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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星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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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于漾刚走出州府就已经听了一路的议论了。
昨夜,康家祠堂与主母的院子走水了,而于岁安被活生生烧死在祠堂里。
她有些兴致恹恹,身边窃窃私语的声音弄得人头疼,她无视琮墨那些烦人的问题一头钻进了马车内。
一路上琮墨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倏然他贴近马车的窗开口道:“主子,你说不会是康威做得吧?”
昨夜他瞧康威那副模样就觉他不会轻易放过于岁安,谁曾想今日人就直接死了。
于漾停在书上的目光一顿,她道:“你过来。”
琮墨把脑袋凑的离窗更近了些。
“啪。”
她将手伸出窗外拿书砸了一下琮墨的头。
她道:“你杀个人还将自家祠堂搭上?”
琮墨想了想也是,又道:“难道真是意外?”
她懒得搭理琮墨却架不住人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得吵,索性回了句,“想知道你下去问于岁安去。”
说完她就将窗合上坐到另一侧去了,被琮墨这么一打搅书是看不下去了。
于漾手中拿着一块枣糕看,看来看去总觉得这枣糕有瑕疵吃不下去又放了回去。
康家祠堂走水一事,若是这事是意外她还真不相信,旁的人不了解于岁安她可了解得很。
她就像桌上这块枣糕,不细看完美,一旦把目光拉近就会发现大大小小的瑕疵。
那些瑕疵数也数不清,把它扒开便会发现里头早已经烂了,没有任何办法拯救了。
她的坏没有理由,偏偏那个坏劲里还带着股孩童的天真,这,更让她接受不了。
每每看到于岁安那双眼睛她总是忍不自己的杀念,她不理解于岁安甚至是恶心她…………
马车在衙门停下,她从马车里走下来,往日于漾都不穿官服今日却把官服官帽一并带穿了。
衙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见着于漾来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许维见着于漾身上得穿着目光一顿,向于漾行了一礼道:“于大人。”
于漾点了头,略过他向前走去,待她在主位坐下后,在徐维的示意下衙役喊道:“午时已到,押犯人上前!”
康飒城被衙役压上来,衙役又喊道:“宣鸣冤者!”
王知葵走了上来。
衙役道:“跪!”
两人齐齐跪下。
衙役拿着诉状宣读道:“王氏王知葵告犯人康飒城强抢名女,杀人掠财,枉顾人命,康飒城你可认?”
康飒城死命摇头,几乎是衙役说话那一刻他就开口否认,“老子不认,死贱人!”
于漾看向康飒城,衙役立刻道:“康飒城!”
康飒城浑身一抖,连忙改口道:“我,犯人不认,她胡说。”
于漾的目光转向王知葵道:“可有证据?”
王知葵连忙道:“有,有的!”
王知葵朝身后喊道:“把尸体抬上来!”
一具具尸体被衙役抬了上来,王知葵看向于漾说道:“大人,这就是证据!”
她开口,“你……”
于漾话还没说完就被康飒城打断,“可笑,不知道从哪里抬来的尸体就说是证据!”
“我还说这些尸体全都是你杀了之后要嫁祸于我!”
王知葵,“你!”
于漾看了眼康飒城,眉梢轻轻蹙起:“啧,打。”
衙役向康飒城靠近,康飒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被按住了。
“你……唔唔!!”
巴掌扇在嘴上火辣辣的疼,衙役下得狠劲十五个巴掌扇下来康飒城的嘴已经肿得不成样了。
她一手支着下巴问道:“可有证明这些尸体都是康飒城杀得证据?”
王知葵将一药瓶递上,衙役接过后交给于漾,于漾将药瓶拿起扫了一眼后放下。
王知葵说道:“民间有一种毒叫做星落,一旦沾上星落的人身上刚开始会奇痒无比,然后再是剧痛,中毒的人会在这两种状态下反复循环。”
“只要熬过了这一月,毒就会消失,但是毒消失后只要碰上一种名为晨洙的药那个重毒的人身上就会出现如同辰星般的印记。”
王知葵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大人,这些尸体里有两具身上都有星落,大人将晨洙撒在康飒城身上试试就知这尸体和他有没有关系了。”
于漾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是先让仵作看过两具尸体身上星落的位置后才同意王知葵的提议。
见她点头康飒城猛地挣扎起来,脚狠狠踩上了衙役的脚,看守他的衙役吃痛手一松让康飒城钻了缝溜走。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康飒城一路跌跌撞撞就朝大门跑去,他使劲往外挤着,甚至是挥舞着拳头砸向最前面的百姓。
衙役脸色难看地向他走来,刚碰上康飒城的肩,就见他身子一抖,手蓦然向后挥去。
银光闪过,衙役用手摸了摸脸,是血。
衙役咬牙暗啐,“娘的,老子不弄死你。”
虽是这么说但康飒城手上乱挥着匕首衙役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不敢上前,倏然康飒城刀尖一转向百姓挥去。
“滚开!滚开!”
