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滕昭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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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昭仪好大的威风！”
这声音清脆却带着压抑的怒意，像一根针突然扎进这凝滞的空气里。
滕昭仪猛地回头，就看见三皇子刘明成正站在月洞门边，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着吓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打人被瞧见了？可转眼便又稳住了，如今也就是自己失势，若是在之前，她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么一个不过是失了母妃的孩子？
她母妃出身那般低贱，不仅擅自爬上了龙床，还害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怒气上涌，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
而且她愈发恨了，就像从前那样不好吗？忍着宫里忍的欺辱、白眼，被克扣被薄待，这都是他该受着的！替他母亲受过！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三殿下啊？”她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三殿下如今是出头了，倒来掺和本宫管教皇子只是了！”
“管教？”刘明成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刘明安脸上那几道红印上，嘴角微微发颤，“滕昭仪教导人的方式倒是特别啊！后宫皇子的教导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不是生生母亲的妃嫔做了？”
大明是不许后宫干政的，虽然不至于将母亲和皇子完全分开，但母亲更多的也只是关心孩子的生活罢了。无论是学业还是其他方面，后妃若是插手了，皇上是绝对不会高兴的。
哪怕是皇后，这个分寸也把握得极好，更别说滕昭仪可不是四皇子的亲生母亲啊！
滕昭仪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了，如今这是见她落魄了，这么个孩子都敢当面顶撞啊！
“三殿下，”她的声音冷下来，“本宫是四皇子的母妃，如何教导他，是储秀宫的事。三殿下若是闲得无聊，不如多读几本书，也好过在这儿管旁人的闲事。”
她像是想到什么冷笑一声，“是了，三殿下向来是跟在太子身后打转的，如今太子不在，三殿下倒也像丢了魂儿一样啊！”她瞧不上三皇子，但是更恨他竟然跟皇后太子那边沆瀣一气！
“旁人？”刘明成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滕昭仪难道是说我作为兄长，看到弟弟受人殴打虐待，竟然连话都不能说一句了吗？”
他想起许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还是滕贵妃的滕昭仪，虽然不喜欢他或者说很讨厌他，却总是出现在他面前，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她没有亲手打他，也没有明示下人打他，但他们让他吃不饱饭，不给他加衣，让太监“教导”他规矩。那些太监的手劲很大，掐在胳膊上、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疼得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不敢哭也不愿意哭，他是皇子，凭什么在这种下贱玩意儿面前哭？
后来他渐渐大了，能跑能跳能反抗，那些人也怕他真闹到明面儿上来，不敢下太狠的手，直到被邵明霄带着去了太子身边。
“三殿下！”滕昭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好歹是你庶母，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这就是你的教养？这就是皇后和太子教导你的东西？”
“长辈？”刘明成抬起头，满眼恨意，“你也配？”
他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弹弓，这是邵明霄之前带给他的，让他自己拿着玩儿，不过还专门叮嘱他了，不要对着人打。
太子知道后，专门让人给他找了许多小石头和小珍珠还有玉石珠子，说是让他自己玩。他之前确实从来没有拿弹弓对着人过。
滕昭仪还没反应过来，一颗石头“啪”地打在她发髻上。
“啊！”她惊叫一声，发髻散开，珠花落了一地，头发披散下来，狼狈至极，三皇子哈哈大笑。
“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明成，声音都变了调，“来人！来人！把他给本宫拿下！”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动。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滕贵妃受宠，滕家得势，滕太后也照应着侄女儿，别说这位三皇子了，便是皇后和太子也给她几分颜面，可如今他们真不敢下手了啊！
三皇子再没母妃，那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如今还跟在太子身边。滕昭仪也失了宠，还被降了位份。掺和进皇子与妃嫔的争执里，也许滕昭仪没事儿，但他们呢？
刘明成收起弹弓，拉起刘明安的手：“走！”
刘明安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滕昭仪。她披头散发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了。
