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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险象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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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入局,险象环生。
而刚刚因担心李萧华冲出厕所的陶安,在快要触及那场争吵时,被阿福强有力的生生拉出人群。
她的声音被埋没。
阿福在路上只说了一句话:“有急事!出事了!”
陶安被人带着走,她还着急的想去看看李萧华。
脑子一片混乱,阿福到底要把她带去哪里?
“你放开我!我才是有急事!!”
陶安拼了命的挣脱,可阿福却毫不理会一个劲的将她拖拽。
他的手如钳子般死死夹住她,被挤压的疼痛让她清醒。
“救命啊!救命啊!!你放开我!”陶安见情势不对,立马大声喊求救,刚从她身边路过的晴晴推着车子,与她擦身而过。
麻木的目视前方,仿如个行尸走肉,看不见她的挣扎,听不到她的呼喊。
“你帮我传个话!你帮我给经理和通哥传个话!你帮我跟文秀和李萧华说一声!求求你了!”陶安正半跌在地毯上,盼着一丝期望看过去,而晴晴留给她的,是僵硬无情的背影。
她不知道面临她的是什么,她抛出所有能记住的人,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阿福快而狠厉的捂住她的嘴和鼻息,陶安心底一沉,有种溺亡的窒息感袭来。
像是被海水淹没,只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片刻间就沉进无边海底。
这是最里层的一道琉璃包厢门,门口站着几个花衬衫男人,面色凝重,像是检察猎物般凝视着她,他们都无视她的挣扎与抗拒。
她的力气在挣扎中被削弱大半,她的鞋早已在挣扎过程中被踩掉,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极了。
她绝望的凝视着那只扭曲的鞋,无人在意,任人摆弄,与此刻的自己同样无助。
陶安被一把带进包厢内,看了看不远处端坐的人。
她得以喘息,恢复些生机的她,瞳孔骤然紧缩,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淬了冰的恨意。
“你什么意思?”陶安质问着对面穿着睡袍的男人。
眼睛却死死盯着阿福。
原本清澈的眸子如同地震后的海面,无数情绪碎片在眼底颠簸沉浮。
只见阿福高高昂起下巴扑哧笑了,转头讨好小跑到男人身边:“五爷!呢保准系个雏儿!(五爷!这保准是个雏儿!)”
陶安听懂他说的话,指甲掐进掌心,殷红血珠都快顺着指缝渗出。
原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是个伪装成好人的烂人,是个为虎引路的伥鬼
竟然帮着权贵明目张胆的挑选‘雏儿’。
这个地方究竟腐烂到什么地步,眼前的人又恶心到什么程度,她一无所知。
五爷上下打量,瞳孔微微扩张时,如漆黑丛林中,泛起食肉动物特有的釉光,一击毙命的狠辣。
陶安眼底的惊慌被一览无遗。
他的眼神像无影灯,精确解剖着她想要隐藏的颤抖。
五爷势在必得的勾起唇角,甩了甩手,包厢里的几人便迅速出门并带上了琉璃彩门。
将陶安一个人关在这危险丛生的阴暗里。
他就是个披着人衣的禽兽,等待伥鬼送来食物,再一步步贴近、一寸寸的玩弄。
他起身忽然俯身逼近的,吓得陶安一巴掌打过去。
巴掌扇去一阵凉风,五爷敏捷的拦下她的手,并变态的低头用鼻尖嗅了嗅。
陶安感到气息吐在她手肘肌肤上,不由得发颤起来。
五爷嘴角噙笑,满意深吸一口:“果然是雏儿。”
这番恶心的行径让陶安一阵反胃。
究竟要闻过多少少女,才能用鼻尖来辨别女子的清与白。
陶安的恐惧被愤怒取代,她胸口剧烈起伏,恨意顺着血液流窜全身,连发梢都绷紧成杀意的弦。
如此屈辱的活着不如死去,当她有这种想法时,却被理智拉回。
不行,她还有外婆和妹妹,那是一处温暖和煦的柔软之地。
“不着急啊宝贝,先陪我喝点。”
五彩灯光被亮起,她看清了这人的面孔。
眉毛寡淡,唇薄色乌,两眼细小,高耸的鼻梁上夹着一副金丝眼镜。
“禽兽就是禽兽,伪装什么?”
五爷听到此言并未被激怒,反而享受的张开双手搭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
“上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当晚的声音比你刚刚喊救命还响亮。后来听说,沉江了...”五爷平静的看着她,嗓音沙哑。“可惜了。”
他的目光漫过她全身,湿冷、迟缓,带着令人作呕的黏稠感。
肌肤胜雪,娇美无比,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多标准的漂亮姑娘,怎么还是个雏儿,莫非就是等着自己。
心中一痒,眉眼舒展开来。
五爷看她那眼神虽然激愤的瞪着眼睛,可从骨子里透出的清高是遮不住的,还敢看不起我?