百姓们惊恐的散开,谁都怕这个疯子手上的刀一不小心砍伤了自己。
康飒城眼里带着希望将要穿过人群之际,琮墨一脚踹在他背上,倏然他猛地摔倒在地,就算是摔倒了康飒城手里还紧紧拿着他的保命匕首。
琮墨抬脚就踩在康飒城的手上,离得近得百姓们甚至是听着了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康飒城吃痛,手已经无法握紧了,匕首摔在一旁。
“城儿!”
琮墨看了眼匆匆赶来的康威,随即当着他的面将康飒城的脑袋拖了起来。
康飒城就算是这般了还是不老实像条刚脱水的鱼般一直挣扎不停。
琮墨一拳砸在康飒城的太阳穴上,挑衅般向康威看去。
康威面色铁青,唇色发白。
康飒城被琮墨砸了那一拳之后整个人就呆住了,腿蹬得笔直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琮墨揪着他的后领将他拖回公堂,将人扔下后道:“主子,人抓回来了。”
于漾睨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反而视线落在琮墨身后那个衙役身上,衙役不知所措道:“大人。”
她听到那声大人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身旁一直站着的许维出声道:“蠢东西顶着满脸血也不嫌晦气,还不下去!”
衙役连忙走了下去换了另一个衙役上来。
琮墨又喊了一声,“主子。”
“撒吧。”
话音刚落一罐子晨洙就被琮墨全撒康飒城身上了。
晨洙撒过的地方只要是衣衫没有覆盖住的皮肉上面都生了一层红色密密麻麻的小点。
看得人头皮发麻,琮墨似是怕传染一般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窃窃私语着,不少百姓都看向康威的方向。
康威看到康飒城这惨样居然都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抿唇头上出了许多汗。
于漾盯着康飒城身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点有些犯恶心,星落,宛如星辰掉入人间,这么文雅的明发起病来竟然是这副浊样。
当真是令人作呕。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康飒城渐渐醒来,醒来的他视线一撇瞧见自己满手的红点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一旁王知葵激动道:“大人,铁证如山,大人!”
此时仵作也走了出了道:“大人,我方才进去看过那两具尸体身上的星落位置十分的奇怪,似是挣扎时……”
“胡说!胡说!”
康飒城打断仵作的话,他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捂着耳朵,倏然开始大叫,“啊啊啊!”
“爷爷!爷爷!他们都想杀我,爷爷,爷爷,你在哪里,孙儿好怕!”
不知是不是琮墨方才的那一拳打得太重了,康飒城居然疯了,嘴里的口水兜也兜不住一缕缕的从嘴角流出,身体的疼痛让康飒城止不住的颤抖。
于漾可不管他是疯了还是装疯,对着仵作说道:“继续说。”
仵作开口,“那位置的星落似是挣扎时沾着的,还有下官检查过她们的下身,下身……”
仵作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王知葵开口道:“大人,民女还有证物。”
她递上一张纸,琮墨将纸交给于漾,她刚接过还没有看王知葵就已经开始说话了,“蕲州千户血泪重托,为得就是还那些死去的女孩一个公道!”
于漾目光一顿,草草瞥了眼纸就要开口定罪,就在此时已经疯掉了的康飒城蓦然狂叫,冲向摆着尸体的席棚。
“娘的,一群婊子,分明是他们先勾引我的!贱人死了还不安生!”
王知葵要拦他却被他撞倒在地,琮墨走向康飒城的脚步一顿,先将王知葵拉了起来。
另一个衙役要去拦康飒城,康飒城一口痰吐在衙役脸上把衙役恶心的不行,但衙役还是抓住了康飒城的手,刚想压住他一只脚就踹在衙役的裆处。
“嘶。”衙役龇牙咧嘴地倒下。
待琮墨将王知葵扶起后,康飒城已经跑到席棚下面了,他抬脚就要往康飒城那处走。
可是已然来不及,康飒城抱着棚住尽是生生将它拔了起来。
席棚倒了,素白的棚顶落在尸体身上,康飒城一步跳到上面,踩着尸体跳舞。
于漾皱眉,站起身刚抬脚,倏然手臂一痛,一枚飞刀擦着她的手臂飞过,随即飞向康飒城。
“琮墨!”
琮墨回头,飞刀从他眼前闪过。
遭了!
就在飞刀快要射中康飒城之际,只听一声惨叫,康飒城整个身体陡然跪下。
飞刀从康飒城的头顶略过定在了远处。
许维喊道:“抓刺客!快!”
有官差从衙门们口跑过向飞刀射出得地方去。
康飒城的脚在流血,血染红了素白的棚顶。
棚顶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下一瞬,棚顶被人划开,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从里头钻出,他手中举着匕首就要向康飒城的头砍去。
“去死吧,你这个杀人凶手!”
一只狸猫跳上了老人的头,随即用它那肥硕的身体挡住了老人的视线,乘此时机琮墨赶忙跑过来,刀刃架在老人脖子上。
琮墨将老人手上的匕首夺走后才将他头上的狸猫拿下来。
才将狸猫拿下来琮墨就对上了一双愤恨的眼睛,“把刀给我!”
琮墨眯了眯眼,动了动那把架在老人脖子上的刀。
“别,别杀他!”王知葵大喊出声。
于漾示意琮墨放下刀。
琮墨抿唇,“主子……”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