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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暴乱 ...

  •   一阵窒息的寂静后,霎时拔刀声四起。杨晖把元昭帝护在身后,禁军和巡防营迅速成对立犄角之势。

      太后看着赵兴德倒下的尸体,脸白如瓷,道:“杨晖,你要造反不成?!”

      元昭帝道:“母后,当真是您和陈大人指使蔡升偷运青冈石,想借烈罗之手铲除岭南王室?”

      太后道:“岂有此理!哀家乃一国太后,怎会做那等令人唾骂之事!一个兵部尚书的疯言乱语,皇帝便可如此指责自己的母后?!”

      元昭帝道:“蔡升方才说,布庄的船,是由琼华在烈罗接应。朕原本疑惑,区区一艘民船,如何能将火器运出境外……原是有人从中牵线。能够联络琼华之人,还能有谁!”

      陈涉道:“陛下,任何事都需证据,怎能凭他一张嘴就下定论!”

      “此事关乎皇家声誉,非同小可,必当好好审问。”元昭帝眼神一冷,“杨晖,给朕拿下陈涉!”

      陈涉脸色瞬间煞白,太后斥道:“我看谁敢!”

      元昭帝不理会太后,直道:“还不动手!”

      守卫日月台的羽林卫倾巢而出,杨晖护着元昭帝迅速撤出,巡防营则将太后皇后等人围起,刹那间刀光剑影,钢铁碰撞声响成一片,血雾在火中飞溅。朝臣哪里见过这种杀伐场面,吓得尖叫呼号,抱头鼠窜,日月台混乱不堪。

      肖凛转着轮椅,拨开人群就走。

      今夜审蔡升,处处破绽,牵强之处一抓一把。只因事发太急,围观之人又大半不知内情,自然不会当场反驳。只要不能在今日拿下长安,等众人回过味来,就会明白元昭帝压根不在乎真相如何。他只要一个借口,一个能把陈党一举砸倒的借口。

      元昭帝要的真相,就是陈党主谋。拿下陈涉,拿下中枢控制权,什么罪名都可以编,其余的事,不重要。

      日月台外,禁军和巡防营也厮杀在一起,满地尸体。轮椅无处可行,肖凛便从尸体上轧了过去。

      “肖世子!”

      有个陌生的嗓音在嘈杂里突兀响起。

      众人都缩在日月台上,肖凛却逆着人潮往外冲,实在太显眼。他回头,看见的不是禁军的墨绿武袍,而是巡防营的人。

      一把精刀横在身前:“情势未明,任何人不得离开日月台!”

      肖凛按下轮椅机关,飞射而出的追魂钉正中对方眉心,连血都没见,那人就仰面倒了下去。

      人群混乱,一柄重刀劈出一道缺口。穿着禁军服色的姜敏从乱流中斩出一条血路,看到肖凛,从背上解下飘凤,扔给他,道:“殿下,马在外面!”

      肖凛抽剑,古老的剑身在月芒下绽出新彩。他舍了轮椅,一剑捅穿巡防营数名侍卫,身形迅速隐入了日月台外的黑夜里。
      ——鄙人不才,刀枪剑戟都会一点。马下虽腿脚不好,但收拾区区几个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青龙大街上弥漫着浓郁的焦味,有不少慌不择路的民众。肖凛在灌木丛里找到了低头嚼草的马,红鬃汗血,是贺渡留给他的。

      汗血看到他,立刻伏低了身形,助他上马。肖凛撕下宽大到碍手碍脚的朝服,随手仍在路边泥地里,武袍轻装,翻上马背,一抽马臀,飞掠了出去。

      甫一离开日月台,天上炸起几朵金色烟花,几乎把半个夜空都照耀得透白。

      肖凛一看就知,这不是普通的烟花,而是信号弹,京中所用的最高紧急讯号,是从京中升起的。京军在各路驿窍道设置的骑都营看见此类信号弹,就知道京师发生了暴乱,会立刻将消息传递到左右镇军之中。

      居然不是从禁军校场出来的,果然,陈党的反应还是相当神速,被困在日月台,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出了消息。

      右翼镇军不需骑都营传递消息,他们本身距离长安就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右翼镇军在贺渡的带领之下,应当很快就会抵达京师,怎么处理他们,就看贺渡的了。

      真正棘手的是左翼镇军及弩神营的一万余人。

      肖凛答应了所有人,他要以一己之身,挡住这千军万马。

      他策马,毫不犹豫地冲向北城门。京郊以外,是连绵的平原,马蹄掠过夏草,穿梭在月光里,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痛快,仿佛又回到了西洲的戈壁上,那种几百里无人阻挡的狂野。

      一骑绝尘!