沉江......多么贞烈的女孩,就被这样的人渣给毁了。
陶安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是愤恨的盯着。
“过来,把这个喝了。”强硬的,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着她。
五爷穿着真丝睡袍,睡袍上暗纹刺绣像是家族徽章,在射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脚上搭了双斑斓的拖鞋,他用脚尖指了指桌上的波西米亚水晶杯,在灯光下析出虹彩。
陶安看过去,是个透着彩光的水晶杯,她拿起杯子,“下药了?”
随着她话一起落下的,还有杯碎的声音。
一声清越高亢的"叮——",细碎棱角碰撞大理石的"淅沥沥",仿佛随手打翻了一盘星屑。
五爷眸中泻出的寒意在她身上流转一圈,裹挟住她骨子里的傲意,“来人!给我按住!”
琉璃门外闯进两人,冲向陶安,死死的按住她的双肩。
她的肩胛骨剧烈起伏,像一对被钉在标本框里仍扑棱的蝶。
腕骨扭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青瓷般的皮肤下,淡蓝血管根根暴起,无一不在彰显她的抗拒。
“你会不得好死!你就像阴沟里的泥蛆连最下贱的腐肉与排泄物你都不配——”
陶安的辱骂还没结束,就被眼前的禽兽捏住下颚,只见他拎起一瓶红酒就往她嘴里灌。
酒液贴着喉管浇下时,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食道捅进胃袋,她挣扎抵抗着,溢出的酒浆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在锁骨窝积成小小的水潭。
五爷用拇指抹去她颈间的酒渍,贪婪的吮吸在嘴里。
他兴奋的甩了甩手,二人这才放开陶安,悄无声息的离开。
陶安因拼命摇晃而将酒液渗进鼻息,此刻正虚弱的半躺在地上,咳嗽令她脸色涨红,大口喘息着。
那些酒浆打湿了身体,溢着酒香,她只觉得全身酥软无力。
陶安眼皮实在疲惫,整个人又觉得燥热难忍,忽然间,看到桌角的一枚碎片。
是刚刚的水晶杯残骸,她在被抱起身时,将那枚细小碎片死死攥在掌心。
她敢肯定,那酒里全是药,药剂很浓。
像是软筋散之类的,让人动弹不了。
五爷横腰将她抱起,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琉璃彩门。
径直往外走去,旁观的人从这个视角看去,怀里的人不挣扎不叫喊,定是自愿的。
只有晴晴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她去找过人了,文秀被通哥赶走了,没人知道李萧华是谁,她想去找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可听说她进了9999包厢——
没有人了,经理根本不在这里,她只能去找通哥。
可通哥给了她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警告着她:“你唔好多管闲事!佢可怜!我就唔可怜喇!佢阿爸系边个唔知啊?!
(你不要多管闲事!她可怜!你我就不可怜了!他爸是谁不知道啊?!)”
“喺呢度地方度,噉嘅人,仲少啊!你当初嚟嗰阵系点同你讲嘅!救人之前,你要谂清楚,你救得起佢呀?!你脑子唔好犯懵,攞镜照照你系边个!
