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前知府 ...
-
放在康飒城肩上的脚慢慢用力,康飒城是真喝得有些多了,即使这样,他也只是眯着鼠眼,嗓音拉长黏腻道:“舅舅轻点,我疼。”
如撒娇般的语气把于漾恶心到了,她用力一脚踹在康飒城肩上,康飒城没有设防,被踹得滚了两圈。
康飒城仰趴在地,于漾的好心情没了,直接问道:“本官写得信康家收到了吧,银子带来了吗?”
信康家当然收到了,康老爷子看到信上直白的“不够”两字只是乐呵的让人再去备银子,他乐呵的样子给于岁安吓了一大跳。
自那天之后于岁安总是惨白着脸,在后来送银子的人由于岁安换成了康飒城。
被踹倒得康飒城手里看着一本书竟是没有回答她的话,在于漾等得都没有耐心时他陡然爬起把书展开。
于漾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闭上眼,额角青筋突出,细细听还有磨牙声。
康飒城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春宫图,他展示的那一页刚好是两个男子在做事。
康飒城嘴里呢喃着,“舅舅……”
于漾睁眼:“他娘的。”
屋门猛地被推开,于漾回头望去,屋门前站着一个男人,这人她认识,是崔明豫的近卫芃愈。
芃愈被眼前的场景给怔住了,跟在后头的琮墨更是惊得合不上下巴。
原因无他,康飒城也回头看去,顺带着手里展示的春宫图一起转了个弯。
芃愈手中的令牌掉在了地上,他尴尬的蹲下去捡。
琮墨反应过来后一拳打在康飒城的脸上,他被打得往后仰去。
琮墨咬牙切齿,“你还是人吗?这他娘是你舅舅啊!”
舅舅,舅舅好啊,等等,舅舅?! 芃愈更忙了,弯下的腰就没有直起来过。
于漾伸手拿起令牌,帮芃愈解决了这个永远都拿不起来的令牌。
芃愈尴尬抬头与于漾目光对上,他的脚趾头忙得很。
“于大人,这令牌送到了,人在府上,我,我就先走。”芃愈起身倒退着向后。
“咚”
芃愈撞在了门上发出了响亮的动静,于漾放好令牌才道:“下次记得敲门。”
“好好,好的,于大人。”
芃愈走后于漾才叫琮墨停手,她慢慢走到康飒城边上,让琮墨去喊康家仆人。
康家仆人来后就见康飒城晕在了地上,琮墨拎着康飒城衣领将他拖到了仆人面前。
仆人扑倒康飒城身前摇着他的身子大喊道:“公子!你醒醒啊,公子!”
于漾颇为嫌恶地拿帕子一遍遍擦着手,她将帕子一丢,帕子掉到了康飒城脸上。
“让开,我来!”
琮墨拉开仆人,在他左右脸各扇了一巴掌。
康飒城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双眼,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看到琮墨就想动手,被琮墨又扇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康飒城恶狠狠地盯着琮墨:“操!”
又是一巴掌,康飒城还要动手,琮墨让开,于漾的脸从身后出现。
康飒城扇出的手在将要碰到于漾脸是停下,他的手被琮墨打折了,手软绵绵地垂下。
于漾淡淡道:“这几日本官会好好查查旧案,税收什么的,记得转告给康老爷子。”
康飒城无所谓,脸上还带着一丝挑衅般的心疼道:“舅舅慢些查,别累着自己了。”
于漾冷哼转身,走出知梅楼后对琮墨说道:“去查,半年时间内除了女孩失踪还有没有男孩失踪。”
这一查就是一整天,直到夜里琮墨才匆匆回来。
屋内,琮墨跑得很急,他气喘吁吁:“主子,冶州来信了!”
“那康家原是冶州有名富商,康飒城原先在自己爹没死之前还算老实,只敢对家里头的仆人动动手脚,自从康飒城他爹出海死后那厮就一点也不控制自己了。”
"王腾拿着主子的令牌去查冶州卷宗,发现康飒城他很早之前就做过那种畜生事。"
于漾皱眉道:“冶州离瑞都不远,都被写上卷宗了圣上不管?”
琮墨话语一顿,“这卷宗是一年前才补上的,上面的字还是用血写得。”
于漾看向琮墨,琮墨继续说道:"康家之所以从冶州跑来蕲州就是因为康飒城最后杀得那个女孩是冶州知州周清寻的女儿。"
“周清寻要他偿命,可不知怎么的知府突然插手此事,这事在冶州就这样被压下了,但周清寻不肯放弃,一封封折子往瑞都递,却都石沉大海。”
于漾指节叩桌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看向香炉里缓缓升起的飘烟。
七年前,先帝病重,皇子藩王挣位,整个瑞都腥风血雨,于漾那时候在江首辅手底下学习,知道江首辅当时因为太子和太后还做过同盟。
朝廷有不少参太子保玄辰王的人,所以那一批折子都被江首辅压着,一封都没有送到先帝跟前。
琮墨继续道:“周清寻不死不休的要弄死康飒城,康飒城是康为海留下唯一的男丁,那康老头怕康飒城出事所幸带着家人来到了蕲州。”
于漾冷笑道:"新皇登基后定当整治江山,冶州离瑞都不远,眼见着混乱要结束了,可不得跑。"
今夜香炉里的熏香烧得太快,屋子里的味太过于浓烈,她站起身将熏香掐断。
她继续道:"给王腾传信,让他将周清寻带来。"
她说完就坐下写信,琮墨开口道:“主子,周清寻早就死了。”
于漾写字动作停下,她抬头道:“死了?”
