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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迫合作 叶欣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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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欣然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是这大金朝,第一天师。如果再吓人,就将你这小鬼收了。”说罢,叶欣然心里只盼着阿芙赶紧出来,一同逃命,要不然她一个人跑了,太不仗义。
那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叶欣然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半晌,她控制不住好奇,刚准备抬头看去,突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那声音压的极低。
慢慢的那诡异的声音消失了,叶欣然抬眼看去,那正是杜若溪的手。
“刚刚那声音?”叶欣然说道。
“小鬼罢了,这种小鬼你不理它,它自知没趣就会走了。”
“咳——咳——”叶欣然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当然是知道的,我见过的鬼比你吃过的白米饭都多。”
“对对对,是我在叶天师面前班门弄斧了。”杜若溪说道。
随着杜若溪将手拿走,叶欣然突然看见那日乱葬岗见到的张二小姐正伫立在张府门口。
“不对,不是鬼。”
杜若溪疑惑的看向叶欣然,“什么不是鬼?”
“那张家二小姐?你看不见吗?”
“在哪里?”
叶欣然手指向张家门口。
“她是怨灵,不是单纯的鬼,能见鬼但不一定能看见怨念,虽然你也能看见鬼,但你终是肉体凡胎,看不见很正常。”叶欣然故作深沉的说道。
“我倒是听说过,不过怨灵和寻常的鬼有什么区别?”杜若溪问道。
“怨灵没有意识……就跟水渍一样,衣服上溅上水,干了以后,水消失了,水渍还会在,人的魂魄便是这水,执念便是那水渍。怨灵便从执念中生的。”
“说人话。”
“如果人死后鬼魂前去投胎,但是因为某些执念或者怨念太深,那股怨念便还会留在人间,化作怨灵。”
“所有枉死的人都会化作怨灵?”
“有的会。”
听到叶欣然的回答,杜若溪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叶欣然看到杜若溪神情,叶欣明白了,这杜若溪怕是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
“要我提供给你点信息吗?我们这里可是明码标价。五百文。”说话间,叶欣然故意往张二小姐方向看去。
杜若溪拿出了五百文,“我这钱可不是好拿的。”
叶欣然一把夺过,小心翼翼放进包里,说道,“放心吧,包你满意。她的怨灵手腕没有八卦图的刺青。和其他几个案子不是一个所为。”叶欣然说道。
“你怎知不是一人所为。”
“我这两天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些事情,其他人的八卦图是生前刺的,她的是死后刺的,如果是被同一个人所杀,应是相同的。”
“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给他们手腕刻卦呢?叶姑娘?”杜若溪顺着叶欣然的话说道。
“类似于动物标记领地?战利品?或者心理变态?又或者搞什么祭祀?”叶欣然回答间,又偷偷将手伸进包里,将钱数了一遍。
“不过你确定张二小姐手腕没有?”杜若溪疑惑到。
“没有。”
“什么鬼?什么怨灵?听得我一头雾水。”逐风说道。
“按理说生前留下的标记,死后鬼魂也会有,我想怨灵也是一样的吧,叶姑娘?”杜若溪说道。
“确实如此。”叶欣然说道。
听叶欣然这样说,杜若溪表情凝重,“逐风,得尽快重新验一下新的这两具尸体。”
说话间,阿芙慌慌张张地从张府飘了出来。
“你的鬼友来了。”杜若溪说道。
见杜若溪也在,阿芙“嗖”地一下钻进了画里。
“阿芙怎么了?”叶欣然问道。
“太邪门了,太邪门了,快走,快走,等等回去了,我再跟你讲。”阿芙答道。
“你俩现在怕是不能回去了。”杜若溪说道。
“为何?”叶欣然问道。
“那日在乱葬岗见到你俩,今日又在这张府门口见到,不觉得太巧了吗?”杜若溪说道。
“是有点巧。”阿芙在画中喃喃自语道。
叶欣然拍了拍阿芙的画,阿芙便没有再讲话了。
“逐风,带走。”
叶欣然和阿芙就这样被二人带回了大理寺暗牢里。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热气,隐隐中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阿芙见状,从画中出来了。“你别想对欣然怎么样,我好歹也是个鬼,我不怕你。”
“当真?”杜若溪说道。
“当真。”说罢,阿芙挡在叶欣然前面。
“没事,阿芙。”叶欣然将阿芙拽到了身后,也不示弱地说道,“杜大人,你不用吓唬阿芙,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
“最近我们见面有点频繁,是巧合吗?”
“确实是巧合。不过,就算杜大人怀疑我,这也不是正常的审讯流程吧。”
“大理寺怎么查人,轮不到叶姑娘指指点点吧?”
“我自然是不敢指点的,但是如若我清清白白,大人这样对我,我说出去,怕是对大人的名声也不好。”
“你还当真是伶牙俐齿。”
“过奖了。”
“那日你为何出现在乱葬岗?”
“帮一冻死鬼建坟,恰巧遇上罢了。”
“恰巧?那今日呢?清早案发现场,叶姑娘也在吧?刚刚又出现在张府门口,当真也是恰巧?”
“杜大人,我也是要赚钱生活的,这些都是我正常的工作罢了,你不要随便怀疑我是凶手。”叶欣然说道。
阿芙见状,忙说道:“你既是个当官的,别冤枉了好人。”
“你俩关系好的很,你自然会为她讲话。”杜若溪说道。
“看来杜大人已经调查过我了,那对我是不是凶手想必已有定论了吧。”叶欣然说道。
“我如何下这个定论,还要看你今日怎么说了。”
“你既然调查我,你就知道我是昨日才来京城。但是京城这个凶杀案已经有一个月了,何况大人可以去验尸看看,生前的刺青会有轻微外翻、且有皮下出血和渗血的情况,而死后刺青,皮肤会比较平整,且无外翻。张二小姐的刺青是死后的刺的,今日那具尸体刺青是生前刺的,据说和前三具尸体一模一样,应是同一人作案,而无论是张二小姐被害时,还是前三人被害时,我都不在京城。”
“看来逐风对你的调查不虚。不过,按你这个意思,张二小姐和其他四人不是同一个凶手作案了?”
