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行》耶耶呜呼

16、计谋

　　“徐大人！”

　　“就算你尚书之子你也不能目无王法乱杀人！兄弟们，拦住他！”

　　一个官差喊道，其他官差齐齐向琮墨靠近，琮墨眼中寒光一闪，他一把拎起徐维，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将徐维往外一丢。

　　他打开门，府内的人都跑了出去。

　　王飞被呛得不行，他看到琮墨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琮大人，你怎么在这里，于大人那……”

　　琮墨抽出刀，瞥了一眼王飞，随后恶狠狠地看着官差道：“让开！”

　　官差们从外包围了一行人，琮墨从怀里拿出令牌，开口道：“令牌在此，阻拦者格杀勿论！冲出去！”

　　双方拔刀相向，气焰水火不容。

　　“让他们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徐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徐大人！”

　　为首官差连忙上前搀扶起地上的许维，徐维躺在官差怀里又虚脱的重复了一遍方才地话。

　　为首官差虽面有不甘，但亥时让官差让开一条道。

　　士兵走过，琮墨临走之前看了眼徐维才骑上马离开。

　　待琮墨一群人走后，徐维咳了两声，一双冰凉的手陡然搭在官差手上，那双手缓缓用力，徐维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他道：“快，快传信到王祁山！”

　　王祁山脚，于漾跟在秋露身后，夜里的风雪越来越大，秋露手上拿着的灯笼被吹得摇晃不止，又是一阵夹了雪的狂风席卷而来，它吹灭了灯笼。

　　现下唯一的亮光只剩下天边被乌云遮掩住半边身子的月亮。

　　于漾脚底一滑，险些摔倒，越往山顶走风雪越大。

　　她对着前面喊道：“不能在往上走了！雪太大了！”

　　不知是不是风雪太大把她的声音给吞没了，秋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执拗地往上走着。

　　凉风灌进嘴里，她受不了低头咳嗽，秋露还在往上走。

　　于漾捂着肚子喊道：“秋露！”

　　秋露没有停下，她弯腰低头咳嗽。

　　太冷了，不能在上去了。

　　待于漾再抬头之时秋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里了。

　　她转身打算回去，一回头身后传来一声虎啸，大雪中隐约看到一丝橘黄。

　　于漾脸色一变，只能往山上走，她沿着山路一路往上走可奇怪的是原本应当就在前面的秋露却消失不见，她观察着周围，咬了咬牙继续往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诡异地停了，但却起了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近处的枯树。

　　寒风带着点小雪吹向她，于漾只觉后背寒毛竖立。

　　“哈哈哈哈——”

　　白雾中传来笑声，那声音又细又尖，听得人不由胆寒。

　　于漾脸上的神情险些僵住，想扮鬼吓唬人吗？

　　她有些惋惜的叹了气，做了这么多的前戏最后就这？

　　忽地，一股劲风裹挟着什么东西从于漾脑袋上飞过，她下意识伸手去接。

　　下一瞬，在她看清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手顿时嫌恶的把那东西丢到了地上，那是一颗人头，人头早已经腐烂，只剩下骷髅头上面粘着点腐肉，空气中腐烂味加杂着腥骚的尿味从地上的头中慢慢扩散。

　　于漾退后一步，刚想掩鼻就想起这只手之前摸过什么东西，她僵硬的放下手。

　　白雾中的那个人开始唱戏。

　　“罪人于漾你可知罪？”

　　“你……”

　　戏腔卡壳了。

　　远处空中陡然炸开烟花，于漾皱眉看向放烟花的地方。

　　那里……

　　还没等她想到什么，就见白雾里的人停顿了一下，又开始咿咿呀呀的唱起戏来。

　　“杀！呀，呀，呀!”

　　这句话说完白雾里慢慢有了火光，一个个手拿火把头戴面具的人从白雾里出来。

　　领头的人走上前一步，扔下一根红签说道：“贪官于漾，死！”

　　于漾看了一眼领头的人带的面具，又看向领头人身后带着面具手里领着砍到的人。

　　她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于漾的笑声当真刺耳，领头人恼了，“罪人，你笑什么？”

　　于漾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啊，我笑你们有病，好好的一群活人扮鬼判官，我笑你们想审判有罪之人却只知装神弄鬼，不思进取，哈哈哈哈！”

　　她的视线在扫过众人道：“啧，骗我来这的小秋露在这扮得是什么鬼呢？”

　　人群中有个人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领头的人不耐烦道：“既然这么喜欢笑待会就把你的嘴缝上笑脸，抓住她。”

　　于漾转身就跑，王飞那里出事，不然现下早该到了。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于漾一路跑，一路想着对策。

　　一支箭射被射在前方，于漾脚步一顿，身后传来声音，“停下！”

