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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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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无法穿透于漾的身体,于漾就这么站在雨里,一道雷劈下,她抬眼看去,淅淅沥沥的雨水如珍珠般落在湖面,激起点滴荡漾。
于漾虽之自己无法触碰雨水,但还是抬起了手。
在一滴雨水将要触碰到她伸着的手时,天空中又是一道响雷辟下,寺庙里忽地传来哭声。
“娘,我怕。”
“玉奴不怕,不怕。”
寺庙里又传来熟悉的曲调。
“娘,我感觉这雷离我好近,它会不会劈死我啊……”
女孩嗓音里还带着些哑。
“傻玉奴,玉奴是乖孩子,雷公是神,又怎么会对错不分呢,快睡吧。”
伴随着林娘悠远温柔的曲调,站在雨里的于漾眼皮也越来越重了。
时间又是一转,晴空万里的天于漾站在玉奴边上竟是觉得冷,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她看着玉奴练完字,又拿起扫帚扫地,做完一切之后就乖乖地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寺庙门前等林娘,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任何不一样。
她看着玉奴因为等得无聊正拿着木棍逗着在她脚底下盘旋的蚂蚁。
她将蚂蚁往一边拨,道:“不对不对,你们该往这头走。”
“啊!”
不知何时一只蚂蚁顺着木棍爬了上来,狠狠一口咬在林漾的手指上。
玉奴将手指含在嘴里缓解疼痛,寺庙门前走过两个背着锄头的人。
他们看到玉奴招呼她过去,“林羊,来来来!”
玉奴跑过去,纠正道:“伯伯啊,我叫……,不是林羊。”
叫他的那个男人递了颗糖给玉奴,“行行行,这糖甜吗?”
玉奴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礼貌道:“甜的,谢谢伯伯。”
闻言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相视一笑,一个男人摸了摸林漾的脑袋,将一手土蹭到她的头发上。
“甜就成,你娘托我给你的。”
那个男人锄头上还挂了一小包糖,他说完就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走了。
玉奴把糖塞在舌下,享受着片刻的甜腻,她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才想起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
她走进寺庙,将自己唯一的一个铜板拿了出来,用汗津津的小手握住它,快步跑向即将走没影两个男人。
她才跑到两人身后,撑着一棵柳树喘气。
“伯……”
玉奴站在柳树前刚叫出一个字就猛地顿住。
两个男人嘴里污言秽语地说道:“那林娘子平日里包裹的这么严实没看出来她衣衫下身子那么诱人啊,我看的都……”
他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
"是啊,那胸那腿,啧啧。"另一人夸张用手比划的说道。
"要我说能生出这么个娼妓女儿,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两人嘴里讨论着林娘渐行渐远。
玉奴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手中紧握的铜板掉落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铜板上。
于漾看着玉奴转身就往两个男人来得地方跑。
她跑得很急,连鞋掉了都没捡,一路上都是讨论林娘的人,看到她有诧异的,有怜惜的,更有嘲弄的。
玉奴顶着众人的目光在街上无助的四处张望,远远的就看一人跪在地上哭,那人手上拿着林娘的簪子。
玉奴想也没想就一头冲了上去要去抢簪子,却被女人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女人吼道。
“这是我娘的簪子,你还给我!”玉奴道。
女人猛地就扇了林漾一巴掌,“滚!”
玉奴不走,无论女人怎么推怎么骂她就是固执地往前撞,女人急了,她拿起簪子就往玉奴身上插。
血从玉奴胳膊上流出来,玉奴愣在原地,有旁观人说:“这人可是你的妹妹啊,林娘子为了见你这个女儿一面被官差当街拖拽掉了衣衫送到了衙门你还这样,啧,要不说婊子呐。”
这下不止玉奴愣住了就连那个女人也愣住了,于漾皱眉看向那个女人,这张脸让她觉得熟悉却这么也想不起来。
女人短暂的怔愣了一刻就站起身来,她不再痛哭流涕眼中带着自嘲的将簪子往玉奴身上一丢,“老娘不是那老东西的女儿,冬凛咱们走。”
玉奴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走了,她失魂落魄地拿着簪子也走了,走到一条街上她小小的身躯猛地被人一把拎起丢到了马车里。
她被抓到厅内,一个男人坐在主位,底下仆人说:“老爷,奴瞧着这姑娘怎么瞧都长得有些像您啊。”
男人看了看玉奴,威严地开口:“小姑娘,你今年几岁?”
玉奴眼珠子动了动,木讷地开口道;“六岁。”
男人脸色变了变,“去把肖雀温叫过来!”
肖雀温走进来之时还在夹着一口甜腻的嗓子喊道:“老爷。”
但她目光一转看到跪在一旁的玉奴,玉奴那张脸酷似男人和自己,她吓得跪下,嘴里喊道:"老爷饶命!"
