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师姐当妻子》卜爱亭

27、转身又见他

　　“剑春，有件事，我需要你……”

　　谢瑜声音很轻，语气也很真诚，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她看向他的时候，主动迎上她的双眼。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由不住产生深深的疑问。她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不论她如何费力讨好，都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现在的真诚。

　　她望着他，既不生气，也不恼火，她只想笑。

　　她冷峻的神情产生一丝松动，推开他的手，轻笑道：“你需要我，我就要答应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还没开口，他就抬手轻轻挡住她的唇：“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

　　看着他犹豫、纠结、徘徊的样子，她竟也对这个男人产生一丝怜悯，甚至想不合时宜地嘲讽一句：你竟然也会有说不出口的话？

　　她勾勾嘴角，皮笑肉不笑：“说不出口就不要说了。”

　　“不！这件事不一样！”他急着挽留，没留神直接抬起右手，可看着她的表情，他却不敢抓住她的手臂，不得不尴尬地放了下去。

　　“要是重要你就直接说，如果我不愿意，我会拒绝你的。”

　　谢瑜叹口气，流露出淡淡的悲伤：“算了，不自讨没趣了，你肯定不会答应。”

　　不管一个人再渣，丑陋的内心都没办法改变他英俊的外表。柳剑春看着这张曾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俊脸，一时间，心里除了同情，再没有其他。

　　她发现自己完全不爱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心动也没有。

　　她突然想，她该不会真的爱上简诏南了吧……

　　谢瑜看见柳剑春在发愣，忍不住轻轻叫她一声，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猛地回过神来，再抬眼去看谢瑜时，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他。

　　在得知一个人欺骗自己时，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对方，这简直比她容忍谢瑜绿她的事，还要丢人现眼。

　　她是个要强的人，但越好面子，就越做蠢事。

　　谢瑜先行一步，走在前面磨蹭着等她：“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天黑了，你一个女孩走在这种树林里不安全。”

　　“我一个人挺安全的，多了你反而不安全。”她扯着嘴角，靠怼他两句，勉强掩饰尴尬。

　　“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变了，不过挺好的，心太软不利于发展。”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着说着，话题便引回到简诏南身上，“你和他真吵架了吗？”

　　“关你……”
　　“关我屁事。”

　　谢瑜像是预判到她要说什么，还没等她开口就抢答，两人同时脱口而出，最后相视笑了出来。

　　她突然感觉，如果只把谢瑜当个老朋友，而不是前任，他们俩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糟糕。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她心里乱得连个头绪也没有，她一边想起河岸边的那张烟花秀，一边又会想到简诏南责备她的话。

　　心太软……谢瑜也这么说她。

　　难道她真是这样的人？

　　她撇撇嘴说：“吵了，大吵特吵，他把我从车上赶了下来，你满意了吧？”

　　谢瑜惊讶地睁大双眼：“他还能做出这种事？你是不是骂得很难听，硬是把老实人逼急眼了。”

　　“哪有？你到底是站哪边的，怎么今天净帮他说话。他给他骗我的事找了各种理由，说我太善良，导致手底下养出一帮白眼狼，他看不惯他们，才隐瞒了你反悔的事，我一生气，就怼了他几句……”

　　他没说话，只眨巴着眼睛看她，她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话有点太多，说了许多不该说的，可被架在这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骂他现在不好好训练，光顾着赚钱。”

　　“你骂得可真脏。”

　　柳剑春有些破防，脸颊霎时发红：“他骂的就不脏吗？”

　　谢瑜尴尬地咳嗽一声：“其实，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她停下脚步，转身挡在他身前，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我太善良，这也是我的错？”

　　“难道在你们眼里，这个世界上只有坏女人和笨女人，女人就是玩物，就是弱势群体，只能选择去骗男人得点好处，或者傻乎乎等着男人给予，连做个好人散播爱心的资格也没有？”

　　谢瑜刚想说话，一抬头像是看到了什么，空张着嘴愣在当地。

　　她却没觉察出他的异样，只是继续追问：“你说话啊？”

　　谢瑜呆滞的目光总算恢复正常，他指指她身后，示意她回头。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一转身，在不远处的马路对岸，看到了一个熟悉面孔。