“七年前康家人一走周清寻就吊死在府上。”
于漾沉默半晌才道:“那就把卷宗带来,让你查得事情怎么样了?”
琮墨绕到于漾边上说:“主子放心,男子暂时没有,据我观察康飒城那厮好像特喜欢长得白净的人,无论男女,而北地男子白的不多,多得像是崔将军那般壮实肤色黄棕的。”
琮墨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才看出于漾这是在给江首辅写信,于漾边装信边说道:“那你可得看好府上这一帮白菜了,别到时候被猪撒了尿。”
隔日清晨天才有一点亮色,于漾就让人在外屋摆起了早膳,她今日打算去城西城墙那看看,顺带着还要去躺兵器库。
这仗迟早要打起来,就怕届时崔明豫带人出去,北羌从后面偷袭蕲州。
她才舀了一口白粥,抬头就见琮墨带着一位妇人走来。
妇人脸上带着喜气上来就说:“民妇给于大人请安,大人安康呐。”
妇人嗓音里带着的喜悦藏也藏不住,于漾抬头看了她一眼才点了点头。
“于大人民妇二十五年契约已满,本来昨儿个就该走了的,但民妇思来想去还是想向于大人求个恩典。”
于漾点了点头让琮墨去屋里拿纸墨,苍劲的字写在了红纸上,于漾问琮墨要了点碎银子放进红纸背面。
妇人连忙道:“于大人,这,这可使不得呐,这民妇不能拿啊,我就要张红纸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沾沾官运,这银子大人收回去吧!”
于漾亲自折封好后看了眼红纸背后的平安顺遂四字笑道:“看来我这题字是提错了。”
“哎呦哎呦,没提错没提错,大人快把银子拿出去吧,这怎么能要大人的银子呢!”妇人说道。
于漾没理,她让琮墨再去拿了一张红纸,又提了字放了碎银折好封后将两包红封都递给妇人。
她说道:“无碍,这拿着吧。”
妇人推脱了几遍看到已经包好了也没法,感受着手中的重量她心中由衷的感恩于漾。
于漾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地说道:“大娘,你知道前知府身边都有些什么人吗?”
妇人看向于漾,于漾开口解释道:“前任知府死得蹊跷,他的尸体被挂在了城墙上,头颅却不翼而飞至今下落不明,我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胆寒,我担心……”
于漾才来到蕲州之时就暗中调查过此事,前任知府生性胆小,府上护卫很多,就算是出府也要派人跟随,但前任知府被发现尸体却是死在离府上最远的城西。
妇人有些犹豫了,她们这些老人半辈子都搭在这个府上,这府里换过多少知府她也记不清了。
平心而论,于大人比之前的知府好多了,只做过一件错事,那就是去年联合朝臣参了崔将军,导致朝廷不发军饷,前线战士吃紧,崔将军不得不征收粮税。北地百姓饿死得不少。
想到这妇人眼中多了一丝忧伤,记得去年的冬天真冷啊,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抱团取暖都会被对方的骨头硌到。
前线是虎视眈眈的北羌,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城里也冻的要死,转机在第十三天,妇人永远都记得一天。
一位自称青山居士商人从南运粮到这不但救济了北地百姓还让崔将军不必瞻前顾后可放心打仗。
她看向于漾,于大人做得这事虽然不好,但比起前任知府做得那些事,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老妇想起前任知府就只胃里直犯恶心。
她掩下眼底的怨毒,抬头道:“这民妇也不太清楚,前知府生性警惕身边都是自己带来的人,民妇只知道前知府身边有一位爱妾,自从前知府死后就不知所踪了。”
“大娘还记得那个妾长什么样吗?”于漾问道。
妇人拍了拍脑子,“嘶……”
秋露端来一碗刚煮好的药从妇人边上走过,妇人瞥了一眼秋露猛地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个妾和这个小姑娘一样鼻尖上有颗痣,剩下的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我总共那人不过一面,时间久了都快忘光了。”
妇人不好意思的说道,于漾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后表示理解。
待妇人走后,秋露发出细小地声音道:"于大人,奴知道那个妾长什么样,奴可以画出来。"
她视线落在秋露身上,“嗯?”
秋露眼下一片青色,听到于漾的声音她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大人饶命!奴其实不是洒扫丫鬟,是,是那位小妾的贴身丫鬟!”
于漾看向她的手说道:“怪不得。”
“起来吧,我的身家性命都捆在你裤腰上,我怎敢杀你。”
她让琮墨去拿纸笔,秋露细细描绘着,她画好之后双手递上。
于漾将画像交给琮墨,往妇人走得方向看了一眼,琮墨领会意思拿起画像去追。
秋露画完之后又跪下了,“奴想求大人件事。”
于漾端起凉粥喝了一口说道:“什么事?”
“家母病危,奴今日想去看看她。”秋露说道。
于漾放下碗后才道:“去吧,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