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火光 ...
-
掌柜的陪着笑走进店拿了副药出来,他撑着伞走向少年周清寻。
待到走到周清寻跟前之际脸上的谄媚已经荡然无存,但声音里还掐着,“拿好了。”
少年周清寻回过神来拿过药连忙就磕头道谢,“谢谢恩人大发慈悲!”
掌柜的有些嫌弃地搓了搓手,突然扬声道:“没眼力见的小孩谢我作甚,你得谢谢范官人。”
少年周清寻抬起眼睛看向官人,那官人已经走了,随从替他撑着伞,少年周清寻只匆匆见着官人的背影。
“唉,官人,不用钱呐。”
掌柜的追上去想把钱还给官人却被随从挡了回来,他们在屋檐下说着什么周清寻已然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日他顶着大雨护着怀里的药跑回草屋时他的阿娘已经死了。
阿娘的身体还有着余温但却已经没有呼吸了。
少年周清寻手中的药掉落在地,他的阿娘才咽气没有多久,或许他在早来一点他的阿娘就不会死了。
他恨呐,他恨那个掌柜的不近人情,明明就差一文钱,他恨那场大雨让他摔倒就因为耽误了那么一点时间就来不及了。
被他一路精心呵护的药掉落在地,少年周清寻跪倒在地,颓然地弯了脊背。
少年周清寻用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尖缝隙滑了出来。
他到底还是最恨自己,恨自己穷。
“楚青林!”
周清寻的回忆被这脑海中的这一声叫唤打断了,回忆中的周清寻回头看去,当下的周清寻也陡然向外头看去。
他似乎看到看了一位多年未见的朋友站在外面看他。
于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外面空无一人。
她开口问道:“知州在看什么呢?”
周清寻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没看什么,于知府你看今日天多好呐,适合放纸鸢。”
于漾喝茶的动作一顿,天空澄碧,微风徐徐确实是个好天气。
周清寻见于漾没有回话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于知府没有其他事了那下官就先走了。”
于漾回过神扫了一眼手上的卷宗,点了点头将卷宗收了起来。
“去吧。”
晌午于漾刚在院里用完膳正坐在窗下打盹时“王飞”带着玉佩就走了进来。
“王飞”将手中一模一样的两块玉佩交给于漾,于漾将真的那块拿起来看了看。
透过阳光看白玉才发现那真是一块美玉,于漾对玉什么的不感兴趣草草看了两眼就放了下来。
她的手指敲了敲桌,“王飞”立马心领神会地给于漾沏了盏茶。
于漾将那块假玉系在了自己身上,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才抬眼道:“将这封信交给崔明豫,顺带替我问问他,不是说他的副将是遭人陷害的吗,现下这封信又该如何解释。”
“王飞”接过信看了两眼随后退出屋内。
司理院内崔明豫刚将竼愈从牢里放出来,他就一个劲地向崔明豫吐苦水。
“主子,那于漾身边的琮墨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吧,你看我这手,这背……”
崔明豫瞥了竼愈一眼有些无语道:“该。”
他当时让竼愈这么做的目的是让太后的人认为两人不和,这样于漾才好博取太后的人的信任。
可他没有想到竼愈这厮居然下手这么这么狠险些让人直接死了,这倒弄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和于漾摊牌了,好在于漾自己看出来了。
崔明豫加快了脚步,催促身后的人快些走,竼愈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就在两人快走出院子之时,一只手拽过竼愈将他往后一拉,随后又是一拳直冲竼愈门面而来。
竼愈摔向柱子发出巨大的响动。
竼愈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他摇了摇脑袋才看清眼前之人。
竼愈一脸牙疼得看向琮墨,“又是你这狗贼……”
崔明豫脸色阴沉地看向琮墨,琮墨不惧怕他直接开口道:“崔将军这是打算带着犯人去哪里啊?”
崔明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一拳向他打去,琮墨闪身躲过,崔明豫一拳打空了脸色有些难看。
瞬间拳头转变方向向琮墨的太阳穴打去,琮墨抬手抵挡住崔明豫打来的拳头。
预感的疼痛没有袭来,不好!