两个小孩儿在前面跑，太监宫女们被滕昭仪逼得在后面追。
三皇子松开四皇子的手，又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石子，“啪”！“啪”！“啪”！他的准头很好，而且不伤人脆弱的地方，只是让那些人狼狈不堪。
四皇子看着看着不知怎么也笑了起来。
两个小皇子跑过几道宫门，径直往乾清宫跑去。四皇子看着这刚走过的宫道有些懵，“三、三哥……”刘明安怯怯地喊了一声，声音小小的，满是不安。
刘明成低头看他。这孩子比他还矮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一样，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的，哪里像个皇子？
想到自己的生活，想到他的生活，他冷笑一声，在那人的眼里，他是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可他又恨不起来太子，是他的错吗？不是的。
“别哭了，”他笨拙地拍了拍刘明安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再说了，你哭了，那些人反而更得意了。”
刘明安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往下掉：“三哥，母妃她、她会不会打我？”
刘明成冷笑一声，“她不是你的母妃，这种人不配做你的母妃！”“别回去了，”他忽然说，“你跟我走。”
“去哪儿？”刘明安茫然地问。
“我想出宫去找邵明霄，正要去跟皇上请旨，你跟我一起去吗？”
“出宫？”刘明安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父皇，父皇会同意吗？”还有，邵明霄是谁？他倒是听滕昭仪说过这个人，可他没有见过，真的要去找他吗？
刘明成抿了抿嘴，“生气又怎样？你都被老妖婆打了，他得给你出头”，他咬了咬牙，“他必须给你出头！”
“走吧。”他拉起刘明安的手，声音涩涩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四皇子被他拉着走，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差点摔一跤。刘明成停下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放慢了脚步。
两人到了乾清宫外，守门的内侍看见三皇子拉着四皇子过来，四皇子脸上还带着伤，吓了一跳。
“三殿下，您这是？”
“我要见皇上，”刘明成打断他，“你去通报，就说我有要紧事。”
内侍不敢耽搁，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两人被领进东暖阁。
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三儿子拉着四儿子进来，四儿子脸上红彤彤一片，明显是被人打了。
他放下朱笔，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
刘明成拉着四皇子跪下，仰着头，声音又脆又亮：“皇上，儿臣要告状！滕昭仪打骂四弟，还骂他是‘下贱东西生的小贱种’。儿臣看不过去，用弹弓打了她的发髻，给四弟出气。”
邵明霄跟他说过，他是小孩子，没必要跟大人耍什么心眼儿，人家又不是傻子？他完全可以非常坦然地告状
！
皇帝的目光落在四皇子脸上，那几道红印子清清楚楚，指痕都还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刘明成：“你用弹弓打了滕昭仪？”
“打了！她该打！若不是儿臣想着她到底是妃嫔，若不是太子哥哥和邵明霄一再叮嘱不能伤人，我想打烂她的眼睛。”
皇帝先是眉心一跳，但看着他这副强装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又觉得心酸。
“你倒是会护短。”皇帝淡淡道。
刘明成梗着脖子：“我虽没见过四弟，但他到底是我弟弟，太子哥哥护着我，那我也会护着他。而且就算不提这些，滕昭仪当初欺负我，如今又欺负他，我自然看不顺眼！她该打！皇上当初没为我讨来公道，今天我就要为老四讨公道！”
皇帝被这儿子气笑了，之前在自己面前不敢抬头，跟只鹌鹑一样，但他看得出这孩子身有反骨，“你还要怎么讨公道？”
刘明成抿了抿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往地上一拍：“太子哥哥说了，我可以拿着令牌出宫去找邵明霄。
皇上反正也不想管滕昭仪，母后碍于皇上和太后的颜面也不能太过分了，太子哥哥也不在，没人护着我们，那我们干脆就出宫去找邵明霄，好歹他家不会少了我们兄弟这口饭！”
皇帝看着地上那块令牌，又看看三儿子那张气鼓鼓的脸，再看看四儿子低着头、缩着肩膀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这臭脾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点就炸！
“你过来，”他朝四皇子招招手。
四皇子怯生生地走过去，站在御案前面，头都不敢抬。
皇帝伸手，托起他的下巴，看了看脸上的伤。指印很重，有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可见打的人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这些孩子，他其实都没怎么上过心。太子是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大统，他花的心思最多。
对这两个小的，他不期待他们来到这世上，自然也不会在他们身上用心，可到底是他的骨肉。
“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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