      禁军校场。

      帐篷里,宇文珺在擦拭着自己的双刀,乔连舟坐在对面,正看着摊开的沙图。

      卢秉端着两盏茶,小心翼翼地放下:“文教头,乔将军……不派人进京吗?刚刚金吾卫派人来,说水码头的爆炸……相当严重。”

      宇文珺执起泛着蓝光的刀瞧了瞧,这柄刀身薄,稍轻盈一些,适合左手,出刀也快,道:“京中人手够了,不需要。”

      卢秉道:“那……豹韬卫和鹰扬卫还在演武场列阵,这么晚了,不如让他们……休息?”

      宇文珺道:“他们还有用。”

      卢秉问:“何、何用?”

      宇文珺看他一眼,刀疤从面具边缘延伸到唇角,仿佛皴裂的土地一般,看着让人心惊。卢秉赶紧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你问这么多干嘛?”乔连舟翘着二郎腿,“教头怎么安排就怎么来呗。”

      自他作弄宇文珺不成反被教育了一通,他被宇文珺的大度和本事折服,成了有求必应说什么就听什么的狗腿子。

      他摆出一个谄媚的笑脸,道:“佑宁说是吧。”

      宇文珺点头:“对。”

      卢秉抹汗:“是,是。”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的,校场上的禁军全副武装,校场上,两卫禁军全副武装,战马都系好了缰,箭壶上满满当当,显然不像是不想进京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想起了近半月来的种种异样。每日操练结束,宇文珺还会抽调一直队伍去燕山,说是加练,还不让人跟着看。
      禁军校场还不够大吗,燕山有何能练的,分明是鬼鬼祟祟!

      宇文珺道:“什么时辰了?”

      乔连舟道:“酉时了。”

      宇文珺道:“周琦快来了,你队里抽两百人,给他。”

      卢秉惊疑:“周琦?”

      宇文珺没答,把茶水泼在地上,道:“茶冷了,再烧一壶。”

      “是……”卢秉弯着腰,转身往帐篷外走。

      突然,一个重物砸在他腰椎上,他顿时下肢一软,扑在了地上。脚边,宇文珺的刀躺在地上,没出鞘,只是砸了他一下。

      然而砸的地方很刁钻,麻痛传遍四肢,他腿软身软,抓着帐篷帘子也站不起来,道:“文教头,你……”

      宇文珺走过来,捡起了刀,弯腰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

      片刻后,宇文珺摸出来一个黄色的烟花筒,对乔连舟晃了晃:“是不是这个?”

      乔连舟连声道:“是,就是这个,没砸错人!”

      宇文珺把烟花筒扔一边,抽出绳子把卢秉五花大绑,顺便堵住了他的嘴:“扔库房里去吧,现在没空理他。”

      “得嘞。”乔连舟叼着一个橘子过来,踢了卢秉一脚,“让你给太后当狗,活该!“

      话音刚落,京中方向的天际被一朵炸开的烟花耀成了白色,被在帐篷口的宇文珺看了个清楚。她皱眉道:“不好,京里动作比想象快。”

      乔连舟又是一脚踢开卢秉,道:“我去叫人!”

      宇文珺扯下挂在账中的夜光旗帜,跨出帐篷,道:“借你豹韬卫一用!”

      “是!”

      宇文珺背上双刀,一步上马。旗帜在手一挥,校场上的方阵开始徐徐移动。她一骑在前,身后黑压压的人马跟着她冲出了校场,踏上了京郊平原。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直奔长安,而是冲往相反方向的燕山与蓼河。

      京军,右翼镇军驻地。

      贺渡负手立军帐前,眺望燕山。清淡的月光流散在他眉眼间,将他映得宛如幽影。

      右翼镇军斥候飞速奔来,抱拳道:“贺大人,京中有异象!”