　　他们有箭，方才审判之时，并没有审判万箭穿心之罚，所以于漾猜这箭不会射死她，而且他们想抓活的，好做所谓的审判惩罚。

　　她索性直接绕开箭继续向前跑去。

　　于漾不知跑了多久，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肚子越来越疼，耳朵嗡鸣不止。

　　心跳在急速加快，陡然间脖子被套上了绳子，她整个人被往后拉去。

　　她被拉得倒在了地上，雪地上出现了一道拖痕，于漾渐渐地喘不上去。

　　就要这么死了吗?她合上眼前想得还是早知今日要死就活轻松些了。

　　领头人走来沉沉说道：“松开她。”

　　他的脚狠狠踩上于漾的手，脚用力碾着。

　　于漾睁眼轻哼了一声后就不在发出声音。

　　“身为官却胡作非为贪财好色，该杀！”

　　他又用力碾了碾于漾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轻松的，来人!”

　　"扒了她的皮！"

　　"阿爹！"

　　领头人回头，就见一人站出来说道：“给她留个全尸吧，她，不是张雯那般的混蛋……”

　　于漾听出那是秋露的声音，慢吞吞地开口道：“秋露。”

　　领头人和秋露同时看向于漾，于漾顿了顿才说道：“我这一生犯了太多的杀孽，你居然还想着为我留全尸。”

　　“我，真是，太……，太感动了，我府上有两箱黄金我想将它交给你，你过来我同你说它在哪里，”

　　领头人一脚踩在于漾的胸口随后又把她拎起来，狠厉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于漾半张脸都麻了，她握了握拳低头掩下眼中的杀意，领头人说：“别因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杀了我这么多弟兄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于漾吐出一口血水视线看向秋露，“我有杀你们一个人吗，秋露。”

　　秋露从队伍里走出来将面具一摘，“我可不叫什么秋露，老娘叫陆漫秋，你的确没有杀任何一个兄弟，阿爹放心，你站我边上，我能出什么事，这两箱黄金不拿白不拿。”

　　陆漫秋走到于漾面前，目光傲慢道：“那两箱黄金在哪里?”

　　于漾不答反而说道：“我发现你生得还真挺好看，这腰，这……”

　　领头人还没来及教训于漾，陆漫秋就已经动了手，她一拳砸向于漾。

　　手陡然被于漾抓住，随后她用力一拉，陆漫秋整人都往她身上摔。

　　脖子上的冰凉让陆漫秋动作僵了僵，于漾笑了笑，陆漫秋紧贴着她胸腔的后背感受到了一阵痒意。

　　“退后。”于漾反客为主道。

　　“你！”

　　“退。”于漾将匕首又抵近了几分。

　　领头人没法只好带着众人退后，他边退后边说道：“你上了这座山就注定逃不出了，你若放了阿秋我保证给你个痛快！”

　　她道:"逃？我为什么要逃？"

　　于漾看向空中，视线又落回众人身上，“雪停了很久了。”

　　她刚说完领头人猛然察觉雪地上都是他们来时的脚印。

　　身后传来马蹄身，琮墨带着护卫们从身后过来，琮墨将弓拉满箭指领头人说道:"大胆山匪，还不放下武器！"

　　见琮墨来了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怀里陆漫秋挣扎大喊道：“阿爹别管我了，杀了这狗官大家伙直接往河上走！”

　　领头人眼里充斥着不舍，陆漫秋又催了一遍，“快！”

　　于漾和陆漫秋背后是一条河，河面结了厚冰，上面有几个专门为了取水打的口子，可见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

　　陆漫秋话音未落就见河的对面有火光，王飞看到两人激动的扔下后头的士兵狂奔好几次险些滑倒，他招手道：“于大人，琮大人！”

　　于漾对面前的人群说道：“放下武器，可不死。”

　　琮墨牵着一长串人走出来，他一脚踹向第一个人的膝窝，那人被踹的跪下。

　　琮墨笑道：“你们的巢穴还真难找啊，居然在悬崖底下，要不是听着了小孩的哭声愣谁都不会想到那。”

　　王飞走过来接手陆漫秋，于漾看着领头人说道：“你可想清楚了，放下武器投降不用死人。”

　　“若……”

　　于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领头人一下子把武器扔在了地上，身后传来扔武器的声音。

　　“够识相。”她道。

　　琮墨带着人去绑山匪，于漾则是转身看向远处的士兵说道：“怎么来得那么迟？”

　　王飞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说，犹豫间忽地感觉手上一痛，下一瞬就见陆漫秋夺过匕首向于漾冲去。

　　“于大人！”

　　于漾回头，迎接她的是一刀，陆漫秋满眼怨毒的看着她。

　　她趁于漾还没有反应过来带着于漾往后冲，退至身后就是打水的口子时，她倏然环住于漾的腰带着她一起跳下水口。

　　冰水被血染红，两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