(在这里场所里,这样的人还少吗!你当初来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救人之前,你要想清楚,你救得起她吗?!你脑子不要犯糊涂,拿镜子照照你是谁)”
晴晴看到陶安被抱着,那只手紧紧握住,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是流着泪,小声抽泣着。
她知道陶安的屈辱,当初自己就是这样被拉走的,没有人救她,可她仍然这样屈辱的活了下来。
坐在吧台的通哥看到这一场面,稳稳拉住发颤的晴晴,舔着脸微笑着鞠躬。
陶安的眼神滑过晴晴,看到她眼里的歉疚与忍辱,眼角忽地弹下一滴热泪。
落在地毯里,与大海无异。
她被抱进电梯的刹那,晴晴失了全身气力,跌坐在地。
整个人绝望的捂脸痛哭,像是在哭当初自己。
当初的自己无人相助,旁人就如此刻的自己,袖手旁观。
烂透的世界,当初日市人的炮火,怎么没有对准他们——
陶安只感觉自己身上很累,很疲惫。
像是从前写作业熬到凌晨,整个人困倦又乏力。
无数个夜晚,因疲惫而伸懒腰时,挪蹭的椅脚声,总会将外婆惊醒。
外婆就会摸着黑起床,找到手电筒为她倒一杯热水。拍拍她的肩膀说:安安,累了我们就不写了,明早外婆给你包汤圆吃。
一想到这里,陶安的心就如刀绞般生疼,这样好的日子,她再也见不到了。
外婆养了二十年的傲骨,悄无声息的在此刻被碾碎。
她被那些用黄金豢养的虱子当成金箔,贪婪的啃噬后又丢弃在浮尘中,灰的黯淡。
陶安闭上了眼睛,耳边是谁人的私语早已混乱不清,她感受到神识快要溃散时,心下一横,将紧攥的碎片用力一捏。
掌心和指尖传来的剧痛让她混沌的眼珠清晰了不少。
下一秒,她就感觉被人丢在一张床上,她手上的力度继续加大,眼眸彻底变得清晰。
陶安强忍着倦怠睁开双眼。
天花板对准床,镶嵌着特制镜面,经过光学处理,能让人看见自己最动人的45度侧影。
周围是装饰用的绸缎帷幔,床头的鎏金雕花栏杆,轻轻旋转就会弹出皮质腕扣,内衬铺着防止淤青的貂绒。
房间还弥漫着香气,似是带着露珠的晚香玉又混入古巴雪茄的焦油感。
五爷此刻正背对着她,悠闲的哼着曲调,他弯腰从柜台取出一瓶红酒,‘哗啦啦’倒入新的水晶杯,摇摇晃晃,用耳听水流动的声响,仿佛是动人的音乐。
没有时间了——
陶安望着天花板的镜面,一咬牙,将手中碎片一把扎进大腿外侧,疼痛感遍布全身,连着手中的碎片都差点松开。
这一扎,是为了她辛辛苦苦的十几年,那些熬到天明的日子,不该就此作废!
这一扎,更是为了等待她归来的家人,外婆含辛茹苦的将她带大,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在这里任人凌辱。
这一扎,更是为了在未来无数个深夜里,不再为此刻的无助而感到后悔与痛苦,不再对这个世界丧失最后一点希望。
跟随疼痛而来的,还有渐渐恢复的体力。
可还是不够,她将手中的碎片旋转,宛如将碎片镶嵌在骨肉间,疼的青筋暴起。她死死咬住下唇忍住叫声,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她感觉到力气的回转,眸中带着滔天恨意。
“来,喝了这杯,我帮你洗——”
五爷这句话还没说完,喉咙就被皮带缠住倒在地上,陶安旋身一拧用擒拿手将他囚在怀中。
用尽毕生之力,用尽只能活着的力,用尽所有被他玩弄的仇恨之力。
一定要将他绞得昏迷,自己才能真正逃出生天。
她像个死结般狠狠勒住,五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得无措慌乱,他将跌落在不远处的水晶杯握在手里,往后狠狠砸向陶安的脑袋。
陶安只感觉,那瞬间眼前炸开白噪点,像老式电视机突然雪花屏,耳道里灌满铜锣的余震,嗡嗡直响。
天灵盖传来冰锥贯顶的锐痛,鼻腔立刻充满铁锈味,可她的手没有半分松懈,依然不要命的勒住。
五爷没有想到,沉重一击都没有让她松开手中的力道,他不知,这种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何等坚定的意志才能将疼痛扭转为动力,才能将疼痛抛在脑后,一心一意的做着必做的事。
"肘关节是天然杠杆,膝盖抵住他的背脊。"这句话萦绕在陶安的脑海中,是他教的。
此刻的陶安在心里无数次默念,眼神充满了戾气,用膝盖狠狠将他背脊一撞。
他的关节似乎发出错位摩擦声,却仍试图用另一只手抓向她脚踝——就像濒死的鳄鱼咬住猎物最后的撕扯。
渐渐地,他眼球充血到几乎炸裂,喉间滚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在他昏迷前,嘴角却泛着瘆人的笑容,像是解脱,像是嘲讽。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五爷那时在想:我作恶十几载,她不是第一个反抗的,却是第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
她得有多么痛恨我,才敢对我动手。
她被我灌了药,我不明白她是怎么清醒的,甚至还有如此大的力气用擒拿手将我缚得死死。
那一击水晶杯砸去,她手中的力度丝毫未减,我便知道,钢铁般的意志不是一本书中名言,是眼前女孩的真实写照。
如果是十年前,遇到这样的女孩,我会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水晶杯一直砸向她,砸到我死,也要争个两败俱伤。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再奢靡荣华又有什么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体会到快感了。
身份束缚我许多,我将人命践踏,而今,终于等到了我的报应。
对!再紧点!再紧点!就是这种窒息的感觉,那种冲上云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