      贺渡转身,道:“何事?”

      “属下远望,看见京城升起信号弹。”斥候道,“似乎有乱!”

      贺渡道:“传令,迅速集合大军,即刻奔赴长安。”

      “是!”斥候匆匆离去。

      一盏茶时间,留守京师郊野的两千右翼镇军神速集结。军中无将领,由贺渡领军。他骑战马,一柄弯刀在手,声音穿透夜风,道:“出发。”

      马蹄声震地,踏起泥沙草叶,绕着燕山奔往长安方向。

      燕山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山。数百年前,禁军校场附近是一片煤矿,挖矿剩下的煤矸石堆积起来,渐堆成了一座四五十丈的山包,即是燕山。山体光秃,只有稀稀拉拉的灌木在夜风里摇晃。夜晚看上去漆黑阴沉,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横亘郊野。

      燕山山脚没有自然山势连绵出的丘陵,而是坦途一片。而今日,却突然出现了一大堆人影。

      随着贺渡率军逼近,那些人影中举起一旗,夜色之下,夜光旗面上那只伏跃的猎豹格外醒目。

      贺渡勒停战马,向斥候道:“是禁军,豹韬卫。这个时辰不入城,聚在这里作甚。”

      斥候惊疑道:“京中起乱,他们不去救驾,反在此扎营?太反常了!”

      贺渡道:“我去看看。”

      “不行,贺大人!”斥候急了,“此时形势不明,您一人贸然靠近太危险,还是属下……”

      他话没说完,贺渡已经一甩马鞭冲了出去。斥候差点要骂人:这哪里像领兵的规矩,根本是乱来!半路出家的奸臣,就是比不上正统军将!

      他心里骂,却不敢说,谁让他是太后钦点的张将军接班人,不护着都不行,只能飞快召了一小队人马,硬着头皮跟上去。

      贺渡一马当先,在离禁军不远处时,突然回头,冲着跟来的斥候勾了勾嘴角。

      斥候没看明白他这冷笑是什么意思,只见他猛拉缰绳,高高跃起,在半空中折了个弧线,连人带马一头扎进禁军阵中。黑甲重重,瞬间将他吞没,再也分辨不出影踪。

      斥候心里一惊,赶紧喝令停下,脚下大地却猛地塌陷了下去!

      平整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被藤蔓渔网覆盖的大坑,马蹄踩上去,立马踏空掉了下去。

      底下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地刺。掉进去的人马被串成肉串,摇摇晃晃挂在了上面。

      异象突变,唯一能指挥的贺渡不见了影,无任何军令发出,右翼镇军阵脚大乱。就在迷茫之时,周遭突然亮起层层火把,将武袍上的猎豹勾勒得栩栩如生。禁军之中,一个高挑的身影骑在马上,走了出来。

      宇文珺道:“杀!”

      伴随话音,燕山上也突亮火把,大批滚石从天而降,轰鸣着滚向右翼镇军之中。最外侧的人马来不及躲闪,刹那间被千斤巨石碾成肉泥。内侧人马慌不择路,方阵瞬间溃败分裂,四散奔逃。

      宇文珺抄起弓,搭上箭,道:“放箭!”

      一丛丛箭头从豹韬卫里冒出来,万千羽箭如流星落雨,砸进混乱的人堆里,嘶吼声中人仰马翻。贺渡弃军而去,右翼镇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这羔羊没有想象中温顺,得知无路可逃,居然一跃而起,残军不需军令,也暴起反击,与禁军打成一片。

      贺渡一路疾驰来到了禁军校场,找到了原地待命的盛乾坤。

      “不言!”盛乾坤迎上来,“情况如何?”

      贺渡兵不血刃,衣袍不沾丁点血,道:“顺利。你带上鹰扬卫,跟我走。”

      盛乾坤道:“去长安?”

      贺渡道:“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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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经完结啦,喜欢的宝宝关注一下~ 预收:《戏命师》主人和他的不乖傀儡 只是在酒馆偶然间对上了眼神,燕回就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美人同鸳帐了。 美人在他心里种了个蛊,他却不知道。 腹黑清冷女王受 x 比老婆还腹黑的年下傀儡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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