　　简诏南坐在车里，在她出现之前，他已经等了许久。

　　她刚走，他便开始后悔，明明可以换一种更平和的说法，他却没有控制好情绪，选了最激进的那种。她沿河畔走，他就一直默默跟随，直到她走进街边公园，他才开车先到她住的酒店门口等候。

　　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一对打情骂俏的“璧人”。

　　他呆滞了几秒，不疼也不恨，只是像把什么东西丢了，心里空荡荡的。

　　他调转方向将车开走，行过了两个路口，他才感觉鼻子发酸，眼眶也突然湿润，视线一片模糊，连前方的红绿灯都看不清，只能看到红的绿的点点亮光。

　　真正让他痛苦的，不是她和他刚刚吵完架，就能和另一个男人谈笑，而是那个男人竟然是谢瑜。

　　他想，有些人之间，是不是真的有缘无分，再怎么强求也不可得？

　　车灯一闪而过，柳剑春还没来得及穿越马路走到对岸，对方就已经开车离去。

　　她气得无处发泄，想把火气发在谢瑜身上，可看着他任打任骂的样子，却又张不开嘴。

　　今天的这场闹剧里，谢瑜做错了什么？他甚至一直帮简诏南说话，试图帮助他们挽回感情。

　　谢瑜没错，简诏南似乎也没错，他们都有各种合乎情理的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唯独她，她想坚持什么，总会被人批判，总会不得善终。

　　她勉强压下心里的情绪，向谢瑜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也不要跟过来，留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自己消化这一切。

　　一整夜处在半梦半醒当中，脑海里循环播放在车里吵架时的场景，使她一时间，无法分清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一场噩梦。

　　辗转反侧到凌晨，看窗帘缝隙中已有亮光，她便顶着疲惫的双眼爬起来，简单梳洗后下楼吃饭，在餐厅碰巧遇到云霄。

　　男单决赛，麻子输给了大林，女单却是云霄拿到了冠军。柳剑春看着云霄，才觉得心中稍有慰藉。

　　云霄并不知道柳剑春和简诏南吵架的事，看到教练一脸疲容，只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比赛可惜，端着盘碗坐到她对面，用她最常安慰她的话，反过来安慰她：“比赛嘛，有赢就有输，再说这预选赛又不算什么，以后大赛相见，才能见真章，我相信麻子一定会给咱们俱乐部长脸的。”

　　听着云霄稚嫩的声音，压在她心头的痛苦，仿佛减轻几分。

　　是啊，吵个架算什么，输了比赛又算什么？她是谁，她是柳剑春！是当年京队年龄最小的女孩，刚成年就在公开赛上打赢彼时一号主力，是所有人最看好的明日新星，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她的名字早已响彻神州大地……

　　她只是运气差了一点，可她总不能因为运气差，就全盘否定自己的能力！

　　她将盘里的两个小笼包吃完，拍拍云霄肩膀，鼓励她继续加油，便起身回房收拾东西，搭着其他教练的便车回了球馆。

　　刚下车，她便在球馆门口看到熟悉的黑色路虎。

　　他正在搬自己的行李，看样子，他是真的心灰意冷，不愿继续和她纠缠下去，就连她主动走到他身旁时，也没多给她投去一个眼神。

　　“还有其他东西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怀里的球包拿了过来，替他分担重量，“我帮你吧。”

　　他像是没看见她，连头也不回一下，走到车旁，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才腾出手拿回自己的球包，塞进后备箱，直接关上后盖，发出一声巨响，将站在他身旁的柳剑春吓了一跳。

　　她感受到他心情不好，所以没有为前一天的事辩解什么，她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他还有哪里需要她，她好施以援手。

　　他们相识一场，是十多年的好朋友，好聚，就应该好散才对。

　　他不耐烦地说：“我都收拾好了。”

　　“不再回去看看了吗？万一落下了什么……”

　　“如果有落下的东西，你替我扔了就行。”

　　他的话说得很决绝，让她没办法再说点什么来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最后，只能眼巴巴看着他，目送他离开。

　　他看着她的样子，气着气着便也没了脾气，甚至有些恍惚。

　　昨天真是眼前这个女人骂自己白眼狼吗……骂他也就算了，还在和他大吵一架之后，扭头与前任和好如初。

　　他有时真想剖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