琮墨脸色一变低头就见崔明豫提膝踹向他的肚子,琮墨只来的及侧身躲避,肋骨一痛,琮墨将痛嗤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崔明豫脸上扯了扯嘴角,方才没打下去得那一拳稳稳的落下。琮墨整个人被打的往旁边的墙上撞。
额角被磕出血,血顺着脸滑下,琮墨死瞪着崔明豫。
下一瞬他向崔明豫冲去,胳膊死勒着崔明豫的脖子。崔明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脖子上的力量不允许他在想其他。
他用手将琮墨掰了下来,但琮墨就像赖上他了一样一个劲的往他身上靠。
崔明豫将他击退无数次但他还是直愣愣的往前冲。
一次,两次他被弄得不耐烦了,在琮墨再一次往前冲的时候他都不想理琮墨了只是闪身避开他去扶竼愈。
“小心!”
崔明豫闪到琮墨身后就没有在管他了,他浑然不知琮墨何时拿了一把匕首在手上。
崔明豫回头就见一闪而过的寒光,瞳孔猛地一缩,退后一步,但还是被匕首划到了脖子,血汩汩地流出来。
好在伤口不深,崔明豫眼中寒光闪过,一把抓住了琮墨的手,匕首掉落在地。
崔明豫的脸附上阴翳,“你想干什么?”
方才匕首从眼前一闪而过之时崔明豫只感觉荒唐至极,真是疯人养疯狗。
两人打斗的时候引出不少当差的官差,他们碍于崔明豫的身份没敢上前。
眼下更是踌躇着在远处偷看。
琮墨笑了笑,重复道:“崔将军你这是带着人要去哪里啊?”
崔明豫不喜欢这种笑容,因为于漾脸上就常常挂着和这一般无二的笑容,渗人的很。
崔明豫抿唇半晌才开口,“竼愈他并非凶手,他是被人冤枉的,于知府查也不查就直接定了他的罪又是什么理,既然你们不查那就将人交给我,我亲自查此事的原委。”
他说完看了一眼眼前的琮墨冷声道:“让开。”
琮墨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纸抖了抖,挑眉道:“崔将军既然说竼愈是冤枉的那这张纸又是怎么回事,这是昨夜在他身上翻到的。”
崔明豫要去拿却被琮墨躲闪开来,他退后一步说道:“崔将军别动站那就行了,我读给你听。”
琮墨环视一圈周围,随后才开口。
“你我联手杀了于漾……”
琮墨的每一个字都读的格外的清晰,他将最后一句话读完,
“事成之后定有你的好处。”
琮墨看向崔明豫道:“崔将军还说他是冤枉的吗?”
崔明豫的唇无意识地嗫嚅两下,他看向竼愈,竼愈则一脸惊慌样,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他的余光瞥到人群中有一个白衣人影挤在官差里。
崔明豫忽地抬头看将琮墨手中的信纸,白铂宣纸!
他冷笑道:“好一个杨昭。”
他对琮墨说道:“就算是我的人干得又如何?于漾她又没有死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人我必须带走至于怎么罚是我的事情。”
“让开。”
琮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崔明豫上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信纸,随后又推了他一把。
琮墨之前剿匪的时候被砍伤的旧伤还未好的彻底如今又被打一下子还真被推倒了,他捂着伤口就要站起身去追,却被官差拦住了。
“你让开。”
琮墨一把推开要扶他的官差,官差连忙说道:“王护卫,于大人正找你呢。”
琮墨脸色变了变不甘地往州府走去。
琮墨一瘸一拐地来到院里之时正好见裁缝量完尺寸要去裁衣。
裁缝规规矩矩道:“大人。”
琮墨撇过脸点了点头,琮墨走进屋内的时候于漾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一顿,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琮墨往地上一跪,“于大人,属下没能看住人让崔明豫那厮带着人跑了。”
于漾看着他满身的伤口心中有些有些不舒服,“崔明豫打的?”
琮墨低下了头。
她心里记下了这一笔账,开口道:“擦点药去,今夜不用来当差了,顺带替我去一趟周知州的院里告诉他今夜府里要来客人让他藏好了。”
是夜,周清寻带着陆漫秋走出了府,陆漫秋走得很急,周清寻只是淡淡地瞥了睨了她一眼才道:“女娃子,你先往前走,我去打一点酒去待会就来哈。”
周清寻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向一旁的店里,陆漫秋见周清寻走了松了一口气,她快去向衙门走去。
周清寻回头看到陆漫秋匆匆忙忙的背影收回踏进店的脚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她。
陆漫秋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终于是到了衙门前照壁前,但她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得脸色苍白。
前照壁上哪还有当时的布告啊,是谁,连官府的布告都敢撕。
心中的恐惧一股股地往上升,怎么办?怎么……
她瞳孔猛地一缩,远处有点点火星冒出。
“后面的快点跟上!”
是康宅的人!陆漫秋一时间愣住了,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将她拽进拐角。
“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