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你是耀眼的星河》北冥风起

5、第4章

　　……

　　暮色四合。

　　周小云跟着阿爸走进自家小院，隐约可见烟囱飘出的袅袅炊烟，阿妈正在准备晚饭。

　　“阿妈，给你。”周小云从兜里取出那柄乌黑发亮的牛角梳，梳背上精致的喜鹊登梅浮雕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宝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梳齿，惊喜道：“真好看，你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梳子。”上次和周兴国去卖鸡蛋的时候经过，周兴国要买她都没让，今天竟然收到女儿买的了。“我这心里比吃糖还甜哩。”

　　周小云咧嘴笑着又掏出了另一边兜里的香烟，放在周兴国手上，“当当当…阿爸，这是给你的，你给我的票也用掉啦！”

　　烟盒上烫金的凤凰在暮色中熠熠生辉，他的手指顿了顿，终究没舍得拆开，只是珍重地收进中山装的内兜，布料下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等…等好事的时候再抽。”

　　三人一起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了，才端饭上桌，小声说起中午在小姑家听到的消息。

　　“小姑丈在教育局，他的消息肯定比较灵通，我想先试试，如果年前还没等到，那我年后就去找工作。”周小云不能告诉他们元一的结论，只道：“其实毕业前我们老师也交代了，一定要坚持学习，国家需要人才。”

　　陈宝花点头，“那就试试，我和你阿爸还年轻，家里也不用你负担。”

　　陈宝花父亲是赤脚医生，她小时候学过几年，村里有人有个头昏脑热的都爱请她，通常人家都是送些粮食做交换，但偶尔也有人私下也会给一些钱。周兴国年轻的时候在农机站当技术员，要不是因为当年的变故也不会回村里当个会计，平日里也会赚点外快，而且当年赔偿款的大头都存着呢。平时省吃俭用，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时代特色，另一方面是为了给女儿攒点家底。

　　……

　　周小云叠着晒干的衣服，看着左手上只有自己和元一能看见的蓝蓝光晕。

　　“元一，你怎么不说话了？”从下午开始元一就不怎么出声。

　　“那些平行世界的数据…”元一的声音第一次显出犹豫，“就像你观测到的星光——都是亿万年前发出的信号。”

　　元一在意识海里展开投影：无数个1977年在同时上演。某个时空中，邓公在教科工作座谈会上拍案而起；另一个时空里，文件在邮递员绿色的挎包里辗转；还有的时空里，听到收音机里的新闻，嚎啕大哭的中年人。

　　“我可以计算概率，”光晕轻轻缠绕上周小云的手腕，“但无法体会一张准考证的重量。”

　　“我想，我还是学不会怎么当一个人类。”元一幻化的花朵形象像是枯萎了一般弯了下来。

　　周小云用指间碰了碰花瓣，嘴角含笑，“可是今天是我们绑定的第二天，你才刚刚开始学习。”

　　煤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摇曳，元一的光晕却罕见地黯淡下来，像被云层遮蔽的月亮。

　　“我能瞬间解析被吞噬系统的全部数据，”它的声音在周小云意识海里泛起涟漪，“却算不出人类为什么收到礼物时会眼眶发红。”

　　周小云正叠着阿妈的旧衣裳，闻言把一件打满补丁的衬衣贴在胸口：“你看，这件衣服我阿妈穿了七八年。”她的指尖抚过一道歪歪扭扭的针脚，“这是我第一次学缝补的杰作。”

　　元一扫描着那些凌乱的线迹：“缝纫技术评分：23分（百分制）。但...”它突然注意到布料磨损最严重的位置都在右肩——那是常年扛农具摩擦的痕迹。

　　“我阿妈留着它，不是因为我缝得好。”周小云把衣服叠成方块，“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阿爸明明最想要那包烟，却说要留着等‘好事’。”

　　元一的光晕变化为小龙轻轻缠绕上她的手腕：“我不明白这种延迟满足的算法。”

　　它刚刚扫描完陈宝花和周兴国房间樟木箱底那个带锁的铁皮盒——4386.72元，整齐地捆成几十扎，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这笔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年工资的巨款，一包凤凰烟0.65元，牛角梳1.2元，仅占存款总额的0.042％！

　　“这不是算法。”周小云望向窗外，阿爸正把水果糖一颗颗码进玻璃罐，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神明，“这是期待，是把甜味留给更重要的时刻。”

　　夜风送来洗漱间的响动——阿妈在用新梳子梳头，梳齿划过发丝的声音比竹篦轻柔十倍。元一突然将这段声波转化为数据流，发现其中蕴含着独特的频率波动。

　　“现在懂了吗？”周小云轻声问。

　　“我还是不懂。”光晕在她掌心聚成一朵小蓝花，又散作星尘：“或许人类最复杂的知识，就藏在这些最普通的瞬间里。”

　　“原来人类的存款数字，要减去‘舍不得’，加上‘盼头’，再乘以‘爱’…”

　　院角的蟋蟀开始鸣叫，为这道它还算不清的算数题，配上最朴实的背景音。

　　“小云。”

　　“我在。”周小云盖着薄被，七月乡村的夜晚同样凉爽。

　　“晚安。”

　　“元一，我睡不着。”周小云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睡不着？”蓝色的光晕在她脑海中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要不要试试在意识海里看书？" ”

　　“要。”

　　下一秒，她的意识被轻柔地拉入一片宁静的虚空。

　　周围的世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书海。周小云悬浮其中，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头顶却是璀璨的星河。元一的光晕在她身旁流转，幻化出一张舒适的光椅，她轻轻坐下，一本泛着微光的书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是她一直想读的《天体物理初步》，那就明天再看高考相关书籍。

　　“在这里，时间流速可以调整，”元一解释道，“外界的一小时，在这里可以是三小时。”

　　周小云翻开书页，文字如流水般涌入她的意识。不需要逐字阅读，知识直接化为理解，烙印在她的记忆中。复杂的公式、晦涩的概念，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她早已熟识。

　　她“看”到了恒星内部的核聚变过程，氢原子在极端高温高压下碰撞、融合，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元一将这一过程具象化，让她仿佛置身于一颗年轻的恒星核心，感受着那磅礴的力量。

　　“这就是太阳发光的原因...”她喃喃自语。

　　元一又为她展开银河系的立体图景，亿万颗恒星如沙粒般旋转，而她正漂浮其中，伸手可触。

　　不知过了多久，周小云感到一丝疲惫。元一立刻感知到她的状态，书海渐渐柔和，化作一片宁静的草原。微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远处有溪水流淌的声音。

　　“休息一会儿，”元一轻声道，“在这里，梦境也可以学习。”

　　周小云放松下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元一将剩下的知识转化为梦境片段，让她在浅眠中继续吸收。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天文台里，透过望远镜，看到无数星辰在向她眨眼。

　　当晨光微露时，周小云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炕上，但脑海中却装满了昨夜读过的知识。

　　“记忆检索效率达到100%”，元一汇报着数据，这是与元一深度绑定后，她的精神力产生的质变。

　　她坐起身，感觉神清气爽，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惫。窗外，母亲已经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谢谢，”她在心里对元一说，“这比普通的学习快多了。”

　　元一的光晕在她意识中温暖地闪烁：“知识本该如此——自由、无阻，像星光一样平等地照亮所有人。”

　　“你还要学会应用它。”

　　周小云下床穿衣，嘴角带着笑意。

　　“是的，脚下的路要自己走，但是要谢谢元一，为我点亮了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