“杜大人倒也不必这样问我,你今日去张家,怕是心里已有答案了吧。”叶欣然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欣然,我们走,亏我昨天还觉得他人还不错,把你玉佩还你呢,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
说罢,叶欣然和阿芙准备离开。
“站住。你俩招摇撞骗这么多年,以这个名头抓你进大牢可不冤枉你吧。”杜若溪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大人可不要胡说,我俩何时招摇撞骗了?”叶欣然嘴硬道。
“刚刚姑娘还收了我五百文呢。”杜若溪说道。
阿芙听到后,说道,“好样的,欣然,赚的就是他们的钱。”
叶欣然轻轻拍了拍包,示意阿芙看里面的钱。
“大人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不是提供给了大人信息的吗,咱们明码标价,都是说好了的。”
“是吗?”杜若溪轻轻挑眉。而后一脸严肃道,“逐风,把这人拿下,装神弄鬼欺骗朝廷命官,还有她先前也骗了不少人,这次一并审了。”
叶欣然一看,坏了,这杜若溪是打算不认账了,突然觉得心里没了底,毕竟自己这些年确实骗了不少有钱人,虽然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但自己总归是理亏的,不过杜若溪既知道自己的过往,想必已经调查过自己了,手上定是有自己的证据,如今不直接押自己入大牢,却和自己在这里掰扯这些,怕是自己于他有用,倒也不用怕他。
“招摇撞骗的多的去了,你为什么偏偏抓欣然。何况我们骗的都是些坏人。”阿芙说道。
“你不说话,我都忘了你了。”杜若溪说道,“逐风,请秦云观的吴天师,他最擅长收鬼了。”
阿芙听到这话忙躲进画里。
叶欣然握紧阿芙的画,说道,“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叶姑娘是个聪明人。姑娘可以看见怨灵,不知道姑娘可愿与我合作,而且今日死的正是大理寺的仵作,想必姑娘也听说了,还要请姑娘帮忙。”
“杜大人越说,我是越不明白了,仵作死亡,杜大人不忙着去找新的仵作,找我一个天师干嘛?何况,钦天监的天师那么多……”叶欣然故作镇定地问道。
“去年坞城的宋家杀人案,多名仵作都觉得是心悸而亡,后来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被冰针刺中心脏而亡,仵作重新验尸,发现确有一极小的瘀血点,顺藤摸瓜找到到了凶手。”
“杜大人说这是何意?”
“据我调查,这被害者死亡后,一两天,杀人凶手便找你作法是真吧?你借作法之名往他要了十两银子。之后不久,官府就收到了匿名信,是你做的吧。”
“我不知道什么信,不过我一天师,做的就是这些驱邪抓妖的活,这不很正常,一切都是巧合。”
“真的都只是巧合?还有……要我一一举例吗?若叶姑娘答应帮我忙,我会正常付姑娘报酬,如若不答应……”
“欣然,别信他,请你帮忙?话说的到好听,刚刚还打算让法师收了我呢。”阿芙说道。
“你俩有的选吗?”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验尸这方面,叶姑娘可谓是经验丰富了,怕是寻常的仵作都不及你。”
“我哪里会验尸,不过是会通灵,能让死尸开口讲话罢了。”叶欣然抬起下巴,直视杜若溪的眼睛,“不过,你想让我帮你也行,一具尸体五十文,除此之外,我还有几个条件。”
杜若溪微微挑眉,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第一,我既然卷入这些案子,我怕和今日仵作落得同样的下场,所以我要看所有与这几桩案子有关的卷宗,包括那些未公开的细节,或许我能找到凶手,侥幸保住一命。”叶欣然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二,我要单独和死尸沟通,询问他们死因,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扰我。第三,这个案子期间,给我和阿芙安排合适的住处,我们自己住客栈太贵了,我既帮你,你理应负责我们的开销。第四,过几日,你要大张旗鼓地请我担任官家天师,帮你理这些疑难案件,为我扬名。”
杜若溪轻笑一声:“叶姑娘倒是会讨价还价。不过登高必跌重,姑娘可想好了。”
“我既敢站上那个位置,就不会让自己掉下来。”叶欣然无视他的调侃,“还有,我和阿芙的事情也是生活所迫 ,一笔勾销。”
杜若溪看向叶欣然,说道:“成交。逐风,带叶姑娘去验尸房。”
走出暗牢时,叶欣然眯起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
看着大理寺的建筑和来来往往的人,一股怅然涌上心头,她如今跟这些事情纠缠在一起,她心里复杂的很。阿芙在画中小声嘀咕:“欣然,我们真的要帮他吗?”
叶欣然轻轻拍了拍画卷,示意她安静。前方的杜若溪背影挺拔,红色官服在这大理寺看着有几分孤独。
验尸房位于大理寺最阴冷的角落,推开门时,焚烧的皂角味夹杂着腐肉的气味扑面而来。叶欣然拿一帕子捂住口鼻。
“张二小姐的尸体在左边第三张台子上,”杜若溪指向房间深处,“新发现的尸体在她右侧。而其他三具尸体在这房间的最右侧。”
“我知道了,杜公子,出去吧,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