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夏同寂》余三青

8、逆向生长 猜对有奖。

　　校医室的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程眠盯着显示屏：34.5kg。上周的记录还是37kg。

　　"秤坏了吧。"校医嘟囔着拍打仪器，"哪有高中生这么轻的。"

　　程眠的视线落在墙上的体检表上。林夏的身高栏显示：158cm。她清楚记得开学时是163cm。

　　更衣室里，林夏的校服挂在角落，袖口还沾着彩虹糖的污渍。程眠把脸埋进衣料，闻到淡淡的福尔马林味。当她展开校服，发现标签被人用红笔修改过——"160"被涂改成"155"，旁边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你在干什么？"

　　林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眠转身，差点惊叫出声——眼前的林夏明显变小了，校服裤脚堆在脚踝，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变矮了？"林夏歪头，马尾辫扫过明显变窄的肩膀，"是时光倒流哦。"

　　她拉起程眠的手按在自己锁骨上。那块蝴蝶状的红斑正在扩散，边缘长出细小的分支，像真正的翅膀脉络。

　　"从十八岁开始，"林夏的声音变得稚嫩，"每天年轻一天。"

　　程眠这才注意到她的变化：圆润的脸颊，稍短的头发，甚至睫毛都变得更浓密——完全是高一时的模样。

　　"逆向生长……"

　　"错。"林夏突然掀开校服下摆，露出腰侧的淤青，"是蜕皮。"

　　那些青紫痕迹根本不是淤血，而是半透明的角质层。程眠颤抖着触碰，指尖传来纸张般的质感。林夏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另一层更苍白的表皮。

　　生物实验室的灯突然亮了。林夏跳下更衣柜，赤脚踩在瓷砖上。她的脚踝上戴着住院病人的塑料腕带，编号037。

　　"来。"她拽着程眠走向标本柜，"给你看个好玩的。"

　　最顶层的玻璃罐里，漂浮着半透明的人形蜕皮。标签写着："第一次蜕皮，D-100"。程眠惊恐地发现，那层皮的左手腕上，有个熟悉的蝴蝶胎记。

　　"每次蜕皮，"林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就会年轻一个月。"

　　她不知何时已经脱掉校服，露出布满细纹的背部。脊椎两侧的皮肤正在隆起，形成两个对称的鼓包。

　　"这次会长出什么来呢？"林夏回头微笑，虎牙比平时更尖，"猜对有奖。"

　　程眠的视线被墙上的挂钟吸引。秒针再次疯狂抖动，停在四点十七分。与此同时，林夏背部的鼓包"啵"地裂开，渗出淡黄色液体——和标本室里融化的蝉组织一模一样。

　　"时间到。"林夏突然扑过来，沾着液体的手指在程眠锁骨上画了个圈，"该你了。"

　　程眠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上的红斑连成了完整的蝴蝶轮廓。最可怕的是，她清楚地感觉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