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烬》昼夏夜

3、矿道回声

　　第7矿区的入口藏在断崖后面，那道金属闸门锈得不成样子，灯挂在岩壁上晃悠。希尔薇跳下马，脚刚落地就踢到块碎石，滚出老远，带起半块发着红光的石头，是血晶，这东西早就禁采了，看来矿区里确实不对劲。
　　她把誓约拔出来，剑身在暗处有点发亮，手心的密钥突然热了一下，边缘的纹路亮起来。闸门上的能量护盾本来是层浅蓝色的膜，被密钥一照，开始像水一样晃，裂开一个口子，无声无息的。
　　希尔薇弯腰钻进去，靴子踩在矿道的铁轨上，咯噔咯噔响。两边岩壁上的探照灯没几个亮的，剩下几盏忽明忽暗光柱子里飘着好多亮闪闪的灰，仔细看才知道是辐射尘结的晶，吸多了能让人得辐射病。
　　往前走了百来米，矿道分成两条路，左边轨道上堆着废弃的矿车，车皮上写着7……，被锈盖住一半，右边岩壁有个新炸的洞，边上的石头还烫手，闻着有股火药味儿。希尔薇蹲下去，手指头摸了摸洞口，地上的印子是鞋跟蹭的，形状跟石碑旁的一模一样。
　　她往右边洞口走，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面有动静，不是风声，是金属碰撞的轻响，还有人喘气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空旷的地方里听得很清楚。
　　希尔薇放慢脚步，把剑往身后藏了藏，只露出半寸刃口，转过一道弯，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像大厅似的开阔地，中间立着一根快断的承重柱，上面缠满了废弃的电缆，跟条死蛇似的。
　　柱子后面站着个人，背对着他，穿件黑风衣，下摆还在晃，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来，手里捏着对能量匕首，发着冷光。是鸢尾。
　　“你来的倒是快。”鸢尾说话时嘴角勾了一下，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她紫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很显眼，就像紫宝石。希尔薇没说话，把“誓约”举起来。星铁剑身碰到空气里的辐射尘，发出细微的震颤。
　　“别紧张，”鸢尾把匕首往身后收了收，“我不是来打架的。”她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脚边的东西，是具穿着卫队制服的尸体，胸口有个焦黑的洞，像是被能量武器打穿的，但伤口边缘结一层奇怪的晶壳。骑士在尸体上停了停，又转回来盯着杀手。“卫队是你杀的？”
　　“你看我像吗？”鸢尾嗤笑一声蹲下，用匕首挑了挑那层晶壳。“这是血晶辐射病，活物被过量辐射照到死了就会结这种壳。”她顿了顿，抬头的眼神沉了点，但是，这人胸口的伤是新的。辐射病没这么快发作，并且血晶辐射病跟别的辐射病还不太相似，必须是血晶散出的辐射才可以造成的。它导致的症状跟别的能量晶石。造成的辐射病的症状也不相同。
　　希尔薇往前走了两步，矿灯的光扫过尸体的脸，这人脖子上挂着一个通讯器，屏幕已经碎了，但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着红光，映出上面的时间。和上级说的失联时间对得上。
　　“你在找什么？”希尔薇突然问。鸢尾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说到，：找矿道图地区，矿区下面连通着旧神遗迹，我要去那儿。”她的匕首突然指向希尔薇的手心，“你手里的那东西是遗迹的密钥吧？”
　　希尔薇握紧密钥，指尖有些发白。“你怎么知道的？”鸢尾笑了笑，“猜的。”她突然动了。动作比早上在洞穴里时快了半拍。能量匕首直刺过来，不是冲要害，是奔着骑士握剑的手腕去的。骑士往旁边侧身，剑鞘磕在岩壁上，发出闷响。她反手挥剑，“誓约”的刃口擦过匕首，星铁碰到能量场，爆出一串火星，像放了个小鞭炮。
　　还挺灵活。杀手退开两步，风衣被气流掀起来，露出腰上别着的爆破弹，引线露在外面，看着有点危险。希尔薇没接话，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矿道里太窄，挥不开剑，只能近身缠斗。
　　她想起早上被划到的护腕，那一下又快又狠，对方显然很擅长这种环境。鸢尾又攻了过来，这次没直来直去，而是借着承重柱的掩护绕到骑士身后，匕首的寒光从耳边擦去，淡淡的风里有股硝烟味。骑士转身时慢了半拍，肩膀被匕首划到。甲胄外层的合金被切开了口子，里面的衣服立刻渗出血来。
　　她闷哼一声，反手用剑柄往鸢尾腹部上撞，听见对方喘了口气，退开两步。“你肩胛的连接处有问题。”杀手喘着气说，额角有点出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早上就看出来了，旧型号的合金防御性太差。”
　　希尔薇没理她，问“为什么要炸矿道？”鸢尾没有回答，突然把匕首往地上一插，嗡鸣声戛然而止。矿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了过来。“自己看。”希尔薇用剑挑起纸是张矿区分布图，上面用红笔圈着第七矿区的位置。旁边写着联合会秘密开采点，还有日期，正好是血晶被禁采的那年。
　　“这些人不是我杀的，”她声音低了点儿，“但我要炸了这儿的矿脉，不让他们再挖血晶。”她顿了顿，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你上级没告诉你？矿业联合会早就偷偷在这儿开工了，卫队是被灭口的。
　　希尔薇盯着图纸，手指捏的发白，上级只说卫队失联，却没提过这些。
　　她抬头时，鸢尾已经把匕首拔起来了，却没再进攻，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儿复杂。就在这时，矿道深处突然传来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岩壁上探照灯猛的闪了几下，全灭了，黑暗里，希尔薇听见鸢尾的呼吸声近了些。
　　她刚要握紧剑，就感觉对方塞了一块冰凉的金属块，形状像小遥控器。
　　“是爆破弹的控制器。”鸢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你要是信我就跟我去遗迹入口，要是不信……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伴随着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
　　有人来了。她低骂一声，转身往遗迹方向跑。她的身影在黑暗里一闪就没了。希尔薇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控制器，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咬了咬牙，提剑跟了上去。矿道里的脚步声变得密集起来，不止他们两个，前面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带着血晶的腥气和金属的味道。
　　离矿道深处的光越来越近，但身后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希尔薇攥着爆破控制器跟着鸢尾拐进更窄的岔路。这里的岩壁渗着水，滴滴答答落在身上。
　　“抓紧了。”鸢尾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侧面一扑，两人刚滚到一堆矿渣后面，几道能量束就擦着岩壁飞过去，打在对面的铁轨上，建起串火星。
　　“是联合会的私兵。”她从矿渣缝里探出头，又缩回来。“他们带着热武器，光凭你的剑挡不住。”鸢尾从夜行衣里摸出枚爆破弹。“帮我争取十秒。”希尔薇没说话，突然站起身挥剑。星铁刃口砍在旁边的电缆上，高压电瞬间爆出蓝火。士兵们的惨叫声，混着电流声传过来，她趁机拽着鸢尾往前冲，身后轰隆一声，矿到顶塌下堆碎石，把追兵暂时挡住了。
　　“往这边。”鸢尾拐进个隐蔽的路，路的尽头是一面厚重的石壁。石壁上刻着模糊的花纹，看着像旧神遗迹的标记。