心里十分不爽，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幸好明天下午大家就不再相见了。

　　第二天午休完王康就着急忙慌地走进教室，把表往墙上一帖就宣布开始分班了。

　　猝不及防啊，许亦佳原本以为得两节课后再搬东西呢。

　　高中书很多，她要把那某一大箱子书从六楼搬到一楼，楼梯间此刻人挤人，吵嚷声不断，每个人都拿着大包小包，寸步难行啊。

　　她站在门口，挤又挤不进去，无奈至极。箱子装满书后特别重，搬下去了也会很费劲。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走廊上也全是人，空气变得闷热难闻，让人感到窒息。
　　“哎呀舟哥，咱俩就在我们班不动啊！”肖思嘉站在讲台上兴高采烈的。不过也对，我要是分班不用搬东西，而且还和好朋友分到一个班我也会这么兴奋的。这运气……许亦佳此刻心中只有羡慕嫉妒了……

　　“累死我了！”任昀也打包了一袋子书，她两只手拖着袋子在地板上滑行，缓缓朝许亦佳走去。
　　“在几楼？”
　　“五楼。”任昀喘着气轻声回答。她看了一眼许亦佳的箱子“你去一楼啊，那搬书不得累死了。”
　　突然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些什么，她眨了眨眼睛，视线转向讲台上的那两个人。
　　“哎哎哎！肖思嘉你们俩不用搬能不能帮我们搬下东西？”
　　“我们请你俩喝水！”
　　肖思嘉还有些犹豫不决，“这……”江映舟已经走过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许亦佳的箱子“搬到哪里？”
　　“一楼，估计有点重。”
　　他抬起来试了试，“是有点。”
　　见状，肖思嘉也走过来，“昀姐都发话了，我怎么能不帮呢。”
　　他提起袋子的一边“来昀姐，咱俩一起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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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昀有点无语，但多一个帮手总归是轻松了不少。

　　许亦佳背着书包，包里面也满满的都是书。江映舟走在她前方两人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箱子是真的重，江映舟就这样挤过楼梯间拥挤的人群，一直帮她搬到了一楼。
　　一楼人不算多，刚到走廊，他忽然扭过头看着她“在几班？”

　　此时，初秋的下午，不算炙热的阳光洒进走廊，清瘦挺拔的少年背着光低下头正看向她的眼睛，有风吹过，花坛边的树木枝叶晃动，枝叶摩擦，发出的簌簌声惊走了停歇的鸟儿。
　　“3班。”
　　他朝前走了几步，走到班级门口，俯身将箱子缓缓放下。

　　他站起来，轻声问道“放到这里可以吗？”

　　许亦佳没费力气就把书搬到了一楼，此刻对于面前的人是感激不尽呐，“可以可以，谢谢你。”

　　看到她这副感激涕零样子，他笑了笑“没事。”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许亦佳走到箱子旁边，她蹲下来，正准备把箱子搬起来，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许亦佳。”江映舟站在楼梯口，他微侧着头，有阳光打在他的白色校服上，此时眼中含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又认真。
　　“嗯？”
　　“再见。”说完他便走上台阶。
　　有风卷起了一片枯叶，落在了他刚刚站过的地方。
　　“再见。”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