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星非木》洛柒汐

6、等你 撒娇小狗最

　　冰箱的冷光照在金允晨脸上，让他本就发烫的额头显得更加灼热。他踮起脚去够最上层的那盒韩牛——那是哥哥最爱吃的。

　　程女士去世后的几年里，允桉经常教弟弟一些生活基础技能。"水量要没过食指第一个关节，"哥哥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豆腐要最后放，不然会碎。"可那时的允晨总是耍赖，要么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要么就嚷嚷着"哥做的更好吃"，最后多半还是允桉系上围裙接手。

　　"这菜...要切多厚来着？"金允晨对着菜谱皱眉，刀刃在砧板上发出犹豫的声响。油烟升起时他下意识往后躲，油星溅到手背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红点。他盯着那个红点发呆，突然想起哥哥每次做饭都会把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有道被热油烫出的浅疤。

　　——最后除了煎饼有点焦，其他居然意外地能吃。金允晨把每道菜都摆成哥哥平时喜欢的样子，甚至笨拙地用胡萝卜片切了朵小花摆在米饭上。"不知道做出来跟哥的是不是一个味道..."他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桌面上有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挂钟指向七点二十三分时，玄关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金允桉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领带也松散地挂在脖子上。他的目光在扫到餐桌的瞬间凝固了——三菜一汤整齐地摆着，每道都扣着保温盖，旁边还放着两碗丝毫未动的米饭。

　　（我记得跟老师说了今晚不回来吃饭...）

　　他的视线移到餐桌旁毛茸茸的发顶——允晨枕着手臂睡着了，后脑勺翘起的一撮头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金允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指尖刚碰到那撮不听话的头发，就感受到不正常的温度。

　　"允晨呐..."他放轻声音，掌心抚上弟弟汗湿的额头，"快起来，我回来了..."

　　睡梦中的人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瞳孔还蒙着层水雾。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金允晨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哥...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和鼻音，却藏不住雀跃。还没等允桉反应，这个发烧的小火炉就整个撞进他怀里，发烫的脸颊胡乱蹭着他的颈窝，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金允桉被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环住怀里的人。脖颈处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连忙用手背贴住弟弟的额头："怎么发烧了？今天教室空调开很低吗？"

　　"...嗯，很冷。"金允晨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温热的气息佛在哥哥的锁骨上。他当然撒谎了，明明是今天被人泼冷水了...

　　金允桉叹了口气，手指插进弟弟汗湿的发间轻轻揉着："先去沙发上躺着，我给你找退烧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餐桌上精心准备的饭菜，喉结动了动，"...吃完饭我教你调味，下次大酱汤可以少放点辣椒酱。"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