“怎么回事?”
“我,我生产那日见她气息微弱,以为是个死胎,就,就……”
"扔了……"
于漾站在一旁冷笑,那婴儿哭得声那么大,哪里像是气息微弱了。
就听首位上的男人说:“好,好!你换了我的种让我给别人养了六年的孩子?”
“老爷……”
"拖下去!"
男人又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玉奴答,"林漾。"
这回于漾总算是听清楚了。
“从今日起,你姓于,叫于漾,明白了吗?”面前男人敷衍的说。
随着小于漾点了点头,记忆如潮水般向于漾涌来。
林漾,于漾!
于漾抬起眼小于漾也抬眼来,两人的动作重合,但小于漾眼里带着希望,而现下的于漾眼里是抑制不止的仇恨。
“爹,你能救救我娘吗?”
“不要说!”
两道声音合在了一起,隔着遥远的记忆于漾仿佛又听到了林娘死前绝望的大喊。
“啊!”
记忆如同碎镜般爬满蛛网。
陆漫秋刚给于漾喂完最后一口药于漾就将药吐了出来。
药汁混合着胃酸吐在两人身上,陆漫秋把手贴在她的额头上,喊道:“不行,药喂不进去,必须得请大夫。”
于漾已经昏迷四日了,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药喂进去隔一会又会被吐出来。
“咳咳……”
于漾在睡梦中咳嗽了几声,双颊因为发烧变得绯红一片。
“再这么烧下去就算于漾她醒过来脑子都已经被傻了,你去找大夫,到时候放下床纱,你就和大夫说是为给那个女山匪看病!”
琮墨还是犹豫,“这床纱会不会太薄了些……”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快去,你直接说里头的山匪你家大人看上了让他当心点脑袋别乱看不就成了吗?”
“你快点,我趁人还没有来再打点水给她擦擦身子!”
陆漫秋推着琮墨走出了屋子,直到见到琮墨走出院子她才放心的去打水。
两人走后桑文院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是这寂静没有保持一会,一只猫跳上了外头护卫的头。
“嘶,哪来的猫啊,你快帮我拿下来!”
“不成不成,我从小就畏猫……”
“啊,它怎么跳我头上了……”
院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个鬼祟的人影从院墙处翻进来,跳下来之时还带动了一片瓦片。
就在瓦片快要掉下来之时,一只手将它稳稳地接住放在了地上。
那老头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屋内,他边走嘴里边嘟囔着,“瓜娃子,连个大夫都不请,留着那点铜板带到地底下花吗?”
那老头随手拉了个板凳坐在于漾床榻前,他把于漾的手从被褥里拉出来,搭上脉,“你可不能死哇,你死了……”
老头眉毛一皱看看于漾又看了看自己,“嚯,原来是个女娃子,怪不得不请大夫呢。”
老头打开针灸筒拿出针往于漾身上扎,身后巨大传来声响,老头扎针的手一抖险些扎错穴。
陆漫秋顾不上地上打翻的瓷盆踩着水就走了过去,“你是谁,你……”
老头伸出一只手阻止她过来:“瓜娃子,站那莫再动了,一惊一乍的想吓死谁?”
“你……”
“我在救她。”
陆漫秋看着眼前头发凌乱,满身邋遢的老头还是不信任,她刚要上前就见老头拿起一根针举到眼前。
“我现下要插的这跟针离死穴很近,女娃子,她若死了你也讨不着好吧,在那里老实待着。”
陆漫秋握拳,若于漾死了阿爹他们肯定也会被杀的,她忽地想到倘若这人就是来杀于漾的呢,想到这她不由得向前踏了一小步。
老头施完针淡淡瞥了一眼陆漫秋,“这女娃娃两日之内就会醒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子,刚走出屋子迎面撞上刚带这大夫走进院门的琮墨。
琮墨拔刀,“什么人!”
老头一惊,明晃晃的刀子向他逼近,他慌不择路的打算翻墙。
琮墨几步就跑到老头前面,他将刀狠狠地插向老头道:“找死!”
老头把头一撇勉强躲过琮墨的刀,但却脚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捂着腰哎呦哎呦地叫唤不停,琮墨又要拿刀砍他,却听他说:“你这瓜娃子,没人叫你敬爱老人吗?”
“还有我进去是去救她的,等你这骑龟去的人找来大夫人早烧傻了!”
琮墨放下刀,往屋子里看了眼,面色阴沉地说道;"老东西,谁让你进去了?"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吹了声口哨,一只狸猫跳到老头肩上。
护卫道:“这猫是你,你的?你看看给我脸抓的!”
“还有我脖子!”
老头没有理旁人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走成了吧,我走。”
老头说着抱着狸猫就要走,琮墨把刀横在老头面前道:“走?如今你人治了,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